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性经营。
徐娘觉得，早晚有一天，这场子摇不动了，迟早得崩盘。
片刻过后，上头铺子里。
“听说姑娘是专程过来找我谈生意的？？”
人还未至，声却先起。
沈柠顺着声音的方向，抬眸一望。
一排排靠墙而放的酒坛子旁，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隔门的布帘。
下一刻，一个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的红衣小姐姐，徐徐从这后院里走了出来。
“挽卿姐好。”站在沈柠身后的姜蓝，抬手朝着挽卿打了声招呼。
挽卿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原本有些怀疑这是一家黑店的沈柠，见姜蓝这小丫头果真与这位传闻中的挽卿阁主相熟。
心头对这是一家黑店的想法，稍微松减了一些。
她从凳子上十分礼貌地站起了身来，朝着挽卿点头颔首道，“你就是潮生阁的挽卿阁主么？”
“正是在下，姑娘请坐。”
初次见面。
二人都端出一副正经生意人认真谈生意时的客气模样。
双方相互招呼着，在木桌两旁落了座。
挽卿的身后，站着徐娘。
沈柠的身后，站着姜蓝，徐瑶与沈招。
二人将手放在了木桌上，脸上全是标准化的职业微笑。
“我听姜蓝说，阁主是个江湖人，路子宽，手头上的兄弟极多，不知可否，帮我嘎点东西。”见挽卿不开口，沈柠索性便直接单刀直入了，“我要的东西量多，阁主若是能算便宜点，那就更好不过了。”
嘎点东西？挽卿自动代入嘎人头。
要的东西多？懂了，嘎的人头不止一个。
挽卿眉头微微一扬，拿捏着话术，十分专业的婉拒道，“姑娘既然是小蓝子介绍来的，自然是不会乱收姑娘高价。只是干我们这行卖的都是口碑与服务，价格若是太便宜，我不好和手底下的兄弟交代。”
言下之意，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坑我倒是不会坑你高价，但打折是不可能打折的，量再多也是不可能打折的。
“我正是因为晓得你手底下的人，刀工好，口碑佳，所以才上门找的你。这一笔订单便是五百车的量，若是合作得好，以后每年都来找你订，当真不能便宜点么？”
首先，肯定对方产品的优点，其次，阐述自己能给对方长期稳定合作的利益，最后，再努力争取一下折扣。
论讲价，沈柠是专业的。
“五百车？？”
挽卿与徐娘脸上那有公式化的笑容，顿时便绷不住了。
瞧着如此斯文的姑娘，一开口，居然要找她们潮生阁的人，买五百车的脑袋？？
咋的？？
是想让潮生阁，帮她屠城啊？？
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上的菩萨不多见，地上的阎王在眼前啊。
确认过眼神，这姑娘是狠人。
“若是合作得好，以后每年都找来你。”
等会儿。
姑娘的这句话是啥意思啊？
她想嘎的，到底是仇人的脑袋，还是地里的韭菜啊。
今年嘎完五百车脑袋，明年还能再长出新的五百车脑袋来？
不对！
挽卿开口道，“不知姑娘，所嘎何物？”
“珑竹啊。”
沈柠此言一出。
挽卿与徐娘同时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想要五百车珑竹啊。
嗐！这就很合理了。
她们还以为这姑娘是想要他们帮忙嘎五百个脑袋呢。
等会儿？？
找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给她嘎竹子？
这到底哪里合理了？？
挽卿朝着姜蓝的方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种生意也往我潮生阁介绍？姐妹我谢谢您嘞！
姜蓝心虚的一笑，但因带着面具的缘故，笑了跟没笑似的。
“不知姑娘为何会找上我潮生阁呢？”
“听姜蓝说，阁主手下人多，兄弟们刀工也是极好的，阁主又是个认真做口碑的良心商人，所以我估摸着，单子交给阁主，这质量和产量，应该都是有保障的。”沈柠朝着挽卿笑眯眯道。
嗐，该说不说，这姑娘挺会夸人的。
咱潮生阁，别的不说，确实走的是口碑路线。
手底下的兄弟，刀工的确嘎嘎好。
而且她也确实挺良心的哈~
只是....
噶人脑袋的刀法拿去嘎珑竹。
这单子，就算她肯接，手底下跑江湖的兄弟们轻易能同意？？
挽卿正准备开口告诉沈柠，自己经营的买卖，与伐竹子这事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姑娘还是另觅他人。
一旁的徐娘，却扯了扯她的衣角。
“阁主....这事儿，咱们要不先回后院儿合计合计？”徐娘朝着挽卿眨巴着眼道。
似是有话，不方便当着沈柠等人的面说。
挽卿将目光放在沈柠的身上。
沈柠朝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抬了抬手，做出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这二人前脚刚走。
后脚，装哑巴的徐瑶便哈欠连声，“外头的风更大了，谈完这生意，咱们便赶紧回将军府吧，我估摸着今晚怕是要下场大雨啊。”
“一层秋雨一层凉啊。”沈柠搓了搓小胳膊,“阿嚏！”
后院。
“阁主，这订单你先别急着拒啊，咱们可以接的。”确定沈柠一行人听不到声儿后，徐娘朝着挽卿道。
“接？顶尖杀手在潮生阁阁主的命令下，跑去郊外嘎珑竹。这事儿若是传到江湖上，我挽卿的面子往哪放？”
挽卿双手环胸，朝着徐娘认道，“而且，嘎珑竹又不是嘎脑袋，嘎一节儿竹子，能值个几刀铜？这种量大，费时，败坏名声，还不赚钱的鸡肋买卖。咱就算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轻易也不能往身上揽~”
第271章 不，至于
“正因为这嘎竹子不比嘎人脑袋，赚得虽然不多，却没什么风险，属下才觉得，阁主大可以将这单子接下来。”徐娘扯了扯挽卿的袖袍，然后抬手覆在挽卿的耳旁，同她献策道，“咱基地，不是一直养着几百号。年年考核不及格的孩子们么？？”
“阁主只需要让朴豆豆带着这些孩子们在日常刀法的练习中，增加一门伐珑竹的课业，便能一举两得的将这银子赚了，这麻雀腿儿再小，也是肉嘛。”
嗯？
以往潮生阁接单，向来是习惯性把单子拿给阁中最顶尖的那些个杀手出任务。
单价高，人头贵，对杀手的业务能力要求极强。
为了最大程度上保证手下弟兄们的存活率。
嘎脑袋业务能力不成熟的晚辈，轻易是从来不会出门接单做任务的。
因为替兄弟接的单子太多，所以，只要有活儿干，挽卿这脑子里面想着的，全是已经入了江湖的顶尖杀手。
至于那些个没能考核及格，成日都在朴豆豆的指导下，举刀训练的孩子们。
挽卿倒是从未想过，这笔单子，可以丢给他们这些个孩子做。
“啧.....”
也是，这嘎珑竹，又不是嘎人脑袋，也没啥丧命的风险，谁说一定得分给那些个顶尖杀手来嘎了。
若依徐娘计。
诶？？
这活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诶。
一袭红衣的挽卿单手托着下巴，在后院夜幕将至的秋风中，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后，“行~那我回去再和那姑娘好好谈谈看。诶，对了，那姑娘叫啥名儿来着？？”
“不知道啊，干咱这行，不是向来不问雇主身份的么？”
“啧，嘎人脑袋当然不用问，嘎竹子这种长期生意，打听仔细稳妥些。”
已经决定接下此单的二人，有商有量有说有笑地重新从后院走了出来。
“挽卿阁主，商量好了么？”见挽卿一出来，原本坐在椅子上撮胳膊的沈柠，这会子，胳膊也不撮了，抬眸继续笑眯眯。
内心os：这店儿好冷....
“嗯....原本这嘎五百车珑竹的生意，我是不想接的。”
决定接下此单的挽卿，重新端出了好好谈生意的架势。
她一边说着自己不想接单，一边拿着一双眼睛盯着沈柠。
试图从沈柠的脸上，找到一丝嘎不了珑竹后的慌乱。
哪曾想，这姑娘脸上始终带着笑，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啧....
嘎竹子这活儿，以前潮生阁也没接过。
这价格方面，怕是不好定啊。
订高了，容易黄。
订低了，亏得慌。
“可徐娘刚才劝我，说姑娘是姜蓝带过来的客，多少也得顾点小蓝子的面子。”挽卿说着又重新坐回了木桌旁，“说来惭愧，咱们聊了这么久，竟还不知姑娘名讳？”
打听清楚这姑娘的姓名，瞅瞅是京中哪个家族出来的人。
这伐竹的价格，兴许能稍微摸着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