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
让他不禁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可能是他?
他甚至以为自己曾经失过忆。
但这二十六年的经历清楚明了的提醒谈祈深,他与颜缦从来没有在埃菲尔铁塔下面拍过照。
——
‘她在苦痛的深渊中野蛮绽放,盛开出一朵自由与欲望的艳丽花朵。’
摘自《薄如晨曦》
第68章 颜缦,你就是个骗子
谈祈深又将信封里的其他照片拿出来。
他并不想承认心底的紧张,可身体机能告诉他,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等翻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谈祈深心底冒出个很离谱的想法,但下一秒就被他否认。
这绝对不可能。
他胡乱的将照片塞进信封中,又看到了寄信人的名字。
【唐倾朔】
看到这个姓时,谈祈深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才女佣惊慌失色的叫了他一声唐先生。
所以那个女佣说的唐先生就是唐倾朔?
所有人都觉得他与那个姓唐的相像。
连颜缦也是这么认为?
不,应该说颜缦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
谈祈深那双锋利的眼毫无生机的垂下,眸底沉的滴墨,心脏随着呼吸的牵动,一抽一抽的痛。
他看着唐倾朔的名字,突然意识到,他的姓名首字母和他完全相同。
唐、倾、朔
T、Q、S
谈、祈、深
T、Q、S
谈祈深的气息冰冷的可怕,他攥着信封,手掌收紧。
如果首字母一样,那画室中的那幅画下面署写的【赠TQS】,到底是赠谁?
还有去年生日颜缦送给他的礼物,画中人到底是不是他?
谈祈深甚至对自己的脸产生了怀疑。
他的思路从来没有如此通畅过,感觉把所有的事情通通都连在了一起。
颜缦追求他时的死缠烂打。
她态度的不同转变。
提前结束的分手协议。
一件又一件,一桩又一桩,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现在只觉血液全部上涌至头脑,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声同时也响了起来。
——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被打开,颜缦擦着头发出来,余光看见屋内还有人影,她不耐问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等了半分钟,床边坐着的人都没有出声。
颜缦忍无可忍的回头,见谈祈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神色冷冽如同罗刹,眸光中无一丝波澜起伏。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
颜缦神色倏地怔住。
屋内氛围冷固凝结到冰点。
颜缦心底的慌乱只是一瞬而过,反应过来后,她皱眉问,“你动我东西?”
“他是谁?”
谈祈深的声音像被刀刺了一般沙哑,问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颜缦,直白滚烫的像是要把她的心上烫出一个大洞。
听到谈祈深这个问题,颜缦就已经知道,他一定看见了里面的照片。
她稳住心神,声音平静,“我朋友。”
谈祈深起身,一步步的朝她走近,气压极低,呼吸短促。
他抓住了颜缦的手腕,眸色漆黑幽深,目光发了狠,但也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只是朋友?”
颜缦感觉到手骨被他攥的极紧,他的手掌带了股凉意,像是突然失温。
她抬头看向谈祈深的脸,无意识的吞咽一下,如实道,“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谈祈深突然低笑,那双眼眸沉不见低,他话里带着讥讽还有几分自嘲,
“情哥哥吧,不然你怎么会找……”
那个‘我’字他还是说不出口,堵在嗓口中,被憋的生疼。
颜缦看着他压制着怒意和哀恸的脸,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个秘密还是没保守住。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百密一疏。
谈祈深扬起头,沉沉呼了一口气,他又垂眼,抬起颜缦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颜缦,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你。”
至于没有什么,两人心中都明镜似的。
这句话说出口时,谈祈深不禁在心中骂自己是个怂货。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想让颜缦骗他,像是在自欺欺人。
颜缦错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她的声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传进了谈祈深的耳廓中。
“抱歉。”
颜缦不想再骗他了,既然他已经发现了,不如全部坦白,起码自己心里能舒服一点。
一声‘抱歉’,谈祈深心底最后那根线彻底断了。
他眼尾瞬间泛了红,将信封摔在地上,里面的照片分散落在地板上,听见他声线嘶哑的一声,“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谁!”
他吐气灼热,眸里蓄上一层水雾,然而只是转瞬即逝。
颜缦微愣,她认识谈祈深三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怒不可遏的情况。
她缓慢低下头,不语。
…
在寂静无声这段时间里,她的回答已经很明显了。
谈祈深气息一紧,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他沉声问,“他是你前男友?”
“不是。”
颜缦马上否认。
谈祈深想笑,也确实笑出声来,他眼眶微潮,厉声问道,“那你不去和他谈,为什么来招惹我。”
“他去世了。”
颜缦的语气轻飘飘的。
谈祈深脸色一僵。
去世了。
一个去世的男人,让颜缦记了这么久,如果没有去世,是不是就……
他无力的闭了闭眼,犀利的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幅署名「赠TQS」的画……”
没等谈祈深问完,颜缦马上解释说,“你别多想,那幅画就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和他没有关系。”
颜缦说的是实话。
她当时也是突然发现,谈祈深与唐倾朔的姓名首字母相同。
萦萦之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宿命感,这让颜缦追求他的心思更猛烈了。
但谈祈深现在已经分不出来颜缦话里的真假了,说不定又是骗自己的。
他倏地松开了她的手腕,白皙柔嫩的肌肤上立马露出了一道红痕。
可见他的用力程度。
谈祈深面上一片冰冷漠然,看着颜缦的目光再没有那般灼热。
这三年时间,在谈祈深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好像成了笑话。
谈祈深嘲讽的笑了笑。
不知道在笑颜缦,还是在笑他自己。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颜缦,你就是个骗子。”
话落,他再不看她一眼,抬脚朝门外走去。
开门的动作干脆,没有留恋,再无不舍。
房门大开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毫无声音。
颜缦还是以刚才那个动作定在原地,她靠在墙上,头发上的水珠缓缓滑下来,湮湿了她的衣领,但她没去管。
只是心里在想——
从今以后,谈祈深不可能会再与自己有任何联系了。
这样挺好的。
第69章 把这幅画扔了
谈氏集团。
闻波今早来别墅接谈祈深时,就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劲。
但是明明不应该,据他所知,颜小姐昨夜让他进门了,两人多多少少也能有些进展,可是为什么今天谈总的脾气更差了。
不是更差,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差的时候。
连颜小姐与他刚分手那阵的脾气都比现在要好。
江临津找谈祈深有事,打电话他也没接,于是亲自到公司来了。
闻波好心提醒他,“江总,谈总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江临津不信,上午和谈祈深打电话的时候还神清气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心情不好了。
依他来看,是欲求不满吧。
江临津没走,直接敲门进去了。
总裁办宽敞明亮,谈祈深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说是看文件,可桌上的文件夹一个都没有打开。
而一侧的烟灰缸里,烟灰和烟蒂将要放满了。
到现在,他的指尖还夹着烟。
江临津自觉的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看着谈祈深自顾自的说着,“你上午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韩淮远是颜小姐的邻居,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算是青梅竹马。”
“但韩淮远十八岁就出国了,一直在国外定居,他现在二十八岁,还是单身,你得着急了。”
江临津说了很多话,但谈祈深听不进去其他的,只记住了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