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游琴又有什么幺蛾子,赶紧拨乱反正。
“您这边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有哪些呢,我们交换一下信息。”宋涛问。
“其实我了解的并不多,万鹏是我们生意上的合伙人,十几年前我还在做保险的时候,他是我同事。后来我们一起做生意,来往挺多,其实我和老赵这两年吧,没在一起住,我搬到了成都,他还留在大连,也只是偶尔来这一趟,所以他的事情我还真不太了解。他在外面还有个女人,他这两年都回那一个家,我这有她的电话,你们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她,我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
宋涛忙着留电话,嘉倩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几个月前游扬跟她说,他妈和他赵叔一起搬回成都养老,现在看来应该是游琴刻意瞒着他了。但他在这房子里进进出出,也没发现他妈是一个人住?还是他看出来了奇怪,却觉得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呢。
从游琴家里出来,嘉倩坐上了宋涛的副驾,宋涛边开车边抽烟,看得嘉倩难受。
“别在车里抽烟行不行,满车的味儿。”
她按下车窗努力把烟味散出去。
宋涛看她嫌弃的样子,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也在我车里抽烟吗。”
“我什么时候在你车里抽烟了?我都好久没抽了。”
“挺久以前了,我拆了一包烟放在这,你开过这车之后就少了两根。还有一次,你开过我车之后,我后备箱就少了包 1916。”
嘉倩被抓了包,面露一丝尴尬。
“所以说,你一直知道是我偷的咯?”
“除了你也没人敢了。”
“那倒确实,不过你至于这样抠吗,有几包你还数吗。”
“有没有可能,我记性好到过目不忘呢?”
嘉倩抬抬眼,默不作声地瞄他一眼。
“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吗?”
宋涛撇撇嘴,装逼装错了地方。
关于那包黄鹤楼 1916 的事,要不是宋涛提起她就全忘了,那是 2019 年沈忘川过生日那天,吃完饭之后去 KTV 之前,宋涛把车钥匙扔给她,她在车里枯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她品味着这辆全是她回忆的车,就像要鼓起勇气拔除那根深陷皮下的刺。
她拆了一包宋涛的烟,深吸了一口,那是宋涛的味道,在那个夜晚,她曾以为会是最后一次品味宋涛的味道,所以格外缱绻。
可是人生又怎会轻飘飘地拂过,前程的因是后程的果,我们总在这回环往复的生命中,遭受着乱流的撞击。
四年前宋涛给她造成了致命的创伤,她却只能小偷小摸地报复,企图让他察觉,让他的目光能片刻停留,可那时候的宋涛就像一堵不透光的墙,她从旁经过,只感觉锦官城外柏森森。
“等你联系好了赵晓辉的女朋友,我再介入。”宋涛又说回工作。
他布置工作的样子一如从前,霸道、不给商量,可惜现在的嘉倩再也不是他的奴隶了。
“这案子从现在开始就跟我无关了,介绍给你就是你的案子,你自己好好做,我就不管了。”
“又怎么了?这么不耐烦,你大姨妈来了?”
宋涛被她这变化莫测的情绪带上了过山车,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他是真的没耐心了。
“没有。”嘉倩看着窗外。
“那就是我惹到你了,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宋涛一脸铁青。
嘉倩突然烦得想尖叫,一刻也忍不下去了。“跟你说没有,我没来大姨妈,你也没惹到我,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宋涛不想吵架也不想示弱,今天他还有工作,没时间伺候姑奶奶。
“你去哪?”他冷冰冰地问。
“回家,你不用送我了,前面那个地铁口放我下去就行。”
靠边停车,嘉倩什么都没有说,拉开车门就下去了,但她向前走了两步却实在气不过,她气得要爆炸,就这么去坐地铁,恐怕会被安检检测成炸弹。
她转身回来拉开车门,对着正在回消息的宋涛说,“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也不是我老板,你没资格命令我!”
宋涛低头在回微信,车里的音乐又开得很大声,他没听清嘉倩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嘉倩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你是真的没救了。”
车门一关,她转身就进了地铁站。
略过宋涛发来的一个单单独独的问号,她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去问游扬那个问题,纠结到下了车,她还是没有发出那条编辑了几次的微信。
走在大街上,天气又冷了一层,回家还有一公里,裹紧大衣,就像装在套子里的人。游扬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嘉倩抖抖嗖嗖地掏出手机,连手机都是冰凉的。
“喂。”她应答。
“你和宋涛去见我妈了?”游扬问。
“她跟你说了?我们刚从你妈那儿出来没多久。”
“我妈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是,哎……这事不好说”
嘉倩支支吾吾。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说啊。”
“你妈说她不是很了解,给了我们一个电话,让我们找那个人问去。”
“就这?哪里又不好说了?”
“嗯,就是吧,那个人是你赵叔的女朋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