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祈深闻声转身,电话里江临津的回答也没来得及听。
刘妈看清他的脸后突然变了脸色,连手里的清洁工具掉在地上也没发觉,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唐……唐先生?”
她在方家工作的年岁最长,是看着颜缦长大的,自然也认识唐倾朔。
刘妈的表情显然诧异又惊恐,盯着谈祈深的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谈祈深不懂她为什么这个反应,嗓音淡漠,“我不姓唐。”
他眉间轻拢,不禁思考唐先生是谁?
难道颜缦还带着其他男人来过?
刘妈又看了几眼他的脸,确实有几分对不上的,身高或气场就全然不同,她自知礼数不周,“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那您是?”
刘妈疑惑于谈祈深的身份,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往家中带过男人。
谈祈深嗓音平淡,不急不缓,“颜缦的男朋友。”
刘妈睁大眼睛,低声问,“小姐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别说刘妈了,就算是方晟年和章婠瑛都不知道,全家只有方赫旬知道颜缦谈了一段恋爱又分手。
谈祈深不言,看着不远处房间磨砂玻璃门被打开,露出了几张挂在墙上的画作。
其中有一张和他卧室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谈祈深眉峰微挑,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是颜缦的画室,宽敞明亮,是整栋别墅内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
屋内摆着颜缦从大学开始,陆陆续续创作的作品,她最擅长油画,所以这里面油画最多。
颜缦一有时间就喜欢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只是最近因为拍戏太忙,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但刘妈每天都会过来打扫卫生,尽量做到一尘不染。
白色的墙体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全都是颜缦的作品,还有她买来收藏的几幅名画挂在最高处。
谈祈深走近,看着她送给自己的那幅画。
是颜缦用相机拍下,以相同比例复刻的,再用相框框好,她习惯把所有创作过的作品都收藏在画室里,以至于房间里有几百幅作品,看的人眼花缭乱。
谈祈深从自己的那幅画上移开,抬眼看向旁边一幅。
这张是冷色系的风格,以黑白灰的颜色为主,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作画人情感丰沛却也不失温度。
他突然皱起眉头,垂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旁边这幅油画瞧。
最主要的亮点是右下角著的署名。
【赠TQS】
谈祈深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几个字母,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难不成这幅画是今年颜缦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但因为他们分手了,所以没送出去。
第67章 为什么和他那么像?
刘妈看着眼前的男人,气场矜贵沉稳,上位者的气息明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但她作为方家的佣人,不得不提醒,“先生,我们小姐不喜欢别人进她的画室,请您理解。”
好在谈祈深不是难搞的人,听完刘妈的话后,他转身走出了颜缦的画室。
只是心里有种遗憾。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的话,那这幅画颜缦是不是就已经送给他了?
...
主卧内,颜缦惺忪的睡眸微睁,只觉浑身酸软,还有些头昏脑胀。
昨夜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来。
谈祈深赖在他家门口。
她让谈祈深进来。
他们又做了。
……
颜缦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些懊恼,酒后乱性果然说的没错。
如果她在清醒时候,肯定不会放谈祈深进来。
依稀记得,最初的吻是她主动的。
“要命。”
颜缦低声叹了一句,一想起那个画面她更加懊恼,使劲的敲了敲头。
正在这时,主卧的门被人打开。
谈祈深走进来,看见她发丝微微凌乱,穿着睡袍坐在床头,他嗓音里带了笑意,“醒了?”
颜缦抬头,看着面前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她纤眉轻皱,音色清冷,“你怎么还不走?”
谈祈深坐在椅子上,将地上的领带捡起来,不紧不慢的套在脖子上,他问,“你用完就扔?”
他这一句话,又让颜缦不可控制的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的家里没有套,基本上都是谈祈深身体力行的服务,而她礼尚往来,也大发慈悲的帮了他。
颜缦冷声问,“你难道没爽吗?”
她暗骂谈祈深矫情,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做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楚,难道还差这一次。
谈祈深低笑一声,转而换了一副正经表情,黑眸凝着她,“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颜缦疑惑的看向他,不可思议的反问,“你在说什么?“
谈祈深脸上没有失落,退一步说,“那你总会给我一次机会了吧?”
颜缦拢了拢睡袍,语气平淡,带着疏离,“昨夜是我脑子不清醒,我们以后别再来往了。”
这语气,妥妥的渣女口吻。
谈祈深掀起眼,听她这语气是要和自己完全划清界限。
他掌心收紧,胸口闷闷的疼,以为昨晚颜缦让他进门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进展,可现在,她为什么还是那个态度。
冷淡,无情,对他像个陌生人。
与昨晚在床上时染着情欲完全不同。
谈祈深只觉昨晚被冷风吹着的喉口更痛,嗓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
颜缦才不在乎他同不同意,她起身下床,走进浴室之前留下一句,“你赶紧离开,我洗好澡之后,别让我看见你。”
浴室门关严,房间里只剩下谈祈深一人。
窗帘被拉开,一束束光亮透进来,落在谈祈深阴郁沉稳的五官上。
他闭了闭眼,忍下心中阴刻的情绪。
他当然不会离开,好不容易有与颜缦面对面的机会,今天一定要和她说清楚,不然他以后别想再睡一个好觉。
谈祈深坐在床边等待颜缦把澡洗完,看见床头柜下面是一个书架的设计,上面满满登登的摆放着颜缦看过的书籍。
他随意瞥了两眼,能从书名上看出颜缦看书的方向很杂,书架上有心理学、绘画、表演等不同类型的书,还有中文、英文、法文不同语言的书。
其中,有一本书引起了谈祈深的注意,书内的页面有经常被翻看的痕迹,还放在了书架最左边,像是颜缦不久前才看过。
封面的饱和度很高,几种艳丽颜色与黑色融合在一起,有一种特殊的高级美,上面写着《薄如晨曦》。
谈祈深提了点兴趣,将书拿过来,随手打开一页,上面都是法语,还有颜缦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痕迹。
她专门勾下了一段话,在旁边用中文做了翻译——
‘她在苦痛的深渊中野蛮绽放,盛开出一朵自由与欲望的艳丽花朵。’
她的字迹清秀,如同她本人一样从容雅致。
谈祈深挑眉,想要合上书放进书架中,但此时一个东西突然从书页中飞下来,掉落在他的脚边。
他垂眼,定睛看着地上这一张信封。
封皮上有种陈旧感,可见不是最新的东西。
上面用黑色钢笔写了几个字。
收信人那一栏写着[意意收]
寄信人那一栏写着[唐倾朔]
谈祈深无声思考,突然想起来颜缦的本名叫做方栀意。
能称呼她叫意意的,可见这个姓唐的和她关系不一般。
但谈祈深没当回事,左不过一个前男友罢了,他只是低声嗤笑。
心道,这年头还有人写情书。
他不想看颜缦的隐私,想把信封再放入书中。
可刚捡起来,信封里突然露出一角照片。
谈祈深拿着信封的手微顿,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般的颜缦。
他的手掌捏着这张信封,手指感受到的厚度告诉他,里面不止这一张照片。
可照片为什么放进信封里?
信封又为什么夹在书中?
有种突如其来的直觉告诉谈祈深,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纠结了几秒钟后,他还是打开了信封的开口。
里面的确有一沓照片,看起来有十张左右。
谈祈深已经做好了看见颜缦与前男友合照的准备。
他的眼睫垂下,随意的抽出了一张。
但在看清上面的人时,他的呼吸瞬间屏住。
谈祈深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那个人,为什么和他那么像?
这是一张埃菲尔铁塔下的合照。
颜缦的头发要比现在短了很多,穿着一条红色裙子,手中拿着仙女棒,像是在贺新年。
而拿着相机拍照的男人站在离她不远处,看着颜缦笑的温柔。
谈祈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他只那一个姿势坐着,目光定定的落在照片中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