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解释道:“刚刚打雷灯突然就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旁边这位是我的朋友,也迷路了,我让他先呆在这里。”
“哦,这样啊,我这个灯泡经常这样,一打雷就容易断电,没吓着就行。”工作人员朝旁边的保安道,“牙伯,都是认识的,你放心吧。你看的那个是他吧,沈家那个,他不是经常来吗,你还不认识”
姜早往旁边看过去,沈淮脸上没什么表情。
果然,沈淮经常来看他的母亲。
牙伯用灯晃了晃他的脸,语调拉长哦了一声,笑道:“是,是认识,下雨天我这老花眼看不清,没一眼认出来,你怎么又这么晚来墓地啊又不回家吃饭要不要上伯伯家吃”
沈淮轻笑,摇头道:“不用了,谢谢伯伯。”
牙伯稀奇的打量沈淮旁边的女人:“从来没见过你带女生来,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姜早正想开口解释,旁边人先一步开口。
“她是我太太。”
她不知所措地抬眸,恰对上那双黑眸。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霎那间,月色迷离,雨声清脆,男人就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垂眸柔和的看着自己。
似乎这一刻他们真的是恩爱的夫妻。
牙伯往他们两个身上看:“哦哟!结婚了啊!真般配!”他回忆起往昔,感慨道,“以前你总偷偷跟着你妈妈过来,每次都只敢躲在树后面看,回去又一个人骑个自行车偷偷走,那时候才多大呀,一半高吧。现在你长得这么大,还结婚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沈淮就这么听着,不时应几句。直到身边工作人员催促,才匆匆结束这场叙旧。
她往木椅上坐下,摆摆手道:“路你已经很熟了,就不用我带她了,你自己带她回去吧。”
“啊”
“嗯。”
由不得她犹豫,下一秒沈淮已经朝外打开了伞,伸手示意她过来。
姜早想打开自己的伞,但想到后面还有两个人在看,刚刚沈淮又坦白了自己是他太太,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拒绝他的邀请,自己撑一把伞,那未免也太过奇怪。
想罢,她钻进沈淮的伞里。
雨夜,总是森冷的。
她一路斟酌着该如何开口,缓解这一路的尴尬。
沈淮先开口道:“刚刚那位是在小时候很照顾我的伯伯,你放心他不会乱说的。”
姜早哑然,这话说的和她单方面不要公开一样。她轻轻嗯了一声,终究没反驳。
沈淮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姜早想说是,开口时却只说:“没有。”她自然是好奇,那段关于他的童年,只是这是他的私事,她又有什么身份去揭开呢。
沈淮举着伞,漫不经心地开口:“其实没什么,只是讲这这些,像讲很长一段故事,我没讲给别人听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耐心听完。”
姜早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地、认真道:“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沈淮低头,望着地上的石子路,亦如往昔,杂草丛飞。
记忆中的父母永远在争吵,也永远冷冰冰。他曾抱站在父母的房门口,听他们要怎么放弃他。那扇半敞开的门,也曾一度成为他童年的阴影。
“我的父母并不相爱,他们是家族联姻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有相爱很久的人。就算是生下了我,他们也从未喜欢过我。”
“在我不知道这些事之前,我天真的以为,父母对我的冷漠,一切都来自于我不够优秀。后来我知道了原有,仍旧固执的想,只要他们不分开,是我的父母就够了。”
“直到阿姨说漏嘴,她说我母亲恨我,我的出生让她真正喜欢的人跳了河,永远死在了那个冬天,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每个月出门一次,都是为那个男人扫墓。”
那时他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觉得眼见为实。在母亲外出那一天,他偷偷骑了一辆自行车一路尾随。结果跟到了墓地,那时他就信了。
可是他还是没离开,因为他想看看,母亲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直到他看到母亲在那墓前又哭又笑,才知道,原来母亲爱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
他在那个家这么多年,母亲一直很冷漠,对他的课业也是莫不关心,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才会有一点情绪波动,可惜,更多的也只是生气和不耐烦。
沈淮望着月亮:“后来她得了抑郁症,吃药死了,遗书说要和她爱人葬在一起,只字未提我。”他苦笑,“我不是不想去看她,也从未怨恨她,只是怕她”
他低头呢喃:“不想见我。”
半大的孩子,与她乞讨一颗糖,她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最后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别出现在她面前。
是何等厌恶呢。
姜早脚步慢下来,最后直接挡在他面前。
“对不起沈淮,我不太会安慰人。”姜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认真地递过去,“小时候我心情不好,就喜欢吃糖,嘴里变甜的了,心就不会那么苦了,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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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个大人好坏,怎么能打小朋友,我不许你打他!”
“喂你还好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不说也没关系。”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经常这样,心情不好就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