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生意，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以为，睡一觉醒来的叶暮雪，会想法子去医治云易，会问问她的小丫头。哪怕心里再难受，也不会让外人看到她的难堪与软弱。
冷静过来，柳凤眠也反省了自己。
以前的叶暮雪骄傲，好强，是因为没人会会惯着她，宠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承受，因为软弱也没人会帮她，何必露出软肋让别人笑话。
现在不一样啊，云易就差没把她供起来。
她这般，是难免。
叶暮雪也垂眸沉思，半晌之后温声道了声谢，“你说的对。”她抿了抿唇，半晌后将目光移到桌上的饭菜上面，“我先吃些东西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刻在骨子里的尊贵和骄傲，允许她软弱一时，一旦拾起来，她仍然一身风骨。
柳凤眠深深看了她一眼，缓步走过去将凉了的鱼汤倒掉，将食盒里面剩下的盛出来，递给叶暮雪。见人果然好好地喝起来，她才缓缓开口：“他是还没有醒，但是柳绪也没有从房间里面出来。柳绪医术比我高超，在我的印象里面，古灵阁卷宗上面，就没有他失手的医例，你且放心。这会儿没出来就是还没有结果，等他出来之后，说不定就是有救了。”
叶暮雪闻言点了点头，“谢谢你。”
柳凤眠接过她喝完的汤碗，把盛好的饭菜递给叶暮雪。
青菜小肉，米饭香糯，一看就是李婶的手艺。
这群人都在想尽法子让她好好的，她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自怨自艾？
吞咽了两口饭菜之后，叶暮雪恢复了一贯平静：“我那丫头，没有吵到你们吧？”
这刚出生的小孩子，夜里闹腾的很，当初她带汐儿的时候，都不知道起了夜多少次。这丫头在肚子里就闹腾，不知道现在生下来会怎么样。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等叶暮雪默默把饭吃完之后，柳绪正好推门进来。
叶暮雪急迫的目光看过去，柳凤眠慵懒地支着下巴，闻声也挺直了背。
“柳叔，云易他……”她紧张问道，生怕柳绪嘴里说出个什么不好的消息。而自己心里也不敢想一些不好的，让自己做好准备。
她忽然不想问下去，甚至想让柳叔出去，做一只躲在沙子里面的鸵鸟。
“有救。”柳叔待着柳姨走进来，口里吐出两个字。
叶暮雪松了口气。
正想急着问问柳叔什么时候云易能醒，叶暮雪却见柳叔脸色不太好，她心思微沉，“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柳凤眠也顺着叶暮雪的目光看过去，沉沉盯着他们。
“能救是能救，但是……”柳叔面露难色，转身看了柳姨几眼，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叶暮雪也想通了，只要云易能醒就行，不管会有什么后遗症，她都会担着。于是叶暮雪温笑着，“没事的柳叔，你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听着。”
她能受得住。
柳凤眠说的对，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哪怕今天柳绪过来说出的话是云易没救了，她也要撑下去把孩子带大。
更别说现在传来的消息是好的。
他不会死，还有救。
话，最后是柳姨说出来的，她叹了口气，直言道：“救回云易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得跟我们回古灵阁，不能见到他。三年，只待三年就好，不会让你一直在古灵阁的。”
第382章 我答应
听完这话，叶暮雪愣住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便直接问了，“可是我……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为什么是她，又为什么不能和云易见面。
她实在是想不通。
“这个不能告诉你，但是阿暮你放心，三年之后你就可以离开古灵阁。”柳姨上前一步道，“就算你不愿意，到时候阿眠给你治病，还是一样要进入古灵阁的，不如现在用我给你的新身份进去，也免得到时候让人怀疑。”
说着，柳姨看向柳凤眠，“对了，阿眠这次过来就是想劝你一起回古灵阁的，是不是阿眠？”
柳凤眠沉沉地看着柳姨，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环胸坐在椅子上面，“不能告诉，有苦衷，难言之隐对吧？”
柳姨皱紧眉头：“阿眠……”
柳凤眠懒散转身，提起桌上面的水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之后，缓缓开口：“说那么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觉得羞愧吗？”
当年他们离开柳家也是，父亲将她送走也是。
各自都是为了自己，她真是烦够了这个所谓的“家”，所谓的家族。
捆绑着她，永无翻身之地。
柳凤眠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柳姨懒得和她多说，只能来劝说叶暮雪：“阿暮，柳姨知道我和柳叔来到这里是很自私的行为，但是请你相信，这次绝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你……”
“我答应。”叶暮雪温声打断她。
“真的？”柳姨有些不置信，毕竟要她和柳绪分开三年，她是做不到的。
叶暮雪点了点头，忽视柳凤眠刀子般的目光，“只要你能让云易好起来，我就答应你。”
“这是自然。”
交易条件，怎么会食言。
柳绪不会拿自己的医术开玩笑，没有把握，他也不会和叶暮雪提出来。
但是一旁的柳凤眠坐不住了，“你答应他们做什么，我一样可以治好云易，一样可以治好你！”
“治好我的毒，是不是要回古灵阁？”叶暮雪平静问道。
柳凤眠收敛浑身的刺，有些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那治好云易，你有多少把握？”叶暮雪又问。
柳凤眠抿唇，想了一下才开口：“五六成，若是带回古灵阁，七八成。”
“阿眠。”叶暮雪温笑着，目光真诚，“谢谢你。”
说起来，从小到大，她身边的朋友很少很少。除了赵瑜琉左卓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和她在一起。京城贵女圈子里面，谈论的话题少不了她。但是叶暮雪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从她那次因为遭受嫉妒，被推入水中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没有朋友的。
柳凤眠，是第一个给了她这样温暖的人。
似乎什么遗憾全都消失，叶暮雪想，做了这个交易，也没什么的。
柳凤眠后退了两步，已然明白叶暮雪的选择，她淡声开口，声音越来越快：“那你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云易醒来之后会怎么想？你一走三年，让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你抛夫弃子，你就不怕等你回去了，你两个孩子都喊别人娘亲了？”
“他不会的。”
“万一呢！”
她生怕自己救不了云易，小概率的冒险也敢，那万一云易真的变了心呢？
叶暮雪脸上却是释然，“若真的有万一，以后陪着我的，就是这大好山河。在他身边的，自有良人。”
放过彼此，以前叶暮雪不懂，现在她可以。
“那你孩子呢？”柳凤眠仍然不放弃。
叶暮雪想了一下，认真道：“就算他到时候真的不喜欢我了，心里装上了别的人，他也不至于没品到不让我见两个孩子吧。至于我的孩子会叫别人娘亲，说明她们认可那人，那人对她们好，自然再好不过。那时候，我也能放心的游玩天下。”
听完，柳凤眠沉默了半晌，嗤笑了一声：“那你想的还挺开。”
“你不乐意看到那样的我？”叶暮雪反问。
“随你。”柳凤眠木楞着一张脸带着寒意，她转身离开，擦着柳渔而过，“古灵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到时候在里头受了什么委屈，可别说你认识我，丢人。”
木门咣当一声重新被关上，留下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叶暮雪率先打破了这尴尬，“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不用管她。”
“是啊。”柳姨赞同点了点头，“不过总归是我们柳家的人对不起她。”
其中缘由，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叶暮雪也没有开口去问。
第383章 承蒙照顾
她比较关心的还是云易的事情，索性换了话题：“不知道能否问一下柳叔，云易他，什么时候能醒。”
柳叔为难地看了叶暮雪一眼，“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先前脑袋里面的淤血没有清去，因着这次情绪波动太大晕了过去。我用药浴给他泡着，再施银针，应该不会昏睡很久。”
叶暮雪点了点头，“那……”
没等她说什么，柳绪已经率先打断：“你必须在云易醒之前离开。”
“……好。”
在他醒之前，也好。
也好过，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怎么说自己真的要抛夫弃子了。她摇头弯了唇，“我知道了，谢谢柳叔柳姨。”
柳姨红了双眸，“其实……”
“什么？”叶暮雪温笑抬眸。
柳姨摇头，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