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接开口找小姐要呗,横竖这马车还没走远,用点轻功,很快就追上了。”直球如徐烈。
“追上有啥用啊,这不上午才因着图纸画得太潦草的缘故,把小姐给气哭了么?你没瞅着小姐回来之后,眼眶红红的,后来都不怎么拿眼睛看咱将军了么?”
“咦~两兄妹这是闹别扭了呢。我说怎么一回来又是画图又是安排正事儿气氛怪怪的,忙完之后,晚饭都不吃就着着急急的走了。 ”
“兄妹闹别扭这种事儿,无论起因如何,归根结底肯定是将军的错。”
“对,小姐人多好一人啊,每日开开心心和和气气的,再看看将军,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咔咔往外冒冰坨子,还不爱说话,难怪能把自家妹子给气得哭。”
“我说在哄自家妹子这方面,他真得跟裴大统领好好学学。”
两个壮汉,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的在沈岳身后小声哔哔。
第286章 完犊子了
“将军,您还是听咱一句劝,赶紧追上去,把小姐哄哄好得了,别回头蹴鞠比赛时,全京城的阿兄有自家妹子送的礼物,就您自个儿没收到,多惹眼啊.....”
徐烈见在沈岳身后小声哔哔,沈岳没有半点反应,干脆凑到沈岳的左耳旁哔哔。
“将军啊,要我说,您这狗脾气真的得好好改改,成日板着个脸,多吓人啊,小姐是姑娘,又不是咱们这些个糙兵蛋子,哪受得了您这冰山似的脸色??”
敖灿见沈岳依旧无动于衷,赶紧凑到沈岳的右耳旁继续哔哔。
“我狗脾气?”沈岳负手而立。
“嗯啊。”两壮汉齐齐点头。
“我平日里脸色不好看?”沈岳转身回府。
“嗯啊。”两壮汉紧随其后。
“我像一坨冰碴子?”沈岳顿住了脚步。
“嗯啊。”两壮汉赶紧刹车,生怕不小心撞到自家将军。
沈岳抬头望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你俩下去,各领十军棍!”
徐烈与敖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完犊子了。
二人噗通一声,跪在沈岳身后,“将军,我们错了,您不像冰坨子,您像团火行了吧.....”
哦,讽刺他烫手,“二十。”
噗通,二人以头抢地。
待到重新抬起头时,哪还瞧得见沈岳的身影。
“呼~”二人劫后余生地拍了拍格外壮硕的小胸口,同时松下一口气来。
马车上。
“姐妹.....”沈柠一个熊扑,抱着徐瑶的腰。
“又怎么啦?”徐瑶摸着沈柠的脑壳道。
“我又社死了.....”
“告别的时候,你阿兄嘲笑你偷偷哭鼻子的事儿啦?”
沈柠红着小脸摇摇头,“他跟我说,他不烫手。”
“这算哪门子社死?”
徐瑶捏着沈柠头顶上的丸子,然后松开,然后又捏,反复多次还挺好玩儿的。
“你阿兄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儿就让他们过去吧。现在你的家人是他,无论你在外头遇着什么事儿,都是可以同他商量的,别老想躲着他。”
“我知道.....你别老捏我丸子头!”
“母后,你上午是因为舅舅对你太好,所以跑房间里偷偷哭鼻子去了么??”沈招凑到沈柠的身边,一张小脸,写满了八卦。
“没有没有,你母后我怎么可能会哭鼻子呢?小瑶姐姐瞎说的。”沈柠试图通过忽悠小孩,挽回那脆弱的小自尊。
“哦,母后肯定是哭鼻子了!”奈何小孩大了,机灵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好忽悠!
马车外,姜蓝伸进了一颗小脑袋,“皇后娘娘,咱们是直接回宫么?还是改道去趟铁匠铺?亦或是布庄?”
“改道去铁匠铺吧,布料内务府就有。”
“好嘞。”姜蓝听言,点了点头,然后驾着马车,朝着老张铺子的方向赶了过去。
傍晚的天空,有一种秋日独有的白青色。
歪脖枣树上头,沉甸甸的枣子连成串儿,一串串儿将枝头的树杆压成了半圆弧。
枣树旁的铁匠铺里,传出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忽然,一颗熟透了的枣子,从树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个白衣小公子的靴子旁。
这小公子撅着屁股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枣子,抽出衣襟里藏着的小手帕擦了擦,他举着枣子,朝着正在打铁的老张道,“老伯伯,请问这枣子我可以吃么?”
“吃吧吃吧,每年烂在土里也怪可惜的,小公子要是喜欢,我这铺里有木杆,吃完了自己去树下敲。”
简简单单穿了件儿灰褂子的老张,扯着他那破锣一般的砂锅嗓子,一边抡着锤子一边朝着沈招热情的招呼道。
眼前这小公子身上的衣料,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但寻常庄户穷人家养的小娃娃,轻易怎么可能小小年纪穿白衫?
看来这次找他做生意的,是个财不外露的隐形富豪啊!
有钱,但不好骗!
不过只要货对了,钱的事儿,虽然坑不了一笔大的,但多赚几刀银,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招一听这老伯伯招呼着他敲枣吃,立刻回头朝着正在扶沈柠下马的姜蓝道,“小蓝姐姐,这老伯伯说,树上的枣子可以摘来吃诶~~”
“是吗?”姜蓝听言,一个旋身上了树,折了一串儿丢给沈招之后,自己寻了个舒服的树杈子,窝在上头,抱着枝头啃,一边啃一边感叹,“老伯,你家这枣真甜啊。”
老张抬眸朝着姜蓝打量了一眼,“小丫头这轻功不错啊。”
能有轻功这么好的小丫头一同随行,轻易能是普通人??
良心老张,在心头默默拨着算盘。
“让老伯见笑了。”入店后,沈柠拿着一双眼睛,打量着老张挂在墙上的兵器。
“姑娘有什么想买的?除了墙上挂的,木框里也存了不少小玩意儿,随便看。”老张嘴上虽然招呼着人,手上的功夫,却丝毫不敢闲着。
“不买成品,想订做,我出门走得急,忘记提前把图纸画好了,老伯,你这铺子里有纸笔么?”沈柠在铺子里打量了一圈儿之后朝着老张道。
“有的有的,木桌下头有炭笔,就怕姑娘捏在手里嫌脏。”
作为一个喜欢研究兵器的老铁匠,老张平日里也有画些兵器图纸的爱好,只是毛笔那玩意儿太软他用不习惯,后来无意中发现,将树枝烧成炭后,也能在纸上留下痕迹,还能省下不少买墨的钱,后来便渐渐习惯,只用木炭做图。
“无妨无妨。”沈柠单手撑着木桌的边缘,弯下腰来,从桌下的木板上,摸到了老张自制的炭笔和平日里用来画图的糙纸。
这纸又硬又糙,倒是比沈柠平日里用惯了的素纸,耐磨损得多。
沈柠拿着炭笔,趴在桌上开始画起了柳剑,瑞士军刀,护心甲的分解图来。
沈招与姜蓝站在门口,吃枣吃得不亦乐乎。
徐瑶闲来无事,蹲下身来,在这铁匠铺的木头箱子里,十分好奇地倒腾起老张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儿。
第287章 良心老张
老张一边敲着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沈柠聊着天,“小姑娘这是准备打件儿兵器送给自己心悦的公子么??”
沈柠摇摇头,“不是什么心悦的公子,是我家阿兄。”
“送阿兄啊?送阿兄好啊。”老张笑眯眯,他记得沈将军也有个妹妹,跟这姑娘一般年岁,不过那丫头早已入了宫,如今已是当今皇后娘娘了。
“老伯,我做的东西多,你回头给打个折呗。”沈柠一边画着图,一边朝着良心老张商量道。
老张一听这话,锤子差点抡歪了。
他说什么来着??
这女娃子虽然有钱,但轻易怕是不好骗。
“你说你这丫头,我都还没开价呢,就想着打折的事儿啦?”
最后一锤子敲定,老张用大铁钳,将尚有余温的剑胚丢进黄沉沉的水槽中。
那水遇热后,发出了噗呲噗呲的声响,待到这声儿渐渐平息过后,老张就着铁钳将快速冷却定型的剑胚往木框里一扔。
他抬手拿起脖子上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绕到沈柠的身后,端起桌上的茶水,一边喝着茶,一边往沈柠画的图纸上头瞄了两眼。
不看一看这小丫头想做什么兵器,然后在腹内打个草稿,一会儿怎么合情合理的坑钱?
谁曾想,这一瞄,眼睛便落上头了。
“妙啊....”老张负手而立,“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铁,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设计。”
小小一个剑柄内里中空,里头竟能藏下两三把造型不一,功能不同的刀刃。
只是,这小小铁锤,如何能做出中空的剑柄来。
哦,原来是用锥状的模具,一点一点锤打出来。
这东西巧!妙得很啊,只是这图纸只记了个大概,若真想造出此刀,细节处,他还得出手帮着这小丫头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