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医生已经给病人注射完,从外面进来了个领导模样的军人。
“医生,你好,我是这次押送犯人的负责人黄连云,这位犯人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摘下手套口罩,公事公办道:“黄同志你好,病人有一定的传染性,为避免感染,最好还是跟其他人隔离。”
“一定要隔离吗?您看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车厢空出来隔离病人,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
男医生凝眉想了想,慢吞吞道:“实在不行,找块布围个空间出来也行,就是这车厢还是需要开个窗口通风。”
黄连云长舒一口气,能这样最好不过,开个气窗透气还不简单,“可以,一会我让两个战士过来安排,辛苦医生同志了。”
车厢快200号犯人一听这病会传染,都吓得退后了好几米,看着病人的神色都不安起来。
黄连云担心犯人闹事,立刻大声道:“医生已经给病人治疗了,我们也会将病人隔离开,大家不必惊慌。”
“这病会传染,咋不惊慌啊?”犯人中还是有人犯起了嘀咕,这病能传染,一听就是很厉害的病,他们心里自然害怕。
“就是啊!怎么就这么倒霉,跟个病痨鬼住一个车厢。”
“解放军同志,这反正就是个老头子,我看也没多久好活,不如直接把他留下算了。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害了我们一整车的人。”
“谁说不是啊!我还等着出去见家人,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吧!”
高南亭一听这些犯人的话,好悬没炸了,只目光冷冷的落在几个提议把他外公扔出车厢外的几人身上。
恐慌的情绪在这些犯人中蔓延开来,近两百号人都嚷着要把人扔出车厢。
要看犯人群情激愤,黄连云直接镇压,无奈的看了眼医生,医生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只负责看病,安抚情绪就不是他得职责范围了。
凤梧有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大家也不用担心,病人隔离,车厢消毒后,这病是不会传染的。医生同志,我说的对吗?”
男医生目光如炬,两人四目相对,男医生看到凤梧眼里的冷静淡定,唇角露出和蔼的笑,“当然,做好隔离消毒,的确不容易传染。”
听医生这么说,开始还激动的犯人冷静下来,也不敢继续闹事了。
凤梧眸光温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解放军同志,一会我申请留下来照看病人,这本身也是我作为护士的职责,同时大家也能放心。”
黄连云脸上立刻浮现惊喜,有卫生员愿意照看病人,自是再好不过,上头再三指示,必须确保这批犯人安全到达劳改农场,他顶着压力接下这个棘手的任务,也不要求立什么功劳,只要把人顺利的送到乌茨农场,他就算解脱了。
“那就辛苦这位护士女同志,一会火车就要开动了,我的人很快会帮着隔离出一个小隔间出来,方便你照顾犯人。”
……
列车呜呜呜的鸣笛声响起,八号车厢的大门也紧紧的关上了。
凤梧的行李被褥也暂时搬来了八号车厢,车厢的大部分犯人对医护人员还是很尊敬的。
凤梧和还没醒过来的病人用一块军绿色帆布隔离开,因为怕被传染,大家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地盘上。
用神识扫了眼老爷子的脏腑,凤梧皱眉,这老爷子肺部一片灰色气息,如果不好好治疗保养,怕是活不了多久。
看在这人是那男人亲属的份上,凤梧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大肚的玉瓶,倒出一粒带着金纹的黑褐色药丸。
一直窝在系统空间咸鱼瘫看小说的粉色团子羡慕撇嘴,宿主又背着它偷偷开挂了。
但它不敢有意见!
火车缓缓动了起来,病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老人眼神迷茫的望着头顶的铁皮车厢,抬起枯瘦的手掌摸了摸心口,感觉自己心脏还好好的跳动着,才回过神,抬头发现了角落里坐着的凤梧。
“老同志,您先躺着别动,先前您昏迷不醒,医生已经过来治疗了,您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钟寒松睁开眼,就看见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和善的跟自己说话,还有些怔愣,一听原委,原来是自己先前一口气没喘上来昏迷了。
老人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腮帮上有几块褐色的老人斑,闻言摇摇头,感受到脏腑里难得的安宁,刚毅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护士同志,我这会感觉好多了,辛苦你照顾老头子我了。”
话刚落下,钟寒松就尴尬了,肚子开始咕咕咕没个消停。
先前分发的一个馒头和半碗黄豆汤这会不知便宜了哪个犯人,早上吃的那一顿也只能勉强裹腹。
凤梧轻挑开布帘往车厢里睇了一眼,人往里挪了挪,悄摸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两个军用水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煮鸡蛋。
这些吃食都是先前梅婶子帮着做好的。
钟寒松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变戏法的从包里不停的往外拿东西,还好他年纪大,也算见多识广,才没有大呼出声惊动别人。
凤梧打开其中一个旧些的水壶,朝人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钟寒松本想出口拒绝,凤梧立刻竖起手指,指了指布帘子外头。
钟寒松再笨也知道车厢里全是竖着耳朵听动静的犯人,小姑娘眼神清澈,没有因为他犯人的身份有丝毫的看不起,干涩的唇瓣翕动,颤着手接过小姑娘坚持塞过来的水壶。
身体的不适也因为小姑娘暖心的举动而好受不少。
第51章 六零纪事11
仰头喝下一小口,一入口钟寒松就察觉出味道不对,本以为只是用来解渴的水,进到嘴里后竟然尝到了甜丝丝的米香味。
钟寒松愣怔了会,心里了然,小姑娘怕是特意把熬好的粥装进了水壶里,小姑娘的心思就是灵巧。
转念又想起自己嘴里的米香味,目露歉意,他竟然吃了人小姑娘的口粮,意识到小姑娘可能拿错了水壶,赶紧停下喝水的动作,歉疚的指了指水壶。
这会也不能弄出动静让别人看出端倪。
凤梧但笑不语,只做了让老爷子继续喝的动作,自己则小心剥着鸡蛋,蛋壳被她一点点仔细收进了口袋,一颗白生生的鸡蛋随后也放进了老人的手里。
面对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给的吃食,钟寒松最终把这些东西吃进了肚子,大半年了,重新尝到鸡蛋的味道,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蛋黄有些噎喉咙。
凤梧又把另一个水壶递到老爷子手里,动作依旧无辜又单纯。
钟寒松心里叹气,想着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单纯没心眼?一个素昧平生的病人可不值当她冒险拿出能救命的粮食,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需要劳改的犯人。
人心隔肚皮,小丫头还是缺乏社会经验啊!
有心教导几句,一方面觉得自己没那资格,另一方面是现在所处的环境。
凤梧可不知道对面老爷子心里的小九九,她能那么无私大方送上吃食,一是因为老爷子是她男人的亲人,她这叫爱屋及乌。
二就是老爷子曾经应该是个老红军,这一点从老爷子虎口上的茧子和身上少量没取出来的弹片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