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而为,眼底布满了水光,扑倒云易的怀里,在慢慢平静之中,原本跳动的酸涩的心脏已经慢慢变凉,“以后不会了,多谢皇上关心。”
眸中的清泪顺着她双颊滑落,滴落到云易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怎么哭了?”云易低眸,薄唇轻轻落在她额前。
胸口堆积着的什么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猛地爆发,她嚎啕大哭,扑在云易胸前紧紧抱着他的腰,像个孩子一样。
她好累。
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忽然崩断,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爆发,风雪夜里积压下的血海深仇让她如履薄冰,她放不下。
云易忽然沉默了,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哄着。
“好了,哭累了没有,嗯?”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动静小了很多,还是有一下没一下抽泣着。
“你骗人。”叶暮雪哽咽,语气委屈。
云易眸中闪过什么,有些好笑道:“没骗你,真的心疼。”
“骗人。”
“是是是,朕骗人,你说什么都对。”他拉开叶暮雪,抬手轻轻擦着脸上的泪痕,语气轻柔,“别哭了,嗯?”
“你凶我。”
“……”
这是开始养了个女儿吗?
“朕的错。”云易再次把女人拉入怀里,似乎要揉进血肉里,“饿不饿,让人重新端上饭菜?”
“嗯。”中午就睡过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吃,早就饿了。
云易出声吩咐,外面立马有人进来,得了令之后就去小厨房重新端上饭菜。
云槿早就听到里头的动静,还以为是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良久都没有看出云易怒气冲冲走出来,她也不敢进去。
直到没了动静才进去问了声,见到叶暮雪像个孩子一样,不免笑着打趣了一两句。
撤了桌上凉了的饭菜之后,云槿打了温水进来,没等她动手,云易接过温热的毛巾,轻柔地给叶暮雪擦起脸来。
“怎么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小祖宗。”他一本正经道,惹得叶暮雪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脸色无常,倒是一旁的云槿红了老脸。
云槿摇头轻笑,结果云易递上来的毛巾:“娘娘小时候任性起来,比这闹得还厉害。”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她是看着叶暮雪长大的,从前宫里的老人。不过跟在叶暮雪身边,云易老早就查清楚了这几个人,说出来也没什么。
“是吗?”黑眸沉了沉,在云易的印象里,她一直很懂事,做事从来没有失过分寸,这是头一回在冷静的情况下情绪失控。
“是啊……”云槿叹息了一声,什么时候她一身的棱角被磨灭,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这孩子……
往日不可多想,物是人非,山长水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云槿露出浅笑,“还望皇上好好对娘娘。”
云易看了她一眼,认真点头:“朕会的。”
手上没空着,给叶暮雪盛了一碗汤,“先把这个喝了在吃东西。”
“嗯。”哭得累了,她早在两人谈话中开始吃起来,此刻热腾腾的烫送到嘴边,她便放下筷子,捧着碗小口喝起来。
动作优雅,素净苍白的脸在热气氤氲下慢慢红润起来。
云易没有动筷子,静静凝视着她。
等叶暮雪放下碗,双眸看过去,他举筷给人夹菜,唇边淡淡笑道:“朕瞧着你倒是越来越娇贵了。”
她低眸:“臣妾失态了。”
回想着刚刚的行为,太过不妥了。也不知道方才那根神经不对了,忽然就哭出来。好在现在畅快很多,也无妨。
“没事,朕喜欢你这样。”
他乐意把人养的更加娇贵,离不开他,永远。
叶暮雪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小碟中还有一堆剩下的菜,无奈了看了云易一眼,“皇上,臣妾吃不下了。”
他夹得太多了。
“嗯。”云易不介意地把她吃剩下的拿过来,接着用下,“你再喝一碗汤。”
叶暮雪没动,拧眉看着他:“皇上,你不用如此。”
宫中奢侈,他没必要吃她剩下的。
云易不为所动:“不可浪费奢靡,云府家训,朕没忘。”
叶暮雪没说话了。
等他用完饭之后,却没急着走,叶暮雪不免好奇:“皇上今日要留下来?”
“嗯。”殿内的烛火全都亮起来,交映辉踌之中将他眉目照得柔和起来,“你宫里的人说你最近睡得不好,朕陪你几天。”
叶暮雪抬眸看他:“其实,也还好,下午睡得挺好的。”
云易抬眸:“需要点上安神香才能睡得好?”
她忽然放肆:“那你来陪我也没什么用啊。”
云易唇边扯出笑,灼热的目光盯着叶暮雪,支着下巴慵懒道:“那可不一定。”
第80章 微臣来迟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叶暮雪缓缓睁开眼睛,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才明白云易那句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心里咒骂一声,揉了揉眉心,重新瘫软在床上。
她娇贵得很,不想起。
云槿端着热水进来,看着叶暮雪正发呆地看着头顶的青纱,抿嘴笑着,“娘娘,该起了,小厨房的饭菜都热着呢,一会儿皇上来问,要是看你没吃,指不定又得发脾气。”
“……”
之后的一段时间,叶暮雪每天被问得最多的就是,饿了没。
她素来吃得少,云易也不逼她多吃,却让她一天吃几顿。好在后段时间寿辰将近,各地的有大臣进京祝寿,还有左世子入京,少不了他亲自接待。
后宫的一切事宜不需要她操心,叶暮雪落得清闲。
日子过得很快,寿辰那日白天一路都是接待各路来客,宴席是在夜里。
“娘娘,这个妆容如何?”
叶暮雪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喜欢浓妆,但是这种场合必须盛装出席。婧月给她稍微描了几笔,勾勒了一个淡妆出来。这段时间一直养着身体,气色好了很多,脸上多了点肉,连带着气质也增添不少。
“娘娘可真好看。”婧月笑看着叶暮雪,很满意这个妆容,高贵典雅将皇后娘娘的气质完全衬托出。
她天生就该是皇后。
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用做。
叶暮雪看了几眼,也挺满意,差不多之后跟着婧月去换衣服。
盛装打扮,步步生莲。
叶暮雪从殿内扶着婧月出来,抬眸就看到云易等在外殿。眸中惊艳久久未散,他走过去牵起叶暮雪的手,“皇后今日,很美。”
叶暮雪温笑,在某些方面,她从不谦虚,没有否认。
“走吧,让他们久等了可不大好。”她没想到云易会过来,在殿内磨蹭很久才让婧月上妆。
云易揽住她的腰,不正经地凑到她耳边:“朕现在只想把你藏起来。”
“又老了一岁,还不正经。”身上的衣服发饰很重,她依靠着云易慢慢走,优雅贵气。
无疑,两个人出现在沁心湖旁的小殿时,惊艳了不少人眼。
有人愉悦欣赏,亦有人怀恨妒忌。
这样的阵势她经历得多了,只不过以前入宴会自己落座即可,这次是牵着云易走向最中央的坐席,有些恍惚。
恍惚想起封后大典那天,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最后,是她丢下了云易。
“想什么呢?”落座之后,云易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这一个月应该有好好养着身体吧,怎么手还这么凉。”
开春已经很久了,云易的长信宫早就让人去了被褥。叶暮雪畏寒,她宫里的被褥还铺得很厚,偏偏云易这人还喜欢往她那里跑。
叶暮雪抽回手,这么多人看着,不大好,“从小落下的病根,哪儿这么容易调养好。”
“嗯。”他淡淡道,抬手给叶暮雪盛了一碗热汤,“先暖暖。”
座下的人都不置信地看着中央两位,这人虽然到的都差不多了,可是还没有正式开席。而且就算开席了,也不该让皇上给皇后盛汤吧。
但是座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叶暮雪察觉到底下的目光,出声制止:“皇上,还是等等吧,而且……臣妾可以自己来。”
“不必理会他们。”云易扫了底下一眼,众人立马低下头,“喝吧。”
“哦。”她怕云易送到她嘴边,于是接过,捧着碗小口喝着。
左卓然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殿外就是沁心湖,似是夹杂着湖边的清风,送进来阵阵凉爽。他一身月白色衣衫,鸦青色长发披散肩后,以一支紫玉束着,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矜贵公子的优雅。
“微臣来迟,还望皇上赎罪。”他行了一礼,目光落在叶暮雪身上,温润的嗓音带着点点轻笑,“看来果然是迟了,皇后娘娘都饿了,还望宽恕微臣。”
“咳咳咳……”叶暮雪一口汤差点呛到,他们几年没见,倒没想到这人一进来就把话引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