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这么说话。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威胁她呢?”上官仪看着没多少底气的池渔有些不争气,便开口打断她。
叶暮雪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本宫不过随口一问,上官贵妃这么急着站出来做什么?你倒是说说,我话里的意思,怎么听出来威胁警告了?还是……”她挑眉,“贵妃您在心虚什么呢?”
第122章 朕觉得皇后说的有理
“叶暮雪,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上官仪差点冲上前。
叶暮雪唇边笑意更甚,“上官贵妃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本宫说的话,戳上官贵妃您心尖儿上了?”
“你!”上官仪咬牙,使劲儿缓和身上的气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她往池渔身上看过去,“你家娘娘问你话呢,如实回答就是!”
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到池渔身上。
其实这背地里什么情况,众人心里也都有数。
陷害如何,谁不知道呢?
关键是哪边能拿出证据筹码去斗。
就算是陷害,她有人证物证,占了理,叶暮雪总不能乱缠不让云槿认罪吧。
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上官仪冷笑想着,一副稳赢的模样。
叶暮雪的目光也落在池渔身上,她不敢同叶暮雪对视,半晌败下阵来,低着头咬牙道:“是,奴婢亲眼看到云槿姑姑把药下到端给贵妃娘娘的汤里,是奴婢亲眼看到的。”
叶暮雪盯着她没说话。
婧月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听到池渔这么说,她一脸不置信,“池渔!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皇后娘娘对我们不够好吗?有什么东西,她丝毫不吝啬给我们!你为什么这么说?”
上官仪皱眉,“哪儿冲出来的没规矩的宫人,来人,带下去!”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打压叶暮雪,自然要连带着她的宫人一起打压。
宫人没规矩,可不是她叶暮雪这个做主子的错吗?
叶暮雪看了婧月一眼,没有多苛责:“婧月,去照顾云槿姑姑。”
婧月被人拦住,她愤愤看了池渔一眼,红着眼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池渔咬紧了牙关,忽然沉声珍重道:“奴婢看到的,奴婢没有撒谎。”
是啊,叶暮雪对她是好。
什么东西都不会忘了他们。
可那是什么态度给他们的?
是施舍!
她高高在上,凭着好运气就可以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一切。
叶暮雪不要的,可以混不在意地扔给她们下人。
凭什么啊。
池渔忽然大哭起来,一个劲儿地重复,“奴婢亲眼见到!奴婢没撒谎!”
她埋着头跪在叶暮雪跟前,叶暮雪垂着眸冷冷俯视着她。两个人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叶暮雪在逼迫她承认什么一样。
上官仪观察着叶暮雪的脸色,神色恢复了不少,话出了声更多了几分得意与底气,“皇后娘娘,现在看来,臣妾早上也没责罚错人吧。”
药是你们长宁殿那边的。
这指出凶手的人也是你们长宁殿的人。
你要拿什么翻盘?
叶暮雪蹙眉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屈,时不时地敲打两下。
没有理会上官仪,叶暮雪轻笑了一声,对着地上的池渔道:“你哭什么?本宫只是让你说句话,又没说会把你怎样?说出来就完了,不用重复。”
说完,没再理会呆滞在地上的池渔,转身慢慢向云槿那边走去。
上官仪出声喊住,“皇后娘娘,事已至此,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那罪奴,是不是该交给臣妾!”
叶暮雪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过来,“交给你?你算什么东西,嗯?”
上官仪一愣,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宫倒不知道,这种案子,人要交给贵妃了。”叶暮雪不轻不重,很平静地道。
“那人你也不能带走!”她必须废掉叶暮雪的左膀右臂。
叶暮雪暗暗睨了她一眼,“本宫有说过要带她走?更何况,”她浅浅扫了池渔一眼,“听信她一面之词,不足为证。当等云槿醒过来,当面对质!”
“这池渔是你们长宁殿的人,说出来的话还需要对质吗?”上官仪反驳。
叶暮雪没停下,轻哼了一声,似不屑:“人是长宁殿的,那又如何?”
“皇上……”上官仪只能求助云易,这么多人看着,她不信云易还能包庇叶暮雪不成。
可惜,还真包庇了。
云易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到叶暮雪身侧,牵起她冰凉的手,唇边勾起笑:“朕觉得皇后说的有理,听信一人之词不可信,是需要双方对质。上官贵妃先回营帐照顾上官小姐吧,等云槿醒了,再谈此事。”
“皇上!”上官仪瞪大了眼睛,不可信地看着云易风轻云淡地说出来。
中毒的是上官婉啊!
他居然这么无动于衷。
仿佛确认了什么筹码从手中丢失,上官仪怨恨地看向叶暮雪。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一切,还抢走了婉儿的云易!
云易不悦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叶暮雪,当即拧眉沉声道:“上官贵妃是在质疑朕?”
第123章 无脑愚蠢
“臣妾不敢!”上官仪低下头咬牙道。
明明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可以治叶暮雪一个管教下人不严之罪,怎么会是这样。
一不做,二不休,上官仪抬起头上前一步:“皇上,我上官家忠心耿耿,跟在皇上身后没少出力。舍妹如今生死不明,凶手分明就在眼前,皇上却公然维护,岂不是让忠臣心寒!”
这话一出,不禁让周围有些头脑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闺阁小姐或许还会觉得上官仪说的有两分道理,可是混迹官场的公子就不这么觉得了。
上官家此次被打压,从云易的角度来看,虽说是早了点。但是无疑能看出云易的态度——莫要以为仗着有几分势力,就敢肆意妄为!
这天下是谁的,心里最好有数。
拿权势来压云易做妥协,云易也不畏惧,拿南方的势力来对衡,未必能输给上官家。
他只是不想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而已。
“让上官家心寒?”云易唇边扯出一抹危险的笑,“朕有说过不还上官婉一个公道吗?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单凭借这一瓶药一个宫人的片面之言,就要定人之罪!上官贵妃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事情的,报仇翻盘这种事情,当亲自来做比较舒心。
云易相信叶暮雪,即使这会儿没有想出法子,拖延一会儿总能找出真相。
上官仪咄咄逼人,甚至还搬出上官家来威胁他,也别怪他不留情面!
上官仪错愕地看着云易,她不明白为什么云易身上寒气愈烈,环顾了四周,见萧子萱一行人正兴趣盎然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她不解地看向云易,只听云易接着冷声道:“朕没有怪罪上官贵妃先斩后奏对那宫人用刑,已经是看在上官家的面子上。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贵妃反而就要把人带走。先不说凶手是不是云槿,即便是,你又哪里来的权力带人走呢?”
上官仪心一惊,恍惚间忽然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她这么做就是没把云易放在眼里。
往更大的当年来说,是没有把大昭律法放在眼里。
她仗着自己是上官家的人,仗着自己贵妃身份,滥用职权私刑……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自己掉进了坑里,甚至上官家都有可能被拉入水里!
一手好牌,因为她沉不住气给打烂了。
上官仪抿紧了嘴,醒悟过后清醒不少:“臣妾知错了,都怪臣妾心急妹妹,冲撞皇上,还请皇上赎罪。”
上官仪没有多少畏惧,不过是拖延一些时间罢了,只要皇后身边那个宫人不反水。
她未必能输。
而且即便输了,她还是有退路。
上官家在背后撑着,她照样有恃无恐。
云易看了她一会儿,到底现在逼得太紧不大好,也没多说,顺着上官仪的话给了一个台阶:“既然如此,先把云槿带下去,等人醒了再查。”
云槿已经被人抬了下去,看到婧月也跟了过去,而且云易的态度很明确,里头的人也不敢对云槿动什么手脚。
叶暮雪收回了目光,落在右手侧端着托盘的宫人身上。
托盘上面放着的就是太后最喜欢用的青瓷样式,说是她的秘药也无可厚非。
可是……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不接着围观这场即将散场的戏时,清冷的声音忽然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且慢。”
叶暮雪轻声道,却让上官仪心神一震,原本落下的心忽然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地上跪着的池渔也抬起头看向叶暮雪,脸上满脸泪痕,仿佛刚刚真的被叶暮雪威胁警告吓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