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目的可以算作一致。
“继续找。”她冷冷说。
话音刚落,军事基地的方向传出一声剧烈的震响,屏幕暗了一瞬——看样子这人运气不好。不到半秒,智能的屏幕就为她切换至更为全面的主视角,以便她了解内部情况。
身边人道:“派去的第一批平民已经折损75%了,您看……”
下劣的飞扬星人死不足惜,镜夫人毫不犹豫地道:“再安排两批进——”
话还没说完,门外瞥见熟悉的身影,镜夫人有些恍惚,微微一顿。
待看清十三个长得一般无二的活体机器人空着手回来后,她的神色顿时变得愠怒:“让你们抓的人呢?”
“她逃走了。”一个危苔2.0说。
“……逃走了?”镜夫人紧拧眉头说,“你们十三个由我亲自创造的活体机器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快死的残次品吗??”
十三个活体机器人漠然地看着她。
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学不会低位者面对高位者时的惶恐与畏怯,面对她的生气,她们只是睁着眼睛,无动于衷。
这令镜夫人更生气了:“废物!她难道有通天的本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倏然眯起了眼睛问:“在你们和她交手时,她的状态怎么样?圣晶什么情况?你说。”
“?”被点到名的危苔出列。
她都已经站到最边上了,怎么还点她?
她只好cos起危苔2.0,努力克制自己千万别在这时候鬼迷日眼,用不太有起伏的声线道:“她的状态很好,圣晶没有闪烁,信息素很强大,让我们无法动弹。”
“——胡说八道!她一个人能控制你们十三个人吗?”
危苔:“能啊。她很强的。”
还想再夸自己两句,但避免OOC,想想还是算了。
镜夫人危险地扫她一眼,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既然她们的母本是已觉醒的活体机器人,那么她们有可能觉醒吗?另外,不知是否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出列的这个活体机器人的神韵格外像她的母本……总给人一种,很会惹人生气的感觉。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镜夫人突然快步朝她走来,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
当镜夫人快速地将她袖口往上一捞时,却发现她的左手并非是机械臂或者仿真手臂。
那她就必不可能是危苔了。
毕竟十年前,危苔的手臂是被她亲手截掉的。
镜夫人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猜想荒谬得笑出声,随即松开了手。现在,她对5022这个活体机器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连牧神都无法做到令两颗圣晶共存,5022却可以。
她必须要捉住5022。
正想着,军事基地再度传来爆炸声。
屏幕再一次为她切换了新的耗材视角。能这么舍得下血本炸毁他的实验基地,看样子女皇真的已经被他转移走了。
镜夫人没耐心地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军官交代道:“彻查王都每一个角落,务必找到生物舱。”
“是!请问我们抓到的飞扬星平民该如何处置?”
“炸死他们。”
“是。”
军官依言操作一番,屏幕却弹出冰冷的警告:
【您没有权限引爆炸弹。】
镜夫人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危苔好心告诉她:“应该是危苔做的。你光脑估计也被入侵了。”
镜夫人眼中寒芒一闪,立刻检查自己的光脑。
然而就在她点开的那一瞬间,通报声立刻传来——
【正在过渡统帅权限。】
【个人权限过渡中……】
【基地权限过渡中……】
【军队权限过渡中……】
镜夫人大惊,手指猛点了几下,光脑却毫无反应,还在继续过渡权限。
她想关闭光脑,但光脑却全然不听使唤了。她大吼:“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危苔:“谁要你欠她版权费呢,她上次受那么重的伤,再拿你点医药费不过分吧。”
镜夫人脸色苍白可怖,蓦地阴沉地盯着她,厉声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危苔歪头笑笑:“到现在还没认出来我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手……难道是圣晶?圣晶帮你修复好了身体?”
一丝雨气将她困在原地,镜夫人还没来得及戴上抑制手环,就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命力朝她涌来。
与此同时,危苔身后的十二个活体机器人齐齐释放出雨气,控制着在场的所有人,令他们抱头蹲下。
这时,镜夫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真是不可思议……危苔现在的状态居然这么稳定!看样子那两颗圣晶已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并且还修补了她身体的创伤。如果能把她体内融合后的圣晶转移到女皇体内,相信女皇一定会回来的!
镜夫人心跳加速,攥拳的手不停颤抖,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危苔,眼里闪过贪婪的光彩。
——穷尽整个皇家科学院都没能培育出来的最强大的圣晶,她好像见到了。
危苔在光脑上手速飞快地连点了几下,利用镜夫人的权限,直接锁死了光复舰的武器,把她带来的那些人直接打发得原路返航,同时还不忘把她多年老本转给自己。
“……你在干什么?”听见佛号远去的声音,镜夫人错愕地问道。
“打劫啊。”危苔露出灿烂的笑容:“和你的家当说再见吧。”
做完这一切,危苔耳畔一震,明暄道:“刚刚我销毁了元帅部署给飞扬星的打击武器,元帅似有察觉,现在好像放弃了原计划,已经进入了皇室碑林内的逃生通道,正要飞离飞扬星。”
危苔疑惑:“他要去哪里?”
“让我来和她说。”
通讯器传来教皇的声音。
危苔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教皇瘦削的身影:“把皇室碑林炸掉吧。趁他还没有带生物舱逃走。”
镜夫人心头一震,忙道:“不——!!不要!”
她奋力挣扎,却被2.0们用雨气死死压制住。她们用信息素封禁了她的声道。她拼命地摇头,嘴唇颤抖,眼眶里大颗大颗泪珠掉落。
教皇问危苔:“你附近有监视之眼吗?侵入进任何一个,都可以启动我安装在石砌小屋底下的□□。”
危苔惊讶:“你在那里安放了□□?”
教皇点头:“是啊。放了好多年了。”
多年来,他一直等待着,一个能真正结束他宿命的人。
没想到这样的夙愿,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
危苔立刻出门,骑着空中摩托,穿行在满目疮痍的皇城之中。很快,便在圣塔上找到一个闪动着机械翅膀的监视之眼。
她伸手一抓,意识侵入,迅速找到了启动的虚拟键,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
砰——
轰隆隆隆——
皇室碑林的方向发生巨大的爆炸,黑色的烟云直冲云霄。一把把巨剑形状的墓碑迅速坍塌陷落,直刺入地底。
教皇站在不远处的高坡,看着那一座座丰碑倾倒,心里既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伤心。
突然,他大声地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声嘶力竭,鲜血大口大口地喷涌而出,身体摇摇晃晃。
爱不彻底,恨也不彻底,最后只能落得这步田地了。
唉。真是欠她的。
他倨傲抬起下巴,擦掉满脸的泪痕,然后张开双臂,从高坡上一跃而下。
他就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决然地扑进火海之中。
同样坠入火海的,还有空中那一道一闪而过的飞车残影。
只见一条黑纱轻轻扬起,有人大喊着“女皇——不要——”,便义无反顾地连人带车一同坠入这烈焰之中。
广袤的火红沙海,灰烬向上飞舞,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明暄用双手不断轻摁危苔的四肢,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不放,直到确认她没有因疼痛而变脸色,才松了一口气。
危苔也有样学样地拍他。其实她有了明暄过渡给她的主权之后,即使相隔很远,都能清楚感知到他身体的状态,受伤没受伤她再清楚不过了。
“都和你说了我没有受伤啦,还是说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多摸摸我?”危苔啧了一声,笑嘻嘻地说,“哥哥真是心机啊。”
明暄被她这样一说,脸有些红,但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扣得更紧,“是啊,就是想多摸摸你。”叹了口气,他充满怨念地抱怨说:“感觉我们已经分开好久了。”
……明明才半天都不到呢。
为什么危苔也觉得分开很久了呢?
“好啦,下次行动我们不分开了行不行。”危苔突然偏头亲了他一口,拉着他快走几步,将火海甩在身后。
明暄很好哄地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又疑惑问:“还会有下次行动吗?”
“当然不会有了!我宣布我从现在开始就退休了。”危苔咂咂嘴巴,步伐雀跃,心心念念着:“冰川龙虾虾饺!冰川龙虾虾饺!现在回去,我们飞最近的虫洞,明天晚饭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