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该凑这热闹，不妄想做什么嫁入王府成为世子夫人的白日梦了。
人群之中有几个柔弱地姑娘走了出来，眼眶通红的，咬唇看了韩锦一眼，说了一句”对不起”。
韩锦笑了笑，她亦是温柔，笑起来就像是邻家的小姑娘，与方才教训人的姑娘像是两个人，“没事，去洗个脸，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记好就是。”
声音也不大，尤其是这会儿小声下来，失去了威压，像是一只兔子。
被训的姑娘大概是比韩锦大一点的，看着这丫头一脸严肃地对自己说这话，此时也不觉得难堪，破涕而笑，“谢谢世子夫人。”
没多留，也没有同那群女子打招呼，几个道歉的姑娘径直离去。
沈意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世子夫人，迟早是她的。
韩锦也无意多留，看了沈意一眼，并不多话，转身准备离开。
“世子表哥！”
背后一声娇柔的惊呼让韩锦打了一个寒战，脚步一顿，韩锦和榴月都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夫人就准备这么离开了？”左卓然没有理会那声亲昵的世子表哥，反而是径直往韩锦那边走去，慢慢踱步站定在不远的地方。
韩锦只好假笑地转过身，“世子。”
“表哥，你回府都这么久了，也不过来看看我。”沈意嘟着嘴凑过来，亲昵劲儿十足。
左卓然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往韩锦身侧又走了两步，抿了抿嘴，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表哥！”沈意拧着眉头走过来，不经意之间瞪了韩锦一眼。
左卓然冷着一张脸，“有事？”
“自然是有事。”沈意指着韩锦，“这女人欺负我。”
韩锦，“……”
“是吗？”左卓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让人瞧不出是想帮韩锦，还是会照顾这位听说是青梅竹马的骄纵大小姐。他微微低头，看向韩锦，“你欺负人家了？”
韩锦掀开眼皮看了人沈意一眼，随后点点头，“算是吧。”
她没吃到亏，人家沈大小姐气得半死，应该算是她欺负了人家。
沈意冷哼了一句，“世子表哥你千万别这女人的表面给骗了，她在你面前柔柔弱弱的，看上去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你是不知道这女人刚刚有多凶呢！我觉得表哥你还是尽快休了她，多看看几家世家贵女，挑个表里如一的女子才好！”
韩锦面无表情没有反驳，在外人面前好像是被沈意拆穿了这个女子表象的模样，双手勾着规规矩矩地站在左卓然身侧，与方才教训她们的女子确确实实不像是一个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夫人表里不一？”左卓然低声问道。
沈意大概是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心情好了很多，说话也自觉大度不少，“倒也不是，我只是说出我所看到的那样。表哥你刚刚没来的时候，这女人不知道怎么吓唬我们的，结果你一出来，你看她现在乖得像个兔子一样，什么话都不说，自然是表里不一！”
左卓然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低眸看了一眼确实乖的像个兔子一样的韩锦，心里暗笑了声。
“那又如何？”他看着沈意反问道。
沈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左卓然，半晌之后才急促道，“这样卑劣的女子，怎么能当你的妻子？那当然是要休了她！”
左卓然没有急着回沈意的话，像是在平复心情一般，片刻之后，往韩锦跟前移了一步，像是把人保护在身后的模样。
他低头，这才正式地打量着沈意，“你是谁？”
众人不置信地看过来，尤其是沈意，瞪着一双杏眸，满眼尽是不置信。
她后退了两步，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表哥，我是小意啊。你小时候最爱带我玩的，你不记得了吗？”
“沈意？”左卓然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大概是在记忆深处找到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了，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沈意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肯定是这么多年没见，表哥一时忘记而已。
世子表哥一定还记得自己的，他小时候明明最照顾自己的。
她眼巴巴地看着左卓然，期待着他下一句话。
第564章 番外一：不念旧情
左卓然垂眸看着沈意，半晌，缓缓问道，“你有事吗？你让我休了我夫人，是想我晚上抱着您睡觉吗？我说你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美的。”
跟在这后宅里头的，除了已经离开的几位姑娘，大多数都是与沈家或者恭亲王府虚与委蛇的，本来就是爱凑热闹看八卦的多嘴性子，看谁的热闹不是看，看沈家姑娘的一样是看。
也不知道是谁说世子爷一定会娶她的，什么青梅竹马表哥疼爱的，不过如此。
人家世子爷都不记得了你。
也就是你一个下堂妇，还眼巴巴的想嫁为世子夫人，如今被当众打脸，好不丢人！
沈意脸色都白了，眼眶红了一圈，咬唇看着左卓然，“世子表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那你要我说什么？难道你打的不是这么主意？”说着，左卓然爷不忘往周围扫一眼，让所有做这个白日梦的人都打消这个念头。
沈意自然是这个想法，可是她没想到左卓然居然会这么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留一点点情面。
就算不喜欢，要拒绝，私底下也是可以的吧。
他有必要这么打她的脸吗？
怎么说都是他亲表妹吧，一点情面都不讲。
左卓然看着沈意一副要哭的样子，有些头疼，揉了揉眉角有些无奈地说道，“够了，我和我夫人先回去了，恕不奉陪。”
“世……”
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左卓然就打住了。
“别世子表哥表哥这样叫着的，你不觉得烦，我还觉得膈应。若不是你开口提醒，你以为我能想起你是谁？”左卓然开口冷声嘲讽道，说着淡淡扫了站在不远处的红玉一眼，“当年我母妃去世不久，你就认了新的姨母。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记得我这个表哥，这会儿我成就回来，你也别套近乎。”
沈意脸色苍白得彻底。
身后的韩锦在这个时候拉了拉左卓然的衣袖。
有些话说得差不多就行了，她能咄咄逼人说出来，可左卓然是个男人，不必这样。
左卓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从这场闹剧开始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看着，见韩锦处理的不错，便没有出面，谁知道这丫头……
还看不上他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吧？
还和离，她想的倒是挺美。
此时夫人正在身后拉扯他的衣袖，他转身拉下韩锦的手，“拉什么，你的账我一会儿再算。”
韩锦微微一愣——她干什么了？
只有榴月大概明白，夫人怎么招惹世子了。
周围都是看好戏的人，这会儿也上上下下打量了韩锦一眼——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世子怎么喜欢她，不是欺负人了吗？还是要算账的呀。
韩锦颇为委屈地咬唇低头，不就是欺负了一下他的小表妹吗？还真的是青梅竹马，要找她算账？
左卓然冷哼了一声，桎梏住这人想缩回去的手，语气倒是平淡，“这世子夫人的位置看不上是吧，韩大人？”
韩锦瞠目结舌——合着这人一早就来了，什么都听到了！
左卓然的声音不小，旁边站着的几位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后头的女人自然也是能知道的。
她讪讪地笑，“那不是……”
解释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左卓然给打断，“那是什么等回去再说，你先闭嘴。”
大抵是真的动怒了，左卓然拽着韩锦的手腕将人拉在身后，转头又看向对面的一群女人，扫视了一圈又回到沈意身上，语气彻底阴冷下来，“别拿小时候那点事情来同我说，若不是母妃，你觉得我会看你一眼？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我夫人大度，不与你们计较。若是还有下次，可就不是在衙门走一趟的事情了。”
说完，左卓然也不愿意再多留，身后那小丫头晃悠着他衣袖，连带着那点点怒火也不知道是加深了还是让晃悠得他有些无奈。
“表哥，你当真这么不念旧情？”沈意哭红了双眸，阻拦在他面前。
左卓然眉头紧蹙，“旧情？”
面前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好生惹人怜爱的模样，就是韩锦都觉得是个男人应该抱入怀里安慰几句。
她微微侧目，想去看左卓然的神色。
左卓然却是冷哼了一声，对着那哭得怜人的沈意道，“若沈大小姐嘴里的旧情是让我娶你，还是算了吧。左某不才，为官空闲时间还做了一点小生意，商人谋利。不说你嫁人被休，你长得没有我夫人好看，年纪比我夫人大，本事还没有我夫人强，你让我为了旧情娶你，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