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萱要是脾气再冲点,那就要指着云易的鼻子上去骂了。
说着又来一句,一本正经,“皇后娘娘要是和皇上过不下去了,尽管来找本将军,本将军怜香惜玉的很,保证比男人更宠你。”
叶暮雪笑着无奈摇头,“将军回营帐换洗吧,万一被谁听到了,可就不大好。”
萧子萱曾说过她有心上人的,进宫也是与云易做了交易,等稳定过后,自然有办法从后宫脱身出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果叶暮雪观察得没错,这几日同她一起进林子里面打猎的白将军应该就是了。
男才女貌,好不登对。
两家都是武将,到时候云易收些兵权上去,联姻最好不过。
萧子萱应了一声,混不在意,“他又不敢对我怎样。”
两人转身正好对上某个人,萧子萱吐了吐舌,方才大大咧咧还像男人的模样,此刻就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咳……那个皇后娘娘,臣妾就先回营帐了,改日在陪你聊。小兔子养好哦。”
叶暮雪轻笑摇头,目送萧子萱离开,再转身那位白将军已经离开了。
看他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就是不知为何。
不过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叶暮雪深究的话,岂不纠结得死。她向来看得开,只要不招惹她,被记恨上了又如何。
只是她看得开,不代表她不记仇。
上官家的事情已经在谋算着,差不多春猎回去之后,就能收网。
这次春猎上官家的公子没来几位,想来宫外头的事情让他们费脑得很,也不枉费她花费了这么久的心思。
只可惜啊,她还是比不上太后的手腕。这次顶多让上官家长个记性,动不了根本。
如果是太后出手的话,那就是地震了。虽不至于树倒猢狲散,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她还是,太弱了。
拔了一根草逗弄着怀里的小兔子时,身后传来左卓然的声音。
“皇后娘娘好雅兴。”
叶暮雪转身,脸上带着温笑,“世子也回来了,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左卓然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兔子,“倒是没有给皇后娘娘带回什么,不过晚上的肉是有着落了,皇后娘娘晚上可否赏脸来尝尝?”
“行啊,”叶暮雪应道,“等世子肉烤好了让人喊本宫一声,就是本宫吃完就得走,实在太占世子便宜。”
“无妨。”左卓然淡笑,“差人直接给皇后娘娘送过去都是可以的,就是皇上伤势未好,看着肉不能吃,恐怕要带着娘娘一起。”
“管他做什么,他自己躺着还非得拉着本宫一起,后宫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说起今儿下午的事情,叶暮雪就来气。
左卓然看着她嗔怒的模样,有些失神,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神色。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俊朗英气,一个素雅娇弱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兔子。山间日头斜落,昏黄的余晖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拉长了地上的影子。
第105章 她受不起
“你很喜欢他?”冷不丁的,左卓然重新问了一遍上一次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什么?”叶暮雪一愣,旋即已经明白,不知道他这话中的意思。
左卓然道:“四年前你离宫之后,就去了江城云府,之后就嫁给了他。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他那时候对你并不好,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叶暮雪要嫁给云易。
是太后发现了云易的身份,让叶暮雪这么做的,还是因为其他?
叶暮雪摸着怀里的兔子,目光拉长,像是怀念又似是惋惜,她轻轻叹了口气,随风而逝。
“我爱过他。”
很爱的那种。
爱到差点丧命的那种。
左卓然错愕地看过他,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有了一丝破裂,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半晌之后,嗓音淡淡:“那,现在呢?”
太后命丧黄泉,赵瑜琉被人追杀后昏迷不醒。
她在后宫之中靠着以前哪点东西和朝堂上面的人斗,稍不留心就是万丈深渊。
她不怕吗?
她不恨吗?
叶暮雪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多少波澜,“世子既然知道本宫三年前就嫁给了皇上,那你可知道,本宫与皇上有一女在江城,你可知道,约摸半年前本宫差点死在江城。”
她风轻云淡把过往的伤疤撕开,不觉疼痛。
左卓然眸光微沉,“查过,所以这才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他情绪有点波动,差一点就攥住叶暮雪的手腕,将至未至的时候生生止住了动作——
“安宁,他差点害死你了,为什么还要与他纠缠不清!”
叶暮雪似乎在认真思考,回顾那段称得上痛苦至极的日子,有些恍惚,不像自己曾经经历过得一样。
但是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甘。
时光冲淡了伤口,但是伤疤注定是消不掉。
说不怨,是假的。
再者,她不走,也非她所愿……
叶暮雪淡笑,话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世子,你也是个聪明人,该明白,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事事顺人心的。我与他纠缠不清,不是我能做主得了。”
爱恨交杂,所以左卓然问现在呢,她回答是,她不知道。
恨他,自然。
可是不爱,哪儿来的恨?
“那你为何帮他?”左卓然忽然道。
“什么?”叶暮雪错愕。
她帮云易?
左卓然分析道:“这次上官家春猎没来多少公子,基本上都在家族里为了以前跟太后哪点牵扯不清的破事急得焦头烂额,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是你让宫里人放出的消息。”
只有她有那些东西,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
叶暮雪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是我。但是,我的出发点没有想到去帮云易。只是因为上回晚宴被上官家算计,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向来记仇,招惹了我,怎么着我都要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原来是这样。
左卓然脸色好了不少,仍然没有放松,“可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吗?而且,他知道吗?如果你瞒着他这么做,以后万一让他知道了,你怎么办?”
她胆子未免太大了!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呢?根本每个有利的靠山,她以为还像以前那样有太后给她撑腰?
笑话!
至于云易,估摸着根本就不清楚她在暗中做这些事情。
叶暮雪抱着兔子,“没想这么多,他知道了再说呗。”
从目前情况来看,他还舍不得杀她。
而且,左卓然说的没错,从某种方面来说,她是在帮云易巩固皇位。即使知道了,云易也不会怪罪她什么。
只是宫里那些东西不太好处理而已。
如果被发现,云易肯护着她,别人未必同意他护着。
落人口舌,不好。
做事情,就要干净利落,不留祸害。
左卓然差点被她气笑了,“安宁,你简直胡闹!”
叶暮雪漫不经心,“你放心,等回了宫之后,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干净,不要在用了。”太后那个女人,手段太利害,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永远毁掉的好。
叶暮雪点头,“你放心,这次只是警告上官家一下,我没准备来个鱼死网破。毕竟……”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轻笑了一声,“毕竟活着还是挺好的。”
“警告?”左卓然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眼下局势?云易本来就在暗中打压上官家,你这一记警告,正好起到推波助澜的功效。这一次,对他们可不是警告,而是动荡。”
“噢,”她了然,没再吭声。
这样啊……
叶暮雪脸上没有多少波动,她目的达到了就行,至于结果让他们如何,或者让别人渔翁得利怎样。
都与她无关。
就是以后万一查到她头上了,有点麻烦而已。
得加快速度收手,然后毁掉所有太后的东西啊。
这就有点棘手了。
差个时机。
“你一个人在后宫里面,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得住你,有什么情况的话,你让人联系我。”左卓然拿出一枚勾玉递过去,“宫内有我的人,到时候会与你联系。”
他手指很好看,修长有力,那枚勾玉落在他手心,竟失了几分颜色。
叶暮雪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过:“世子,不必了。阿瑜在你那里已经是叨扰,不能在麻烦你了。”
左卓然没有义务和责任为她做这些。
交易的话,她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她受不起。
“赵瑜琉被我救下,你已经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左卓然直接把那枚勾玉挂在那兔子的脖子上,“收着吧,多欠一个也不要紧。而且,这勾玉,也不一定用的上。”
叶暮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直接就被他打断,“不要的话,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