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扬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说。
“你赵叔没跟你妈搬回成都，他只是偶尔在成都处理生意上的事，其实还是在大连住，你这都没发现吗？”
“我怎么发现？我也没在那住多久。”
“而且刚才我看到你妈，我觉得她状态很好啊，感觉她也不是很在乎你赵叔的死活。”
“在乎还是在乎的，虽然他们应该早就淡了，他们这辈的感情就是这样，人到六十两个人最多也就是一个生活搭子了，更多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了吧。”
“但这事对你是有影响的。”
“什么影响？”
“你要是当了明星，这就会被当成黑料扒出来，全网封杀你。”
游扬在电话那头大笑。
“神经病吧你。”
“是挺严重的啊，而且你未来的孩子在学校也会被霸凌的。”
“我不会有孩子的。”
游扬突然郑重地说出这几个字，却好像刮骨疗伤，终于深入了病灶，这就是他们这段关系溃疡。
“你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觉得自己不会有孩子呢？”
“我不喜欢小孩，小孩太烦了。”
“这我倒是认同，我也不喜欢小孩，那结婚呢？”
“不是已经结过了吗，还有结的必要吗，这就是个麻烦事，什么用处都没有。”
这下轮到嘉倩沉默了。
“那你呢，你怎么想。”游扬问。
“我怎么想重要吗，我要你就给吗？”
“你要什么呢？”
嘉倩深呼吸一口迎面吹进来的冷空气，神清气爽，这些日子他们都在直面围墙，纠结许久之后还是在原地打转，总该有个结果了吧。
那今天做个了结吧。
“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在我身边，甚至有一天我会想跟你结婚，你结吗？”嘉倩问。
“我也想在你身边，想天天都能见到你，但是你知道的，我回不了成都，除此之外一切条件我都同意，我就这一点请求，你来上海好吗？你来上海，我们结婚。”
嘉倩咽了一下口水。
“好啊。”她仿佛在借着酒劲发疯。
一阵冷风吹过，她也好像被风带走了。
第53章 53这就要结婚了？我不信
就是这个时刻，这个时刻绝对是她和游扬的生命里，值得品味的诸多高光时刻之一，他们显然都没想到这句承诺会这么突如其来，仿佛就是在北京的那年，随便一个不加班的黄昏，游扬问的那句，“今晚要不去电影资料馆看个电影？”
没有满地的鲜花，没有亲朋的坑蒙拐骗，没有两克拉的 HW 钻戒，甚至游扬都不在眼前，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却是他们最难能可贵的默契。
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在时间的裂缝之中，在意识的混沌之处，在我道德失守、情绪失控，在我忘记生命流逝的片刻里，却深爱你。
嘉倩洒脱的回答，把游扬洗劫一空，他那恼人的自负瞬间崩塌，他仿佛掐着自己走了十几年的夜路，如今来到光亮之处却还是感觉危险，害怕这光亮只是泡影。
“那你什么时候来呢？”游扬追问。
嘉倩愣了一下，她的嘴已经不受控制，活生生长出了灵魂，否则为什么就脱口答应了呢。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来找你的，在那之前乖乖等我，好吗？”
“嗯。”游扬握着手机点点头。
远处的玻璃会议室里，合伙人冲他招手让他过去，他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小跑起来。
这云淡风轻的所谓求婚，本来在嘉倩心中也不算什么，遥遥无期的承诺现在在她心里就等于没有承诺，但当她把这讯息同步给周序和方卉，他们两个人就像家中父母，甚至已经在翻黄历看日子了。
周序家的客厅里，三个人围着火锅，激烈讨论着眼前这件天大的事。但与其说是三个人的激烈，不如说是周序和方卉两个人在臆想自己要嫁女儿了，方卉兴奋地把好几年前做的备婚功课又翻出来看了一次，才发现这两年的腔调又不一样了。
“你一定要去大剧院搞一个剧场婚礼，到时候整个影厅都会做成一个沉浸式的背景，可以选森林、城堡，或者你想要中式主题也可以，一个全息投影打下来，‘啪’一声，你和游扬就出现了。”方卉越说越兴奋，放下筷子开始筹谋了。
嘉倩吃着火锅，在大冬天里觉得汗流浃背。
“啪一声出现，多吓人啊，又不是变魔术。”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惊悚又喜剧。
“不吓人啊，哪里吓人了，我觉得很特别啊。”周序在一边帮腔。
“害，现在看婚庆还太早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方卉说。
“那结了婚你住哪儿呢？他在上海买房了吗？”周序问。
“还没。”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买呢？”周序继续。
“我也不知道啊。”
“你们就没谈过这些事吗？他也没提？”方卉问。
“没谈，什么都没谈，结婚都是话赶话随口就说出来了嘛，而且我不敢跟他谈这个，一谈他就问我什么时候搬去上海。”
“那你什么时候搬呢？”周序放下筷子，认认真真 cue 进度。
“不知道啊，我还不想搬，我这压根不是搬家的事，我得换律所，而且现在签的几个顾问单位都不知道愿不愿意接受异地，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