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有许多人出了声喊道:
“我说我说……我是从……”
“我是听……”
众人七嘴八舌的又乱成了一气,哗然作响,根本就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
谢元沉着声音怒喝了一声:“好了!一个一个来!”
她的声音洪亮,又有穿透力,带着冷酷的味道,一下子就将那些人的喧闹给压了下去,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谢元转头对着身旁站着的孙田说道:
“廷尉署这些人恐怕人手不够,你们也去,一个人带一个。将证言都完完本本的写下来带回来。拿不定主意觉得有可疑的也带回来给我看。”
她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说:“咱们都是门外汉,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一问廷尉署的人。”
“是,知道了。”孙田应了一声,刚转身准备走,复又想起来了什么僵直在了那里。
谢元问:“怎么了?”
孙田担心地说:“我们还是留点人吧……都走了,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
谢元哭笑不得,说道: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战场,我能有什么危险?只要不是千军万马的将我围住,有几个人能打得过我?”
孙田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说得也是……”
肖二蛋此时插嘴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别查着查着真遇上了亡命之徒,不小心死在了这里。我跟着将军端茶倒水,都比你安全。”
谢元不满地瞅了肖二蛋一眼,说:“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欠?”
孙田笑着说道:“……那不可能,偷袭不管用,咱们这身手,那可不是白天天挨将军的练,警觉着呢。”
谢元笑着撇了一下嘴角,又立马收了起来,认真又语气温和地说:
“还是要小心,别贫嘴了,快去吧。”
“是。”孙田应了一声,领命去安排了。
搜集证据,尤其是从海量的人群中搜集信息,是一件很繁重的活儿。
至少对于谢元这么一个不喜欢读书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她天天守着一堆堆的证词文件,查找捋顺其中的线索,简直比让她上战场都要煎熬。
好在,有章青他们辅助,最繁重的筛查部分都是他们在做,谢元只负责把关。
即便是这样,三天之后,谢元也看得浑身不得劲儿,外加上头疼。
谢元用手支着额头靠在案几之上,抬了丹凤眼瞟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也在闷头看文书的马朔。
要不是怕旁人伪造证词,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她真的想完全甩给章青他们,让他们看去。
不过,目前看来,自从那天马朔回来之后,好像是想通了似的,也不见他捣乱,或者作什么妖。
如果照着这个态势走的话,说不定这件案子真的可以顺顺利利,正正常常的结案也未可知。
“解将军……根据这几日搜集的证据,找到了三个散播最密集的地方,我怀疑跟他们有关,您看看。”
谢元从走神中恍过神来,头疼地用指尖刮了一下自己的眉头,随即将章青手里的文件接了过来。
马朔听见了章青的话,也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凑了过来,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你这个……我记得这些人的供词,都说自己是从别处听来的啊,而且也合情合理,有迹可循,你为什么觉得这几个地方的人有问题呢?”谢元皱着眉头问。
她很害怕又冤枉了人,做了冤案。
他们抓住的嫌犯,肯定是个死,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才是。
第407章 你认识我?
章青说道:“如果按照供词来看,所有的传播途径都可以串联成一个闭环的圆,那是一个循环,永远无法找到源头。
从一开始,我们追踪的,都不是最一开始说出这个歌谣的那个人。因为供词可以作伪,大多数人又不能清楚的提供时间线索,所以难辨真伪,难以辨别先后顺序。
所以,我们应该看从从哪儿传的人数最多,范围最广的来定。”
谢元想了想,又问:
“这样会不会冤屈了了人?毕竟这个歌谣不是他们写得,只是碰巧,他们在人多的地方唱了唱。罪魁,不是应该是写歌的那个人吗?”
章青对着谢元笑了笑,躬身说道:“将军放心,有两种可能,一种他们是居心叵测,故意散播的,另外一种是他们无意识地散播的。
即便是无意识散播的,造成的影响这么大,律法论迹不论心,他们也该受到惩处,绝不会存在冤枉一说。”
谢元抿紧了唇,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行吧,你等等,我再看看。”
“是。”章青应了声,依旧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马朔梗着脖子说道:“怎么光让你一个人看?我是副审,不是你的小跟班,这么重要的发现,不需要给我看吗?”
谢元有些无语。
虽然马朔比她年纪长,但是总是给她感觉很幼稚。
她稳了一下自己的耐心,声音冷直地说:
“我先看完,自会传阅给你,你放心,不会少了副审大人你的。”
马朔见解元连头都没有抬,一副嫌弃他的样子,他心里头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涨。
可是,在家的时候他爹已经嘱咐过他了,要配合解元的调遣,在暗中时刻注意动向,伺机做事情,不要莽撞的让人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