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女儿家的事,我不大懂,既然母妃让她学,想是不错的”。
萧氏就有些接不上话来,孟玄瑢又看起了书,直到丫鬟端来酸梅汤才又抬头接过酸梅汤喝了起来,夫妇二人沉默用完,孟玄瑢忽地想起来,“对了,给舒妹妹的见面礼备好了没有?”
萧氏动作一顿,“备好了,我怕不符舒大姑娘的心意,特意让郡主帮着出主意,挑了一只金镶玉的镯子”。
孟玄瑢就皱了眉,“府里如果没有好的,去琅玕阁选两样,唔,不若就用红宝石做一串水滴华胜,简单一些,随着请帖一起送过去”。
随着请帖一起送过去,就是要人家戴着来赴宴好让自己一饱眼福了,萧氏强忍着心头酸涩,“世子这时候说却是迟了,再有七天就是赏花宴,请帖早就送过去了”。
“那就算了,下次戴也是一样的”。
还有下次!
萧氏垂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孟玄瑢却来了兴致,“上笔墨,我来画个样式,你遣人照着样子打”。
萧氏遽然起身,孟玄瑢讶然看向她,萧氏无声吐了口气方道,“世子,姑娘家的名声何等珍贵,若世子真的替舒大姑娘画首饰样子,传出去只怕舒大姑娘只能进庵子清修了”。
孟玄瑢愕然,“怎会传出去?”
“世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就算了,”孟玄瑢说着放下书,起身往外走。
萧氏忙追上两步,“世子去哪儿?”
孟玄瑢却没有答话,一径出了门转了个弯便不见了身影,萧氏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采菱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扶着她坐下,轻轻抚着她后背。
半晌萧氏方似呜咽似难受的哼了一声,双眼逐渐聚焦,采菱柔声道,“世子妃喝口茶缓一缓罢?”
萧氏抬头看向屋顶雕梁画栋,“采菱,现在他就这般着紧,再等个两年,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原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如果他现在就是这般情景,两年,也只不过会让他更迫不及待罢了!
采菱只能捡着好的说,“世子妃放心,即便世子真的有心,舒大姑娘也不一定就愿意进门,文昌侯府虽然没落了,到底百年世家的底蕴在,就像我们家的姑娘,再没有嫁人做妾的道理,”世子侧妃,说起来好听,到底不比宫妃,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他不会干休的——”她的丈夫她了解,成亲两年,他何曾对什么人这么关注过,连婆婆,他也没有多注意过两分!
“不管如何,今日却是世子妃急躁了,一切都还未定,为个外人伤了与世子的夫妻情分却是不值的——”
萧氏打断她,“好了,”分寸,她自然知道,只是到底,意难平……
065 诗会(一)
转眼就到了诗会这一天,萧氏听了采菱的劝,亲自到二门去迎舒莫辞,只见青帷小车慢慢停了下来,一个穿草绿色柿蒂纹刻丝褙子的少女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清雅如初荷的脸蛋,萧氏握紧拳头,这般的好容貌,怪不得——
那少女下了车,朝萧氏一行福身行礼,又转过身伸出手去,帘子被人高高挑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盈着春波含着秋水的杏眸,五官明艳微带稚气,神色清冷端庄,那双揽进天下丽色的眼尾部上挑的弧度又为这份清冷端庄平添了七分贵气三分妩媚,萧氏微微瞪大眼睛,原来这才是正主,此时再看那最先下车的美貌丫鬟,虽美貌却少了几分气韵,少了几分矜贵,能让万事不过心的靖王世子上心的人又岂会空有美貌?
舒莫辞扶着蘅芜的手下了车,只见她上身穿着浅绿通色袖衣拦腰束着手掌宽月白主腰,下着银纹线草长莺飞浅绿渐变色湘水裙,绿色由浅及深,到得裙角则是绣得繁密的碧绿色春草,发髻简单束了个单螺髻,细碎的绿宝石攒成燕草,在发髻间郁郁葱葱,她站在那里缓缓俯身,便如春日水彩画上走下来的仕女,清贵、优雅、活色生香。
“莫辞见过世子妃,世子妃万福”。
“舒妹妹太客气了,”萧氏上前几步握住舒莫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将头上赤金嵌红宝石的流苏双簪拔下亲手替舒莫辞簪上,细细的流苏上细碎的红宝石光芒闪烁,将那张本就红润明艳的脸映衬的莹润生辉,萧氏突然发现舒莫辞额头饱满,是正宗的美人相,更是命格好的福相,十分的配这支价值不菲的流苏双簪,比她更配……
“多谢世子妃赏赐,”舒莫辞说着伸手将流苏双簪拔了下来,抿唇笑道,“莫辞心粗,今天人多,万一有个闪失跌了簪子,可不辜负了世子妃一番美意,倒是仔细藏好了才妥帖,还望世子妃恕罪”。
萧氏打量了她一眼,“舒妹妹这般灵秀人儿若是心粗,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才好?”
蘅芜接过簪子,仔细用帕子包好,舒莫辞装作扶发簪,不动声色避过萧氏再次搀扶,随着她往里而去。
正是荷花最好的季节,萧氏却独辟蹊径,将诗会设在竹林,这次诗会虽也是意在替靖王世子相看侧妃,却和游国公府的赏花宴不同,只请了寥寥数人,除了舒棠母女和钟氏母女,舒莫辞一个也不认识,萧氏便笑着介绍道,“这次请的人不多,都是相熟的,那边是礼部尚书夫人并千金于明雅,这边是太常寺卿夫人并千金徐丽,和太常寺卿夫人说话的是鸿胪寺卿夫人,鸿胪寺卿的千金就是和于明雅说话的那个,闺名叫做单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