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父叹了口气,着急道:“他娘的……你跟他客气什么,打他一顿让他说,他亲爹还有你都在这儿,他真就一门心思的对着干?!没良心的兔崽子!!”
谢元的脸揪了起来,一阵心情复杂地变换,为难地说:“不好吧师父……他一直挺……我好歹不能……”
他一直挺支持我的志向和决定的,我好歹不能这么强逼着他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也太不是个人了。
可是这些话……好像跟师父说出来,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最后她只能来了一句:
“我在敌营里头战战兢兢的,全靠他掩护了,把他打了谁掩护我啊……师父,咱们要杀穆合王爷,他们死了元帅现在已经乱了节奏,咱们要的目的达到了呀……”
沈父不好意思地、失望地“哦”了一声,说道:
“哎……你呀,别看你能打,其实还是被你爹教得有些太过于板正了。你信不信若是换做我儿子,只要能赢他能不要脸皮不择手段!”
……
县府中已经躺在床榻上的沈留祯,突然捂着帕子打了一个大喷嚏,回声震天响。
刘亲兵端了熬好的药碗进来,沈留祯连忙坐了起来,将药碗接过来,一下一下吹着表面的热气。
“发烧了,咱们就多呆几天养养吧再走吧,万一将这病再给拖的大了,你还这么小,就这么死在路上了,多冤枉啊?”刘亲兵声音忧愁地劝他,一边说,一边给他掖了掖被子角。
沈留祯端着碗笑了笑,脸上的小酒窝显了出来,傻乎乎地说:
“不至于……哎,说起来刘大哥比我亲爹亲啊……”
“胡说八道呢么这不是!”刘亲兵瞪了眼睛,责怪他,“烧糊涂呢吧你,将军是你亲爹!血浓于水,怎么能比我亲!”
沈留祯神色暗淡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他看着比平时要脆弱很多,眼神也少了平时的光彩。
本来就长得秀气,这么来着更显得让人心疼。
只听他恹恹地说:“本来就是啊……我爹鲜少在家,都是你在照顾我。”
“我哪里来的?我照顾你还不是因为我是你爹的亲兵?是将军派我来照顾你的……你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可翻脸了啊!”刘亲兵有些激动。
沈庆之是他的将军,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他受了伤,又为了照顾老母亲,才从兵营里头退了伍,被沈庆之特意派来照顾沈留祯。
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来是因为信任,二来,也是给刘亲兵找了个有进项的活计,能让他养着家。
沈留祯从一开始,就嘴甜地叫他大哥,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将沈留祯当做自己的亲侄子待的。
只不过早些年……沈留祯早熟,性子有些奇怪,好像不怎么信任他,客客气气地不怎么亲近。
再加上他主要是负责看家护院的,沈留祯不喜欢练武,性子又安静,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走的近一些。
所以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接触的也怎么多,都是内宅的那些妇人在他身边多一些。
还是到后来因为谢元他们一家住到了隔壁,他才活泼了一些,藏得心思也少了。
再加上谢元要晨练,他也被逼着跟在后头跑,他作为沈家的护卫,早上一边一起晨练,一边顺便看着两个孩子的安全,这才相处的多了些。
要说感情深,也就是这几年沈留祯离开了家到了平城,只有他一个一直贴身跟着他,才有的事情。
第234章 不做庸人自扰
沈留祯端着碗,闭着气,一口一口的喝着苦药,直到喝干了才大口的喘着气。
可是喘气了,那嘴里的头的苦味便像是活过来似的更浓了。
他表情痛苦的撇着嘴,颇为委屈地将药碗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说:
“哎呀太苦了……明天就走吧,药材带上,路上停了熬一熬也是一样喝。”
“这些天下雪了呀,还不知道要下多久,路上如何保暖?急什么养好了病再走吧!”刘亲兵着急地说。
沈留祯靠在床柱子上,感觉自己烧的都有些迷糊了,他闭着眼睛,声音疲乏:
“你等着看吧,阿元一回去,肯定要将她知道的军情告诉我爹,催促他们先行开战……我是控制不了他们这场仗是输是赢。”
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累了:
“我私心里头希望阿元和我爹赢,可是若是他们赢了,我现如今做的这些事情,就能解释成通敌,即便是乌雷再信任也是个刺。可是如果他们输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说:“算了……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做庸人自扰。我们各自管好自己,各安天命吧。……明日起来我估计就能好很多了,路上穿厚一点不碍事。”
沈留祯生了病,说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刘亲兵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这些话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尽早的离开。
不忍亲眼目睹结局是一方面,怕被皇帝猜忌也是一方面。
反正他死活都要先走,不在此处呆了。
刘亲兵又做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行……你好好休息,被子盖好了,争取明天烧能退了。”
说罢,他就拿起了凳子上的碗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晨,县府的刘县令听说沈留祯病没有好,像是一个操心的长辈似的,给他准备了一堆保暖的衣物还有靴子之类的,连暖炉和银碳都备好了,让他在路上放马车里头取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