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没等云易说什么,叶暮雪站起身沉声喝断她,“上官贵妃,你滥用私刑,陷害无辜,该当何罪?!”
上官仪竟然丝毫不惧,“臣妾证据确凿,何谈陷害?这汤是从这奴婢手里端来的,毒也是汤中检验出来的。臣妾责罚这罪奴,何错之有!”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随着上官仪的振振有词同时落下,惊呆了众人,也愣住了上官仪。
“你敢打我?”上官仪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暮雪。
反手就是一巴掌扬起,生生在叶暮雪脸颊旁边止住,叶暮雪当机立断,趁着上官仪被萧子萱桎梏住的时候,扬手一巴掌又落到她另一边脸上!
叶暮雪握紧了拳,冷声喝道:“本宫打的就是你!”
上官仪瞪眼挣扎,不甘心地看着萧子萱。萧子萱却漫不经心顺势松开了手,扬眉看着上官仪毫无形象地跌落在地,好不狼狈。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叶暮雪扬声接着道:“上官贵妃,这第一巴掌,本宫是要告诉你,本宫的东西,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即使是一碗汤,不该肖想,就别乱动。第二巴掌,是本宫警告过你,你罔顾尊卑,动手打了本宫的就算了,还妄想打本宫,罪加一等!”
她冷哼了一声,冷冷俯视着上官仪,“你道本宫的人下毒谋害于你,那本宫倒是要问问你,明明知道是本宫的汤,你为何要夺去?上官小姐中毒之后,你不先禀明皇上,反而率先抓人用刑,试问上官贵妃是何居心?”
“皇上……”上官仪红肿着一张脸委屈地抬头看向云易,“臣妾只是担心婉妹妹,一时心急,才责罚了这宫人……婉妹妹生死不明,皇上您……”
“闭嘴!”云易冷冷看了她一眼,大步向叶暮雪走过去。
这女人,还嫌不够乱吗?
本来阿暮就因为上官婉给了他好几天脸色了,她还在这里乱说什么?
愚不可及。
“阿暮,朕……”云易手指方碰到叶暮雪,忽地就被叶暮雪冷冷甩开。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叶暮雪抬眸道,“皇上可是要来责怪臣妾?臣妾方才也是一时心急,没控制住伤了上官贵妃,还请皇上赎罪。”
上官仪不是拿这理由来应付吗?
她照样可以。
上官仪一脸怨恨看过去,她是什么身份,上官婉又是什么身份?
这地上躺着的云槿比得上吗?!
叶暮雪居然拿这个理由来堵她,简直荒谬!
上官仪目光看向云易,说不过叶暮雪,也打不过旁边的萧子萱,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云易身上。
好歹婉儿在云易心里还有几分位置。
云易却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过来,蹙眉拉起叶暮雪的手,心疼道:“手疼不疼?有什么事儿你同朕说就是,干嘛亲自动手。”
他低着头查看叶暮雪的素手,眉头蹙得更紧,“手都红了。”
周围的一圈人都愣愣地看着云易,这明明该是地上的上官贵妃那张脸伤得更严重吧。
果然,后宫这地方,没有宠爱,是活不下去。
一旁站着的世家小姐有些庆幸,幸好当初自家老爹没有把自己塞进宫里。本来啊,皇上起先就是不想让人进后宫的,这朝廷上面几位老狐狸非得让自家女儿进宫,落得这种下场,也是让人见笑。
这地上的还是丞相家的嫡女,这要放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多的人还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能看京城第一贵女出丑,自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毕竟上一回宫宴只是后来听说,哪里有现在围观得热闹。
这好戏啊,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皇上……”上官仪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易,“舍妹……”
她不死心地拿上官婉出来求可怜。
云易转头冷眼扫过去,声音与方才对叶暮雪时的温柔全然不同,“上官贵妃,朕还没问你,为何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没有上报过来,而是自己亲自滥用私刑?是上官贵妃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是你们上官家不把朕放在眼里!”
“臣妾不敢!”上官仪吓得差点瘫软。
本来就是因为上官家那点乱子,她想教训叶暮雪,谁知道云易竟然这么大个帽子扣上来。
她语无伦次,“臣妾……臣妾只是心里担心,一时……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叶暮雪冷笑,“失了分寸独独今日要把本宫的膳食抢过去,失了分寸独独本宫的膳食今日就下了毒,让你的婉妹妹生死不明?失了分寸让温婉的上官贵妃变得如此狰狞,差点要了人的性命?!”
第121章 谁心虚?
叶暮雪声声质问,让上官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看似没多少必要,只有熟悉上官仪的人才知道,杀人诛心,对于爱好名声的上官仪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
不是一向温婉大方吗?…
怎么对宫人下手如此心狠手辣?
周围的世家小姐指指点点,低头耳语的闲谈让上官仪脸色苍白。
这辈子,她一直都活在吹捧之中,她是京城第一贵女,不是萧子萱。
世家小姐,人人羡慕的是她。
她衣食不愁,在闺阁中整天面对的都是琴棋书画,要的不过是周围人拿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俯视着别人。
可是现在呢?
受人指指点点,为了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她丢弃了多少东西?
上官仪脸色青白,有些茫然地看着叶暮雪。
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她!
就算她上官仪跌落神坛,也要拉上这个女人一起下地狱!
上官仪就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跪下来,哭吼道:“皇上,臣妾有证据!臣妾有证人证明那药物就是那罪奴下的!”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再逼她的话,就是死她也要拉上叶暮雪一起!
“证据,证人?”云易轻嚼着几个字,目光落在叶暮雪身上,“皇后觉得怎么着?”
不见的话,这案子直接就这么算了,反正上官仪也被打了,折了颜面,还让上官婉躺着呢。
见证人物证的话,他也会护着叶暮雪。
随她怎么折腾吧,上官家的压力,他都顶下来。
叶暮雪看向上官仪,清冷道:“那就请上官贵妃带上人证物证,做事不挑重点,肆意妄为的话,很容易被误伤。”
话里挑衅的意味很浓。
既然有筹码的斗,那一开始就该把筹码摆上来,本来就处于劣势,反而还把手上的筹码藏的紧紧的。
蠢货。
叶暮雪目光中就透露着两个字,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上官仪的做法。
许是认为云易是站在上官婉那边的,她先把上官婉当做第一筹码,等完败她之后,再给她一击万劫不复。
可惜了,失算。
上官仪咬牙看着叶暮雪的神情,示意身后的人叫人出来。
来人倒叫叶暮雪有些意外——
池渔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旁边一位宫人拿着一个托盘,上面当着一个青瓷小瓶,很显然是宫廷之物。
东西上来了,上官仪也有了底气,拿了那青瓷小瓶在手上,慢慢道:“这瓶药,皇后娘娘应该不陌生吧?宫廷秘药,只有懿和太妃手上才有,如今宫里除了皇后娘娘您——和您身边的人,大概也没谁有吧?”
她说着,从叶暮雪脸上移到池渔身上,“这是皇后娘娘您长宁殿里的宫人,她说亲眼看到那罪奴下到那碗里面。至于原因嘛……臣妾猜测,是不满上回臣妾得罪了皇后娘娘一事,这些过节让那罪奴起了怪心思,恰逢臣妾心血来潮,想尝尝皇后娘娘的膳食,让那奴才得了机会。却不想,婉妹妹竟然先尝了一口,就……”
前面几句话还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到了最后一句话就有些哽咽,真真是个——会说话的。
叶暮雪看了池渔一眼,脸上并不意外。
从上回宫宴一事之后,她就让云槿提防着殿里的两位宫人。
这次春猎,她宫里的人少,宫里又无趣,就把两个丫头都带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没怎么玩闹,整天都在云易的主帐中,也没让池渔婧月两个人伺候。
倒是不想,在这期间让人得了拉拢的空子。不过,也不一定是这期间,从晚宴的事情来看,指不定早就有勾搭了。
叶暮雪慢慢走到池渔面前,她走的很慢,也不让人扶,每走一步,都让地上跪着的人颤抖了一下。
“把头抬起来。”
清冷的嗓音在池渔的头顶响起,她抬起头,就对上叶暮雪那双泛着寒意的黑眸,差点一个激灵瘫软下去,又重新低下头。
纠结半晌,才畏惧地缩着眸子看着叶暮雪。
叶暮雪也不急着说话,悠悠然地盯了她好半晌,才道:“你确定,是你亲眼看到云槿姑姑把药下到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