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封封啊,你人真好!”要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沈柠真想逮着卓封,吧唧一口。
“啧啧啧....快去快去,你阿兄的眼神,已经开始往我身上扔刀子了!”卓封朝着沈柠催促道。
沈柠嘿嘿一笑,从桌上端起自己的汤,悄悄咪咪地绕着案几,跨过人群,蹭到了沈岳的身边。
“阿兄,来喝汤。”沈柠一脸老实的求和好。
“这汤不是专门给你义兄炖的么?拿给我这个阿兄做什么?”
沈岳看都不看这汤一眼,浑身上下,咔嚓咔嚓的往外冒冰碴子。
看看!看看!
她说什么来着!就知道沈岳对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结拜义兄之事,意见颇大!
求生欲极强的沈柠,赶紧凑到沈岳耳旁,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遭。
“当真?”这可不是什么小秘密。
沈岳听完沈柠这话,目光诧异地朝着卓封的方向望去。卓封双手抱着一碗汤,朝着沈岳一颔首。
“此事,还有谁知晓?可都信得过?”沈岳眉头微蹙。
“瑶瑶,姜蓝,没了。”沈柠老老实实。
“你不该告诉我的,越少人知晓此事,于她而言,便越是安全。”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阿兄,我喜欢封封,想和她交好。你刚才看我和封封在一块儿玩儿的眼神,跟下刀子没区别了。我若不跟你解释清楚其中缘由,我很担心你会因为我在外面多认了个义兄心里头不痛快,暗地里悄悄咪咪给封封套麻袋。”
沈柠单手托着下巴,望向她阿兄的眼神,可谓是格外的幽怨。
“有么?”得知内幕后的沈岳,周身的冰坨子一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是这么小气的阿兄么?”
“你不是么?”拜托,简直不要太小气好吗?
“当然不是!”
沈岳端出一幅,我是个将军,我心胸很宽广,阿柠你多虑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阻挠你与卓封交好的态度,抵死不认!
“行吧,那我这就出门儿去拜百八十个义兄回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拜义兄了。”切,还治不了你这嘴硬的毛病了?
也不知道是沈柠飘了,还是觉得沈岳拿不动刀了,这种挑衅的话,她居然都敢当着她阿兄的面说了。
“回来!”一听沈柠要出去拜百八十个义兄,某人身上的冰碴子又开始咔咔往外冒。
“阿兄不是不小气么?”沈柠趴在案几上,侧着脑袋望着沈岳,一张脸,笑得活泼又生动。
“你啊.....”沈岳有些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沈柠给的汤一口喝完之后,望着沈柠,“罢了罢了,我承认,我这个阿兄十分小气,见不得你在外头拜别的人做义兄,行了吧!”
第248章 群愤
“嘿嘿~阿兄放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阿兄,我有你一个阿兄就够了,不会再找别人做义兄的。”
见好就收的沈柠,十分嘴甜地拍着小胸口,朝着自家阿兄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某位十分便宜,非常好哄,轻易就被自家妹子拿捏住的阿兄,听了沈柠这话,表面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模样。
然而这背地里,嘴角却早就不自觉地与太阳肩并肩。
并且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愣是压不回去了。
“阿兄呀,这汤好喝么?”沈柠歪着头,小脸巴巴地殷勤道。
“嗯。”沈岳点了点头,端出一副正经将军一脸高冷又话少的模样。
“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沈柠见沈岳已经被哄好,拿起桌上的空碗,站起身来的同时,顺道朝着卓封的方向,笑眯眯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隔着远远的距离,一直关注着这桌动静的苍国少君主,虽然有些看不懂沈柠那个“ok”的手势是个什么意思。
但见她嘴角弯弯,眉眼带笑。
便知她与她家那位阿兄之间,因为多认了个“义兄”的嫌隙,算是在沈岳跟前,彻底翻了篇。
卓封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任谁被沈岳那幽怨的目光盯上,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他双手捧着碗里的汤,慢吞吞地喝着。
暖呼呼的汤下了肚,烫得伤口痒痒的。
这些年,他顶着少君主的身份示于人前,表面风光如同京中闹市一般,灯火绚烂。
然而这件积压在心底里的陈年旧秘,就如同藏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中,一条格外不起眼的冷巷。
苍凉,荒芜,苔藓斑驳,潮湿阴冷的,近乎是要发霉了。
死生之际。
一袭青衣的沈柠,提着一盏灯笼闯入了这阴冷苍凉的枯巷之中。
狼狈曝于人前,原本她该忐忑徨徨的。
然而,这姑娘却是那样客气和善地,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了冷巷的廊檐下。
从此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忽然便有光渗了进来。
卓封有些羡慕沈柠。
当年,阿兄要是一生下来便没有早夭,长大以后,不知他二人之间,会不会像沈柠与沈岳那般关系要好。
可当他望着沈柠端着碗,转身离案时的青色背影,忽然又自嘲一笑。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当年要是阿兄一生下来便没有早夭,阿娘便不会对她动恻隐之心,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拿着阿兄已夭的尸体,代替她去河边祭祀月神.......
生在苍国帝王家,哪能贪图兄妹情。
还是不要徒生妄念得好。
卓封望着沈柠背影发呆的一幕,落在了刘烬的眼中,他斜眸瞥了一眼,身旁专属皇后的案几,上头莫说沈柠了,连沈柠的丫鬟,也瞧不见半个人影儿。
皇家狩猎,篝火晚宴。
他的皇后,一会儿挨着苍国少君主坐,一会儿挨着端朝大将军坐。
横竖!就是不挨着他坐!
半点规矩都不懂!
偏偏,当着群臣的面,他还不敢说她什么。
毕竟从前的沈柠,只有一个阿兄傍身,就已经十分惹不起了。
如今的沈柠,还有苍国义兄撑腰。
这两个阿兄随便拎一个出来,他愣是一个也打不过。
杯盏交错。
刘烬尽量装作一副“啊对,皇后这么没规矩,都是朕给惯的”,“没有办法,朕就是这么贤德”的样子。
满腹的委屈,一边咬着牙往肚里吞,脸上还要端出一副亲切和善的笑容来。
沈柠一走,邻座的裴行川,立马凑到了沈岳的跟前,“啧啧啧,我发现你和你家妹子近日的关系,似乎愈发的亲厚了。”
这都已经快赶上他和裴勉勉了!
“是么?”某位不经夸的大将军扬起嘴角,“大抵,是沈二哈的功劳吧。”
皇后营帐里,因为是大将军所赠,又养在皇后身边的缘故,到哪都能蹭饭吃的沈二哈,最近的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安逸。
此刻的它,正仰躺在地上,露出了由于刚吃了荣嫔给的汤拌肉丝,所以格外圆鼓鼓的肚皮,四爪朝天,尾巴扫地,口中吐舌,一脸酣然。
忽然,这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咕噜打了个滚,肚皮贴地,四爪撑在地上,它摇了摇脑袋,抬起那眼眸上头的两撮白毛,定睛一看,那青绿色的身影......
嗷呜~
小家伙欢乐的像一头尥蹶子的驴。
吧嗒吧嗒往沈柠跟前冲,一路陪着她去舀汤,又陪着她回营地,只要一瞅准机会,就蹲坐在地上,尾巴跟个扫帚似的,将屁股后头的小石籽儿,直接扫出了一个扇子的形状。
营地宴席这边,一提到沈二哈,小兔子没法送出手的裴行川,顿时就不高兴了。
“沈岳!你说说你这人!当真是讨厌得很!你如今送了你家妹子一头狼崽子做礼物,此番藏山狩猎回京,小爷我拿什么去哄我家妹子开心?”
裴行川一生气,连带着声儿都大了些。
先前外敌当前,纷纷帮着沈岳,枪口一致对外的京城众阿兄们,此番听了裴行川这句话,十分感同身受。
若说先前还存了想要扳倒沈岳的心思。
此番藏山之行,苍国使臣团闹上那一出后,无疑让这群在京中养尊处优的纨绔们,看清楚了沈岳这第一名将之于端朝的重要性。
扳倒沈岳,他日苍国大军来犯,倒霉的,便是他们这些京城纨绔。
不扳倒沈岳,被迫挨卷,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京城纨绔。
由此可见,沈岳这人,无论扳倒还是不扳倒,那可都是相当可恨得很呐。
横竖裴行川起了个头,这气氛也已经到了位。
京城众阿兄们也懒得藏着掖着了,端汤的端汤,端酒的端酒。
纷纷朝着沈岳骂骂咧咧,“就是,沈将军你宠爱自家妹子,多少也注意点分寸!”
“你关起门来宠不行吗?一定要偏爱得如此明目张胆吗?”
“你晓不晓得,就上次你让皇后给你写家书那事儿!你知道我被我家妹子寄回来的家书,骂得有多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