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让进,就说我在睡觉。”温沫萦对管家说。
管家没走,欲言又止一般,“……他刚才预判到了,说等您醒了再见他也行。”
温沫萦‘嘶’了一声,“这人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
颜缦抿唇轻笑,又听温沫萦说,“让他进来,我今天必须让他死心。”
几分钟后,江临津犹如被大赦一般,走近时,看清了温沫萦身边的颜缦。
“颜小姐?”
江临津微微惊讶,回想起这几天谈祈深的反常之处,自打他从颜缦家中回来的那天开始,虽然每天都照常在公司上班,但人比之前更冷了,问他什么原因他也不说,还更酗酒。
他看向颜缦忍不住去问,“你和祈深到底发生……”
“喂。”温沫萦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掀起眼看他,“有话就快点说,没话就赶紧走,别扯东扯西的。”
颜缦低声说了句没事,他看向江临津,大大方方的说,
“我和他之间彻底结束了,江总以后也不用再问了。”
江临津看颜缦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摸了摸后脑,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那天晚上是我出的主意……”
“不重要了。”
颜缦淡淡一笑,那晚的事早就过去了。
她起身,朝温沫萦说,“你们先聊,我下次再来看你。”
——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三月份,北京正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寒冰消融。
‘芦园’内,二楼的201包厢许久未开了,江临津和贺承有追老婆的事要忙,谈祈深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一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爱出来了。
以前谈祈深每次与颜缦闹脾气的时候都来‘芦园’小坐一会儿,坐不上两个小时就被人哄回去。
贺承想,可能是分手后不习惯了,所以不来了。
江临津和贺承时常劝他出来走走,别把自己约束的那么死板。
公司,家,两点一线。
谈祈深这一个多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说歹说的劝了他几次,今天谈祈深终于提了点兴趣出来了。
“今天临津不在,需不需要我再叫几个人过来热闹热闹。”
贺承给谈祈深递了杯酒,偌大的包厢中,此时就他们两个人,看起来空旷又冷清。
谈祈深叠着长腿,姿态慵懒随性,眉峰间总有一层阴翳藏着,看起来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嗓音沉淡,“随你。”
贺承松散的抿了口酒,刚想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就接到了罗熙的电话。
“宝贝儿,怎么了?”
贺承的声音倏地变温柔,也不在乎谈祈深在不在这里,昵称用的要比两人之前结婚的时候还要腻歪。
第71章 你们男人就是事多
谈祈深黑眸凝着他,端起面前的香槟喝了一杯。
真够腻歪的。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贺承眉头一皱,低声问,“怎么不回来了?”
罗熙声音不带感情,“今晚要和缦缦吃个告别餐,你一个人睡。”
贺承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一旁的谈祈深,“为什么是告别餐?”
罗熙边走边说,“缦缦明天出国,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贺承有些惊讶,顺嘴问出了口,“颜小姐要出国了?”
包厢内冷清且安静,闻言,谈祈深眉头蹙了一下,但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根烟,送进嘴里。
猩红的火苗燃起,他矜冷又沉郁的脸庞被照亮。
罗熙不耐的‘嗯’了一声,“挂了。”
贺承连忙说,“那你好好吃,吃完我去接你。”
罗熙没回,直接挂断。
贺承叹了口气,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向谈祈深,盯着他的反应,“你听见了吧。颜小姐明天就要出国了。”
谈祈深眯着眼,缓缓吐出个烟圈,淡笑一声,但笑容不达眼底。
他反问,“与我有关吗?”
关于颜缦的一切,他都不想知道了。
贺承眉峰微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有骨气。”
谈祈深抖了抖烟灰,沉冷的视线落在贺承身上,他冷声道,“我最后说一遍,以后别再提她。”
贺承纳闷,这些天谈祈深对颜缦的态度转变太大了,他和江临津都反应不过来,问他什么也不说。
他给杯中添了酒,迟疑开口,“不至于像个仇人一样吧?”
刚才谈祈深的那句话,颇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
谈祈深眸色黑沉,指腹无情碾过烟头,随手扔进烟灰缸中,直接起身,连西装外套也没拿。
贺承见他要走,忙说,“哎——我不提了………”
他也起身,走到门口时,见谈祈深已经走进电梯间。
贺承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倔脾气。”
——
春去秋来,又过去半载。
巴黎的气候颜缦留学时早已习惯,算上这半年,颜缦在法国的时间要比在北京还多。
她接下了卡达尔导演的戏,如今已经进组拍了四个月,她的角色正在做收尾工作,重头戏已经拍完,剧组还有些拉拉杂杂的镜头要补录。
卡达尔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中年男人,与胡苏泠是多年好友。
相同的是,他们都十分欣赏颜缦。
“今晚这场戏拍完,我给你放一周的假。”
卡达尔导演十分好说话,他和胡苏泠一样,都在工作时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
以至于颜缦听见一周假期惊讶极了,“为什么?”
她穿着剧组的戏服,妆造符合上个世纪中国女知青的角色设定,妆容淡淡,衣服质朴,奈何脸蛋出众,再普通也掩盖不住姣好的容貌。
圈内人皆知,卡达尔导演的剧组里,有一位极为漂亮的中国演员。
卡达尔朝她赞赏的挑了挑眉,“你的第一部电影即将上映。”
颜缦惊喜的笑了笑,“我还没有收到消息。”
定档时间一般都会最后通知演员,以防耽误所有人的时间,导演有途径会提前得知。
“是胡导刚刚打电话来,与我来借你的时间。”卡达尔说道。
颜缦了然的点点头。
胡导亲自打电话过来,那差不多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在今日傍晚她收到了胡苏泠剧组的定档通知。
颜缦人生中拍摄的第一部电影,马上会在中国内地上映,需要她回国进行为期一周的路演。
——
中国北京。
又是一年初秋,黄昏日落时分,天边泛起金黄色的光晕。
‘芦园’内灯火通明,今日热闹极了。
因江临津有大事要宣布,连罗熙都被贺承请来。
“快点啊,还说不说。”
贺承看江临津在酝酿情绪,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把他恶心坏了。
江临津倒了满满的一杯酒,直接一口干下去,终于把他今日要说的大事说出来了。
“我……我有儿子了。”
他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显然还处在兴奋和狂喜之中。
虽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确定,温沫萦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种,但当他今天见到亲子鉴定上的亲缘关系时,还是没忍住泪洒现场。
此话一出,连坐在旁边喝酒的谈祈深也没忍住多看他两眼。
“什么意思?”
贺承听了这话直接傻了眼,“你不一直都……”
江临津这半年没闲着,一直留在皖南照顾温沫萦母子,虽不说两人的关系有多少进展,但温沫萦好歹是不再赶江临津走了,温父温母还挺喜欢他的。
“不一样,我说的是我亲儿子。”
江临津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斩钉截铁说道。
贺承这下不知是恭喜多一些还是羡慕多一些,他看着江临津说,“你小子弯道超车?”
江临津美滋滋的笑了。
贺承低嗤一声,揽着罗熙的腰,嗓音温柔,“老婆,我们什么时候把婚复了?”
罗熙直接推开他的手,一脸冷漠,“这事免谈。”
她喝了口酒朝江临津道,“恭喜啊。”
罗熙在这坐了没多久,她提起包,与三个男人说,“你们玩的尽兴,我有事需要先走一会儿。”
贺承马上也起身,“怎么这么急,我送你?”
罗熙摆手,“不用,缦缦今晚的飞机,我去接她。”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谁人不知,颜缦两字是谈祈深的禁忌,这半年没人敢提起来。
也就罗熙头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了。
贺承和江临津两人同时不动声色看了眼谈祈深的反应。
但谈祈深像是没听见罗熙这句话一样,他眸眼低垂,手中拿着酒杯把玩,没什么其他情绪外露。
罗熙眯了眯眼,看着这两个男人的反应,她哼笑两声,“都分手这么久了,有什么不能提的,说不定我们缦缦都有新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