白袍继续沉坠,堆叠在他腹肌之下的胯骨处,模模糊糊地显露出一大团影子,此外,在他的肚脐、左腰、右腰处各埋着一对珍珠小钉,神秘地没进白色的堆褶中。
“你到底打了多少钉子?”危苔沉下了声音,带着怒气问。
明暄朝她掀了掀唇角,只是笑。
缓缓下落,即便早有准备,还是疼得一颤,胸腔溢出畅快的笑声。
假穹顶的恒久光芒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沿着薄汗与珍珠的弧面缓缓流淌,映出他的痛快与痛苦。
即使宽衣解袍,身体遍埋钉针,他此刻看上去仍像是纤尘未染的,活像一幅圣子坐悟于荆棘丛林图。光影流转间,竟还显出几分不可方物的圣洁。
“还能做什么……”他用很哑的声音问她,眼里泛着水光,“不做哥哥,我还能做什么?”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件事。”
危苔抬身,止住他说话。
真的能止住吗?
恐怕不行。
明暄不知是哭还是笑,更黏人地覆上来:“你还需要什么?……人质……玩具……奴隶?我当什么都可以。”
圣子连引诱都像在度化。
“都不需要——”
危苔咬紧牙关,被铐住的双手被他攥住。
他努力地控制住身体,不让一丁点儿独属于Alpha攻击意味的信息素冲撞到她。
而他的手,伸进她指缝,指根死死地攥紧她,声音湿热:“当你的信徒好不好?”
腰间的白袍不知在何时掉落到了地上。
地上倒映着一对蛇影。
“……好不好?好不好?小草?”
……
“我爱你。”
信徒对神说。
作者有话说:
包这么多饺子就是为了这碗醋。
第46章
地下告解室, 光芒永远从恒定的角度洒下来,让人分不清昼与夜。
偌大的房间一片狼藉,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厚重地铺满每个角落, 像要将人溺死。
从发现自己身处飞扬星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三天了,危苔猜。
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 也没有钟表, 导致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能从身体被掏空又恢复的状态上来模糊地判断。
这几天明暄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停在压榨她, 简直比半年前他易感期那次还要疯。
不过也是。
半年前她是绑匪, 他是肉票,现在身份对调,被摆上桌当盘菜的人变成她了。
可气人就气人在,现在的他明明掌握着主动权,却还要摆出一副虚假的信徒姿态, 对她顶礼膜拜, 与她纠缠不清。
……
再一次睁开眼睛,明暄不在床上。
床上又换了一套新床品——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在她熟睡的时候,明暄让她翻身,她骨碌碌地一连翻了好几个身, 一气呵成地滚到了床的尽头,鼻尖碰到纱幔才停下来, 没等几秒,身体就被抱进一个温凉柔软的地方。
莫名让人联想起母亲的羊水,但她早就没有了孩提时候的记忆了。无意识地往上蹭了蹭, 直到四肢渐渐被收束起来,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明暄的怀抱。
刚要后退,一对珍珠被及时地塞进了她口中。像满足口欲期婴儿的需求一样,他安抚着她。
珍珠很硬,中间被串起的地方却柔软,稍稍一咬,又变成了其他的触感,她没再挣扎,含着嘬着,顺着模糊的意志沉沦下去。
一声声轻柔的叹息在她头顶响起,慢慢她睡着了。
醒来时见到明暄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的镜子前。
见床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他立刻侧过了一点头问:“睡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
她愣住了。
长椭圆型的镜面上,清晰地照映出他的身体。
一条洁白的蕾丝被钉在他鼓起的胸肌上,蕾丝的两端在他的腹肌上缠绕、绑缚,于劲瘦有力的腰间汇合,打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
蝴蝶结的结心是他脐钉的蓝色宝石,结翼蓬松张扬,飞出的细带被他腰侧的两条钉链狠狠拽住,坠下两条闪烁摇曳的钻链来。
转过身,摘掉了用于更换饰钉的防滑手套,他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能听见他身上发出的泠泠脆响。
越是走近,她就越能看清那些半藏在蕾丝底下的痕迹,回忆起每个与之相关的细节。
明明被咬住舌钉就不会呼吸的人,是怎么想出这些手段的?明明是一个Alpha,是怎么甘于居于人下的?
是怎么,把她的惩罚当赏赐,把她的压迫当馈赠的?
……直到人快走到她面前,危苔回过神,直视他眼睛。
她双手还被拷着,于是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用脚尖勾住了那蕾丝。
他一顿,忽被一个力道带着前倾,一时身形不稳,直接趴跪在她床边。
危苔居高临下地说:“圣子在圣廷学会了不少下流手段呢。”
“不是圣子。”他执着于纠正自己在她身边的身份:“我现在是信徒。”
“什么宗教需要信徒穿成这样?”她眉毛挑了起来,“银魔教?”
明暄不禁笑了笑,跪得离她更近了,仰着头,顺着她的话问:“你想当银魔教教主吗?”
“当然不想。”危苔收起好脸色:“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还是很想离开这里吗?”
“在说废话。”
过了一会儿,明暄认真地保证:“很快,我们就会离开飞扬星。”
“很快是多久?”
危苔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又问:“你也要离开飞扬星?要离开飞扬星的话,那你回来做圣子干嘛?”
明暄看着她,眉钉蛰伏在他的眉峰上,眼睛亮亮的。
“为了——”
“回到小草身边啊。”
……谜语人。
危苔又拽了拽他胸前的丝带。
他小声唔了一下,贴靠在她腿边,用脸颊蹭了蹭,而后提议:“要不要……来玩我?他们说,这样的装饰……Alpha会比较喜欢。”
危苔捏紧了那段蕾丝:“谁?”
明暄:“什么谁?”
“我问是谁说的。”
“黑市论坛,O区的人。”
危苔对这个论坛O区有印象,之前听千岩说过,这是一个隐藏的版面,误入以后一直有脏东西追着她眼睛跑。整个区就是一个巨大的娇Omega培训班,到处是露骨的教程和不堪入目的影像图片。一旦有人发帖嘚瑟自己被标记成功了,底下全是又酸又破防的评论。
……原来都是跟那些脏东西学的。
危苔垂下眸子,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见他泛红的喉结正在滚动,于是她伸手捏了一下。
冷不防被这样一捏,明暄的反应很大。
几乎要坐起来。
却还是顺从地趴回去,平复着喘息,重新将脸贴在她大腿边,抚摸着她的手,轻轻说:“嗯……就是这样……好玩吗?小草可以随心所欲地再用力一点。”
“不嫌痛?”
“痛的时候,就像是……”顿了顿,明暄低声说:“被你爱着一样。”
危苔不说话了。
没听见反驳,明暄松了口气,他钻进被子里,像蛇一样游向深处,将她吞入。
“……有完没完。”危苔隔着被子按住他脑袋。
“好想侍奉得小草更舒服一点,好想小草把所有人都忘掉,只看我,只看我,只看我……”
“不许说话。”
她用双手狠狠地压住他脑袋,像是想起什么,松开了,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明暄无措地看着她,紧接着一瞬间失重,他被她推到床上,腰下的两条钻链垂坠在床上。
他被她分开,蝴蝶结也被她抽掉。
因她而凝聚的人形仿佛一下就被抽掉了脊骨,变成一滩水。
可她是很轻的。
堪称温柔的轻。
明暄疑惑:“为什么不……”
“嘘。”
黄昏的光芒流转到了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真像是一尊神,黑眸半垂,指尖慈悲宽宏。
明暄看痴了,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不喜欢吗小草?可以再重一些,照你舒服的来吧,随心所欲地对待我,我没关系的,我——”
“都说了别说话了。”
身负金辉的神明俯下身,带着镣铐的手,抚过他漂亮却伤痕累累的躯体。他身上那些被他轻而易举弄伤的地方,被她的手像施展神法一样郑重抚过,一遍又一遍。
她耐心地拆掉了他身上繁琐的丝带,解开了那些钉子,把他整个人像从什么牢笼中释放出来一样。
明暄浑身颤抖,张了张口,几欲出声,发出的声音只有掩抑的哭声,嘶哑悲伤。
眼看着她将丝带和针钉往后一抛,在叮叮当当的击地声音里,他听见她说:
“真是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