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有些酸涩,没吭一声强忍着。
云易察觉到了,想起从前脸色一变,急忙解释:“朕不是那个意思……朕是羡慕他能看到不一样你。朕之前……”
越抹越黑,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愣愣地丢下一句对不起,像个傻子一样,毛头毛脑。
叶暮雪轻笑了一声,“皇上,你不必这样,当年的事儿,也是我的过错。”
如果不是她的强求,也不会有后来。
回应她的却是这个怀抱越缩越紧,“阿暮,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不要再说,从来没有遇见多好。
也不要再说,她想离开。
“嗯?”
“别惹朕生气。”愠怒之中又带着一点祈求,他很矛盾。
“臣妾想回宫了。”她依靠在云易怀中,一动都不想动,“皇上抱臣妾回去好不好?”
“方才谁说于礼不和?”
怀里的女人像只猫儿一样,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好累,我想睡觉。”
“嗯。”他轻笑,眉目宠溺。
都依你。
小祖宗。
第78章 脱险获救
怀里的女人轻若无骨,明明入宫养了这么久了,摸起来似乎还是一把骨头,让人不省心。
把人送到长宁殿,迎面就差点撞上从殿内出来的池渔,一抬头看到抱着叶暮雪的云易,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她刚要出声行礼,就被云槿给制止住,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叶暮雪。
池渔会意,立马噤了声,跟着云槿一同退下。
出了殿内,云槿松了口气,像是心头压着的大石头重重落地,脸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轻声呢喃道:“看到皇上对公主那么好,我也该放心了。”
话落到池渔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称呼皇后娘娘为公主。
是啊,叶暮雪原本就是公主。生时同命,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被卖进皇宫,池渔可不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吗?
可惜同人不同命,有些人被遗弃之后却依然能高高在上受尽宠爱,从没变过。
回过神来,云槿转头对池渔吩咐:“娘娘最近睡觉不大好,一会儿你去点些安神香进去。”
“喏。”
在池渔的印象里,云易是个气场强大不苟言笑的人。他经常来安宁殿,每次进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略显深邃的眉眼更是平添了几分凌厉。在安宁殿中,池渔都不敢抬头看这个男人的。
这是池渔头一次正经去看云易,她从来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一面。
此刻云易小心地给叶暮雪盖上被子,唇边带着一抹温笑,让他深邃的眉眼柔和不少,多了几分温润。
女人的手指似乎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他轻轻扳开,在那素净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眉眼间带着无限的温柔与虔诚。
她没有看错,是虔诚。
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虔诚而怜惜。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嗓音将池渔拉回现实,察觉到自己失态,她有些慌乱。
“皇……”
她开口的声音有点大,立马就被云易制止,云易不悦的目光夹杂着寒意,让她整个人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背后像是被冷汗打湿,池渔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最近睡得不安宁,云槿姑姑让奴婢点上安神香进来。”
云易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床上瘦弱的女人,长腿率先迈出:“出去吧,不要打扰她。”
“喏。”看着云易离开的背影,池渔双腿一软,扶着墙壁差点软下。
平静了很久之后,她才慢腾腾地出去,没想到云易还在外殿。
“长宁宫中,只有你们几个在伺候?”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很明显是在问池渔。
“是,娘娘喜静,当初挑人的时候,只留下咱们几个奴才。”池渔恭敬回答,想了一下又补上,“后来曹公公让人整顿了一下小厨房,来了两位御厨过来,总共殿内就六个人。”
云易淡淡嗯了一声,“你去告诉小厨房,吃食不要断下,缺什么东西直接去司膳房拿,他们不给直接去找曹正德。等晚些阿暮醒过来,就让小厨房端吃的上来。朕晚些让曹正德送一份药膳,她太瘦了,得补补。”
“喏,奴婢明白。”听到阿暮两个字从云易嘴里蹦出来,池渔还有些不置信。
她是个心细的人,什么该表现什么不该,她明白。
当即只点头听令吩咐,没有露出过多其他的神色。
等抬起头来,中央软垫上坐着的人已经离开。
叶暮雪醒来之后已经日落黄昏,内殿空气中漂浮着的香味让她脑袋还有些昏沉,她掀开纱帐起身,走到窗前推开。
余晖落下,金黄的光辉洒在她身上,青丝披散,眉目如画,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娘娘,您醒了。”云槿端着膳食进来,算好了时间,“这次奴婢配的安神香效果还不错,您这一觉睡得踏实。”
“嗯。”她睡不好的事情云槿知道,平常吃的药也都是云槿一手操办,叶暮雪很放心。
“娘娘,过来用膳吧。”殿内有一个案几,平常她懒得出去云槿就端进来。
这一次,云槿没有向平常一样将饭菜布置好,而是端着托盘站在案几旁。
叶暮雪神色淡淡,走了过去坐下。
云槿这才慢慢布菜,从托盘底下拿出一张白纸,放在叶暮雪手心。叶暮雪微怔,看了云槿一眼。
云槿不动声色地把饭菜布置好,“大概是阿瑜的消息。”
小时候云槿带着叶暮雪和赵瑜琉,没人的时候也跟着叶暮雪一起唤赵瑜琉阿瑜,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叶暮雪攥着小纸的手紧了紧,平静道:“殿内香味太重了,姑姑您去换一炉吧。另外,院外的兰花好像开了,长得还不错,搬一盆好看的进来。”
“喏。”
人离开之后,叶暮雪展开手上的小纸。
字迹飘洒俊逸,笔锋透着一股潇洒的意味,只是每一个字收笔的时候都内敛沉寂不少,有些刻意掩盖之势。
但不得不说,这人写的一手好字。
很明显不是赵瑜琉的字迹。
叶暮雪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哪个黑心的写的了。
“小皇子脱险已经获救,有机会老地方详谈。”
没有落笔,他坚定了叶暮雪能认出自己。
左卓然。
脱险获救,看来被赶出京都的赵瑜琉,早些时候过得并不好。追杀他的人,不是云易的话,就是朝廷那几位老狐狸了。
按照云易的性子,应该不过做出这种事情。
叶暮雪将手中的纸条点燃,云槿送进来的兰花摆在窗台上面,燃烧点的灰慢慢被扒拉进泥土里面。殿内的味道很快就被新换下的熏香掩盖下,素雅淡静,并不难闻。
“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还没吃饭?”云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叶暮雪站在窗台前凝视着那盆兰花,这才从出神中被拉回来。
“皇上怎么过来了?”叶暮雪转身,看着云易举筷尝了一口,然后剑眉就紧拧起来。
第79章 那可不一定
“过来。”他沉下脸,眸如黑玉。
叶暮雪不怕他,罗裙轻摆,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不合你胃口?”
云易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叶暮雪抬头,正正撞进他黑眸深处,如流水月光一般让人沉溺。
云易紧皱着眉,语气有些愠怒:“手还是一直都这么凉?朕同你们殿内宫人吩咐过了,你醒来就送吃的过来,现在饭都凉了,你一口没动。你到底有没有把你身体当回事?”
这是这些时间以内,他头一次对她发怒。
居然是因为,她没好好吃饭。
叶暮雪微微拧眉:“方才刚起来,睡了一下午,整个人都快懒得散架了,没多少胃口。”
“阿暮,”只听云易轻轻叹了口气,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低沉的嗓音淡淡开口,“你这样,朕会心疼。”
平静的胸口忽然渗透出一丝疼痛,宛如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得又紧又狠。纵然勒得五脏六腑都疼,也是她自食其果,自作自受。
昏黄的烛火下,她看不清云易的神色,看不透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但她清楚的感受到,心里渗透出来的绝望与酸涩。
他,心疼?
从前所有的欢喜都是他,后来所有的风雨也都是他。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云易,也会心疼她。
从入宫之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演着自己的戏。可能从知道上官婉的存在,又或者更早。后来慢慢的代入,把所有人都掺和到这场戏中来。
戏真戏假,她不知。
戏中的情感,难免有两段会影响到她。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