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的大掌用力按住了教皇不断挣扎的双肩,敛起愠色说:“陈平镜就是她身边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为拿到她的遗体,就算明知这里有诈,也会亲自过来的。我在这布下天罗地网,甚至用你我当作诱饵,就是赌她一定会来。”
教皇反应过来,问:“你把那些生物舱放到哪里去了?”
“逃生港。等我拿到陈平镜手上的圣晶,我就带她去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元帅觉得有些痛快,嘴角不自觉上扬:“到时候你会嫉妒我吗?哥哥。”
“你疯了!”教皇挣了几下身上的绳子,没能挣动,他怒气腾腾道:“你真是疯了…你自己就是阿灵卡的子民,你该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复活这一说!把她变成一个怪物,让她不能说话、没有意识地待在你身边,你就满意了?”
“为什么不满意?她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要她活在我身边。”
“那普照和飞扬星你也不在意了吗?你为了拿到那颗圣晶,在这里设局,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元帅直起身体,似乎觉得好笑,他真的笑出了声来:“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公布生物舱的存在不就是想借全世界的手逼我毁掉她吗?你在意普照和飞扬星吗?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语罢,元帅快步走到屏幕前,连点了一串按键。
虚拟屏幕回应道:
【‘萧复盈’部署完毕。打击范围:飞扬星。】
“你要干什么?你难道要毁了飞扬星吗?墨林!”
“等我拿到圣晶,和她远走高飞,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该彻底毁灭。不管是她的过去,旧部,还是她的仇敌,统统应该毁灭。这样,她就是我一个人的怪物了。”
元帅眼底掠过一丝疯狂而偏执的光彩。随即他哈哈大笑,走出实验室。
教皇喊得声嘶力竭,整个人连人带椅地摔了下来,立时便感到头昏眼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咬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朝门口爬去。
门被锁住了,就在他准备用身体撞开时,门上锁舌弹响。
咔哒——
危苔顺利地打开了光复舰囚室的门锁,打开门,见到了被虐打后囚禁的两人。
陈放歌闻声抬头,目光复杂:“你怎么来了?”
“危苔……?”陈漫书难以置信地摇头,连忙道:“这里太危险了——快走!你快走!母亲她就是在利用我们找你。”
危苔说:“我知道。”
陈放歌重揉太阳穴:“知道还敢来,笨不笨。”
危苔:“你才笨。”
她用大脚趾想都知道,以镜夫人的性格,被俩人这样背叛,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的。之所以留他们一命,还带他们来飞扬星,就是为了钓她上钩,看她敢不敢为往日的情分冒一次险。
“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危苔冷笑一声,三两下拆掉了他们身上的电子镣铐。
陈漫书眉头紧锁:“光复舰上有足可以毁灭飞扬星的武器,只有母亲有权限开启。那些以你为母本制造出来的活体机器人也被她带来了这里。”她低声说:“抱歉,先前我们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她们的存在,没能提前阻止母亲的计划……”
“这又不关你们的事。不过既然她们是以我为母本,那我高低得来收取点版权费了,最近家里花销太大了。”危苔轻轻拍了拍陈漫书的手说。
陈漫书一顿,抓过危苔的手仔细检查,见她手臂处没有衔接痕迹,不由得惊叹:“你的手……怎么……”
危苔灵活翻转了一下手腕,又特意展示了一下她的肱二头肌,笑说:“你说手吗,昨天新长出来的。”
陈漫书、陈放歌:“……”
不要若无其事得好像新长出一颗青春痘一样啊啊。
往门口走时,危苔耳廓闪过一点碎光,她不禁弯唇,听见通讯器里传来明暄说话的声音。
分开前,她要求她哥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事无巨细向她汇报,真是听话。
明暄那边传来几声枪响及和呼啸的风声,听起来像是刚结束完刺激的战斗,正在空中赶飞车。
“已经救出了教皇,正往皇室碑林赶。生物舱被偷偷运送到了那里,马上要离开飞扬星了。”
“我这里也快结束了,皇室碑林见。”鉴于某人前科,危苔还是补了一句:“你要小心,不许做傻事。”
风声里夹杂着明暄很低的一声笑,像羽毛一样,轻轻的:“我现在能做什么傻事?”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不用了。这次真的不会,不然你怎么罚我都可以。”
“哇,哥哥又想被罚了。”
陈放歌幽幽地看了危苔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用嘴型问陈漫书:这家伙谈恋爱非得这么腻歪吗?
陈漫书无条件支持危苔谈恋爱,摊摊手:没谈过恋爱的人当然不会懂啦。
陈放歌一脸无语:说得好像你谈过似的。
陈漫书:谈过。
陈放歌:???
三人走到门口,危苔刚把门打开,真是给她吃了一惊。
门外站满了自己——确切地来说,是危苔2.0。
明暄从她的停顿里猜想她可能遇到了麻烦,忙问:“怎么了?”
“没怎么。”危苔往后退了一点。
危苔2.0们齐齐走入室内,三人被她们不得不步步往后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陈漫书、陈放歌脸色铁青,即便身体已经承受了数月的刑罚,但此刻仍紧咬牙关,攥紧了拳头,展开了迎战的架势。唯一令他们担忧的是,该怎么把危苔送出去。
最后一个进来的危苔2.0把门关上,十三个危苔2.0将三人团团围住。
危苔严肃说:“我在想一个问题。”
陈漫书和陈放歌侧目望她,略一点头,等她说话。
危苔:“他们前几天捕上来的冰川龙虾到底该怎么吃,要不要送去万象星做?”
陈放歌:“……”
原来还是在忙着谈恋爱。大忙人。
明暄在那头低低一哂说:“不用。”
与此同时,十三双与危苔相同的黑色圆眼透出一抹杀意。
十三缕同根同源的雨水信息素同时释放出来,像密密麻麻的雨剑,朝正中间的危苔猛刺而来。
危苔扶住耳屏,另一只手微抬,雨剑在快要刺进她皮肤时突然止在半空,再进不去分毫。
细小的卷毛轻轻被吹起,又湿润地贴在了她的额前。
明暄说:“我会做。”
危苔疑惑:“你为什么会做?”
让雨剑原路飞弹回去可能会有点吵,这样就没办法听见通讯器里人说话了。轻转指尖,她将那些雨剑聚拢在了一起,像旋涡一样吸附在手边,四两拨千斤般一推,水柱散成了很细密的水雾,和空气加湿器似的,从她手心源源不断飘出。
“在你离开万象星以后,我跟着桥上卖虾饺的老板学过。当时……总盼着你会不会又突然回来。”
危苔2.0们与危苔较着劲,雨剑卷土重来,这一次,变为了更细小的尖刺,再度朝危苔的方向刺去。
危苔轻笑出声。
明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无可奈何地道:“在打架就不要分心了,小草。”
“没事。快结束了。”
语讫,一颗隐在危苔胸口里的圣晶被唤醒点亮,明盛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囚室。
光芒之中,危苔半垂着眸子,抬起了手。她的指尖沾着一滴半凝的雨露,依次点过2.0们的眉心。
随着她指尖的触碰,2.0们慢慢抬起头来,如趋光般凝望她。
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受光指引、被光照亮,她们的眼底洗净杀气,眼神如初生的婴儿般纯净懵懂。
十三颗圣晶受到危苔圣晶的感召和影响,带着杀伐意味的信息素就此隐匿无踪。
一记清脆的响指被打响。
一双狡黠的黑眸弯了起来。
危苔扬起笑张开双臂拥抱她们:“别当杀人的机器了,跟我一起去做好玩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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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藉的飞扬星皇宫,元帅的宝座被劈成了两半,翻倒在地。镜夫人脚下踩着普照的旗帜,看着屏幕上侦查团传回的实时影像,观察着基地内部的情况。
屏幕上不时传来胆战心惊的啜泣。
派去侦查、共享视野的人问:“还、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您什么时候……能放过我们?”
这些人并非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是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飞扬星平民。镜夫人抓住他们后,在他们身上装了炸弹和视野共享装置,把他们投入进那死区之中。
她当然知道元帅在引人入彀,她还没有蠢到要自投罗网。
与她想象得差不多,下劣的人过了三十年依然是下劣的,基地内部真正有价值的早就已经被转移走了。不过她人在这里,圣晶在这里,相信元帅还是会想法来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