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以吃了吧??”由于过程过于复杂,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姜蓝,举着筷子道。
“还没好。”没有办法,万州烤鱼的步骤,的确是有些繁琐,“瑶瑶,你去马车上,帮我把放在椅子下的长铁勺找出来。”
“要洗一下么?”
“肯定要洗啊。”
片刻过后,沈柠接过徐瑶递来的铁勺,她拿抹布擦了擦铁勺上的水,然后往铁勺里,放入花椒,辣椒,再倒上油,放在炭火上烧热。
紧接着,人来到铁盘这边,看着汁水没过鱼肉,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后,沈柠撒了点香料啦,蒜蓉啦,在鱼皮上,双手提着木柄,将铁盘从炭火上挪开。
最后把铁勺里的油,滋啦一声,浇在了鱼肉上。
“最后一步搞定,现在可以.....”吃字还没来得及说。
一群人就各拿各碗,直接开吃。
“啧~”沈柠感慨了一声,按照上面的步骤,继续拿着铁网,霍霍第二条鱼。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找老张打铁的时候,考虑到了府上请客一贯人多,所以煮鱼的方盘和烤鱼的铁网,直接做了两份。
这万州烤鱼的步骤虽然繁琐了些,难度倒是一般般。
只需在尾烤的时候,注意着别让鱼烤得过火(烤过火鱼肉容易发苦),放入方铁盘里煮的时候,时间不能太长(太长鱼肉不脆),基本没什么翻车的可能。
一群人围着铁盘撮鱼,沈柠则继续在炭火前忙碌,待到她烤到第三条的时候,小小肚皮的沈招,便再吃不下了。
第七条的时候,李朝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仰坐在了鹅卵石堆上。
他仰着脖子,不敢低头。
上一次吃得这么撑,还是在冷宫那会儿,招招过五岁生日的时候。
第十条的时候,挽卿,沈岳停了筷。
第十一条的时候,徐瑶与裴行川,打着饱嗝不想动了。
总共二十多条鱼。
姜蓝凭一己之力,刷新了这群人,对吃货的全新认知。
她小脸红扑扑,嘴唇亮晶晶,端碗举筷,望着沈柠双眼笑眯眯。
“这是最后一条鱼了。”沈柠看了看已经见底的木盆,又瞧了瞧一脸意犹未尽的姜蓝,“我的调料与配菜也已经快用完了。”
由于全程都在忙着烤鱼,根本没时间炫饭的沈柠,守着铁盘里的烤鱼,捍卫起了最后一点口粮。
啊这.....
“我可以最后只吃半条么?”不怪姜蓝炫得多,主要她本身就是个大胃王,再加上这鱼又贼好吃。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保证不可以抢我那半条哦。”沈柠稍微松了松防守。
因着是最后一条鱼了。
姜蓝一改之前快,准,狠的狼吞虎咽画风,坐在沈柠的对面,学着沈柠的模样,对着半条鱼,细嚼慢咽了起来。
“你吃这么多,身体吃得消么?”
讲道理,沈柠上一世,也不是没在短视屏上,刷到过大胃王。
但刷视频是一回事儿。
亲眼看见一个身材小巧的姑娘当着自己的面一口气炫完了十多盘万州烤鱼,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吃得消吃得消,我是习武之人嘛,吃得多很正常的。”生怕沈柠不给吃了,姜蓝连忙解释道。
一旁的徐瑶,挽卿还有沈岳,裴行川,在听到姜蓝这话后,全都露出一副“我们大概不是同一种习武之人”的神情来。
似乎觉得用习武之人这个借口不太稳妥。
于是姜蓝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主要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吃到沈姑娘你做的吃食了,下一回这样的机会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有。”
啊这.....
原来这个小暗卫喜欢自己做的吃食,喜欢得这么深沉的么?
(茶沫沫: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的爱吃。)
作为一个厨子,沈柠望着姜蓝那张,因为一直围在火炉旁吃鱼,所以被烤得红扑扑的小脸。
沉默片刻后,她就着方盘,将自己那半的鱼肉,又分出了一半,往姜蓝的跟前推了推,“我吃不下了,这一份儿也给你吧。”
“哇....”姜蓝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神色。
这就是跟对了老板的快乐。
想当初.....算了,那团不仅吃自己零食,还扣自己月钱的晦气主子,不想也罢。
第410章 买馒头
城东临河石桥下,光秃秃的柳树旁。
粱记馒头铺的老板,在冒着乳白色蒸汽的竹编蒸笼旁,扯着嗓子吆喝,“卖馒头嘞,新鲜热乎的大馒头诶!!”
桥头上,一群脏兮兮,像是从地里刚刚拔出来的小萝卜头们,跟在了少年柳拓的身后。
一想到拓哥说的,今儿运气好,赚了笔大的,一个人可以分得两个大馒头。
这群人高兴坏了,一路走来,跟群灰扑扑的山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刚准备朝馒头铺子围上去。
“去去去.....大家伙儿全杵在这铺子前,粱叔还怎么做生意啊?”柳拓指了指河边那棵光秃秃的柳树,“到树下站着排队去。”
原本扯着嗓子卖吆喝的粱兴,一见这阵仗,便晓得柳拓这家伙,又挣着笔“大”的了。
他熟练地用双手掀开竹编蒸笼盖儿,抬手扇着热气,“小柳啊,今儿带这么多人来,打算在粱叔这铺里,买几个馒头啊??”
柳拓脸上带着笑,他将手伸进衣兜里,从钱袋里摸出了一片刀银,放在了木板上,“粱叔,每人来两馒头。”
“每人两馒头?”粱兴看一眼桌上的刀银,又瞥了一眼朝着他笑的柳拓,“这钱不够,还差两馒头钱呢。”
“哎呀,梁叔,我带这么多人来照顾您生意,搁您这儿买这么多馒头,您送我两个不吃亏的。”
“呵~行吧,话说回来,你这是上哪发达了啊??”
“要饭的时候,遇上个贵人随手赏的。”
一路走来,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柳拓,脸上的神色,早已没有最初拿到这钱袋时,那么紧张慌乱了。
他双手接过粱兴递来的馒头,扭头递给了身后的赵二,“拿去给大家伙儿分一分。”
一直跟在柳拓身旁的赵二,望着木板上的那一片刀银,瘪了瘪嘴。
柳拓得到的那钱袋究竟有多鼓,他是看在眼里了的。
想不到,这么鼓的钱袋,这里头装的居然不是刀铜而是刀银。
哼!柳拓这小子,也就表面看着仗义,明明赚了这么多钱,也不晓得请兄弟们吃顿好的,两破馒头,就想把人给打发咯。
“谢拓哥。”
“谢谢拓哥。”
不同于赵二心头的妒忌,这些个被请过来分馒头吃的小孩,大多对柳拓心存感激。
若不是柳拓冒着被贵人揍的风险,跟在马车旁与贵人搭话。
他们哪里分得着整整两个大馒头啊。
见众人手里都拿着好了馒头,柳拓从馒头铺里,拿走了梁兴递过来的最后两个大馒头,他将其中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往嘴里一塞,另个馒头则是油纸包着,往衣襟里一放,“吃完馒头后,咱去城郊捡柴火去。”
“好!听拓哥的!”捡柴火是个力气活儿,以前吃不饱的时候,弯腰捡柴得慢慢来,稍微站得快了些,便觉得头昏眼花,如今有了馒头果腹,一个两个,自然干劲儿十足。
这群小萝卜在柳拓的带领下,咬着馒头,雄赳赳,气昂昂,麻雀喳喳朝着城外赶。
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明明过得十分困苦。
这群人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稚嫩的朝气。
“瞧他们一个个衣衫单薄得连件破棉袄都穿不起,这一天天日子倒是过得挺快乐。”
隔壁卖芝麻饼的阿婶儿抬眸望了一眼这群叽叽喳喳,在石板桥上蹦蹦跳跳的小乞丐们,朝着梁兴闲话道。
“主要是因为他们有小柳啊,那孩子,胆子大,心思活,嘴巴又甜,小脸又长得俊,要饭都比旁人要得多一些。”
一提到柳拓,刚卖完两笼大馒头的梁兴,乐呵呵道。
“一刀银,这么多人分,他自己才得两馒头,要是把这钱偷偷藏起来只给自己花,怎么着也吃得上肉了呀。”
“这孩子,心眼实诚又仗义,不像他那混账爹,自从媳妇儿跟人跑了之后,一天到晚就只晓得赌,半点不顾家里孩子的死活。”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谁说不是呢?”
城郊山林雪地间,一群小孩儿正弯腰捡着地上被雪水浸湿的木柴。
“拓哥,这些木柴全都被雪给浸湿了,这还能要么??”其中有一个小萝卜头,哈着白气,撮着冻得紫红紫红的手,朝着柳拓道。
“能,咱们把这些柴火运回城里,等到天晴的时候,摊在院里晒一晒,要不了两天,就能变成干柴拿去卖钱了。”因为有馒头果腹的缘故,捡柴火的时候,也不觉得头晕,所以柳拓的效率极高,没一会儿,他便在一棵松树下头,堆了一堆湿漉漉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