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只是从京城到江城一条主线,旁支的水路还没有修葺好,要是全都通了水路,江南城北的大商货物会快很多,银子流通也快,届时只会让百姓更加富足!
云易退居其位,对这些国事不是很上心。他如今回来了,只对自己的银子比较上心的,吸了吸鼻子,他勾下头问道:“那这码头每月进账也很多吧?夫人总该给些月银为夫的,否则这软饭吃的,也太没有意思了。”
叶暮雪笑看了云易一眼,“这我就做不了主了。码头是归官家管的,赚下的银钱也是直接到国库里去了。”
云易纳闷了,“可修运河的银子不是府上出了么?”
叶暮雪嗯了一声,点点头,理直气壮,“是啊,银子都是府上出的,可码头归官家了。”
女帝登基,总是要送些礼物的吧。
而这码头挣下的银钱增加到军饷之中,又免下了农田的赋税,新政提出之后,天下百姓纷纷称赞女帝明治,史官也提笔挥墨。
再没有人拿女子不当为政说事,文人墨客也提笔作诗称赞。
不过登基数载,云汐就有这般功德。手上相助的臣子是一,她自己也是有自己主张,相辅相成,是众望所归。
云易并不为之骄傲,只觉得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他此时只看着夫人眼眸之中的笑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当是提前给了嫁妆就是。”
“那可不行。”叶暮雪摇摇头,“别的姑娘有的,我们的姑娘也少不得。你不给,我是要给的。”
“全听夫人做主。”云易低笑,两人再抬眸,走出码头,看到不远处有人迎接。
他停下脚步,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怀里的姑娘被叶暮雪接过去了都没有反应。一直等到大姑娘扑进他怀里,脸上才松动下来。
“成何体统。”云易轻声呵斥,眼底却尽是温柔。
云汐私服出来,难得丢下女帝的架子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出来,自然是不愿意约束自己的,“阿爹。”
周边官员不少,舅舅都在,还有几个亲信,云汐将眼底的眼泪憋了回去,少年老成一般模样,规规矩矩。
“活着回来了?”左卓然带着韩锦走近,直视云易。
云易眯了眯眸,轻哼一声,嗓音慵懒,“巴不得我死呢?”
“哪儿能呢!”左卓然依旧是一派贵公子做派,“等着你回来和我喜酒。”
云易目光在韩锦身上掠过,重新将目光放在左卓然身上,针锋相对,“老牛吃嫩草呢你!”
左卓然不以为然,一本正经,“你成亲太早,想吃都吃不成。”
“几年不见,左世子倒是越发厚颜无耻了。”云易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怜人家小姑娘居然被你这种衣冠禽兽被骗了。”他又低眸看了韩锦一眼,眼底带着点点的同情怜悯。
左卓然这次没有反驳了。
的确是把人家小姑娘给骗了。
韩锦见左卓然不说话,以为是被云易堵得说不出话,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世子很好,他为人正直,才不是什么衣冠禽兽。”
韩锦并不知道云易的身份,跟着过来只是听左卓然说一位老友回来,此时还没有正式介绍,胆子当真算大。
听闻身侧姑娘的话,左卓然脸上隐隐得意。
云易微微拧眉,眼眸复杂,轻轻啧了一声,看向左卓然,“你还真是……”
第503章 不是好事?
“行了,都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叶暮雪出来打圆场,“也都不觉得把路拦了,回去吧。”
她是没给云易一个好脸,让云易得了左卓然一个得意的含笑目光。
“道貌岸然。”云易轻哼,双手放在衣袖之中跟在叶暮雪身后,懒懒散散。
左卓然不管他嘴里的打趣,“及时赶回来喝我喜酒,我不与你计较。”
“恭喜。”云易心中高兴,这人终于不惦记他夫人了。他唇边勾着笑,有路过的小姑娘见了,不禁驻足张望。云易淡淡扫过去,小姑娘不禁羞红了脸,飞快逃走。
左卓然察觉到了,“你要是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不行。”
“当然可以。”叶暮雪听到了这话,抱着云思暮转过身看了云易一眼,“我看你精神不错,要不要去世子府上吵一架再回来?”
没规没矩的,多大的人了。
“不敢!”云易叹了口气,同左卓然道别,摇头跟在叶暮雪身后。
唉,吃软饭的,总归是要有吃软饭的自觉。
两人带前走着,拉开了韩锦和左卓然的距离。韩锦见人走远了,撇撇嘴,“这人怎么能这样说你,我看他才是衣冠禽兽。瞧他那模样,跟京城里面那些纨绔公子没什么两样。”
左卓然失笑,低眸温柔地看着韩锦,“你知道他是谁?”
韩锦摇摇头,“不知道。”大概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亲信吧,或者是江城那边的亲戚。虽然并不看好云易,这通身的贵气还是掩盖不了。
“他是阿暮的夫君,圣上的父皇。”左卓然轻飘飘说着,补了一句,“一个披了很多层皮的老狐狸,你说的不错,他才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然而韩锦已经有些听不清左卓然在说什么了,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睛,“你说他,他是,可是……”
可是怎么都看不出来啊!
“全身武功尽数被废,总是有些变化的。”左卓然收敛了神色,有些怅然。
一身骄傲被折灭,云易没有消沉,反而更加让人琢磨不透,已经让人惊叹了。
倘若他全身功力被毁的话……
他怕是会像一只鸵鸟躲起来吧?
韩锦听了这话,更加不置信,“全身武功都被毁了?!天呐,这是什么人下这样的狠手,皇后娘娘一定很难过吧。”
左卓然呼了口气。
难过,自然是有的吧。
不过只要那人平安归来,阿暮怕是就安定了。
“莫要小看了他,哪怕是他全身功力都没了,你也未必能伤得了他。”左卓然说道。
“当真?”韩锦有些不信。
左卓然勾着浅笑,“改日我不用内力,只用轻功借风躲避,你若伤不了我,定然伤不了他。”
“好啊!”只要能与左卓然切磋,哪管怎样比式。
“回去歇息吧,明日忙着呢。”左卓然收回目光。
明日大婚,念及这婚事,韩锦还是忍不住红了双颊,点点头默不作声。
京都一夜之间红缦高升,云易回来一事并没有在京都张扬,当年说是失踪百姓之间也有很多版本,但是随着时光淡漠,女帝渐渐夺了那些风头。
反正最后云易是要和叶暮雪回江城的,身份闹出来,反而不好。
世子大婚,他们只做普通宾客出席。
而这四年来摄政王与太子太傅为大昭付出一切,都是百姓有目共睹的,各家各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绸,皆是自发,人人振奋高兴。
世子府前堆积的礼物如山,许多百姓送来东西就离开,不知道哪些是谁送的,只让人觉得民心纯朴,实在可贵。
“他沈越,是夺不了我大昭江山的。”
酒席散去,云易抱着一坛酒与叶暮雪一同飞身来到倚月阁的楼顶,轻笑说道。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话可不能说太绝了。”叶暮雪提醒。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战乱已经起了,自然是有君王狼子野心的。
大昭国土辽阔,不愿意征战四方,但保不准会有他国来犯。
云易此言,不可说太早。
云易斜着依靠在瓦栏之上,一杯酒入喉,胸口似一团火焰燃烧,“那反正我是看不到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秦二世而灭,史书纷纷,大昭反正不止二世了,吾心满意足!”
他见不到乱世即可。
“你啊。”叶暮雪叹了口气,夺了他手中的酒坛仰头一饮,“就不知道说一些好的。”
“为夫说的还不够好吗?”云易轻笑,坐直了身子与她并肩,“如此盛世,你我方能归隐,不是好事?”
第504章 他瞎了
自然是好事。
叶暮雪依靠在云易怀里,看着京都烛火通明,一派盛世。
当年她说会尽力,想来,应该算是做到了。
晚风吹拂,喝了几口酒,叶暮雪埋首云易怀里,十分舒服——就这样,挺好的。
风中隐隐飘过几声笛声,短促欢快。
怀里的女人呼吸慢慢平稳,大概是睡着了。
倏然,笛声由短变慢,声音忽然幽怨起来,长声之后又是一阵短促的声音——
时长时短,时快时慢,时哀时乐。
叶暮雪忽然睁开双眸,醉酒之意四散,眼底只剩下清明。
“出事了!”叶暮雪惊呼。
倚月阁本就以高出名,最高层像是能手摘星辰,故此得名倚月。
这顶层更加是高,几乎能看到半个京城,就是不远处的皇宫都能隐隐约约看到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