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两手一摊，“原本觉得是个人才，想把他推荐给裴大哥做掌柜，接触下，发现这人是个偏才，裴大哥驾驭不了他的。”
“那娘亲为何不自己留着呢？”
沈招抬着小脑袋，朝着沈柠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来。
沈柠蹲下身来，捏了捏沈招那胖嘟嘟的小脸，“你忘了，咱们开春儿就要离京城这事儿了么？”
“好吧。”真可惜，还以为，家里又要多添一个有趣的大哥哥了。
珍味坊门口。
“沈姑娘来啦？”
“沈姑娘早。”
“沈姑娘好。”
门口站着一个个中奖的端朝老兵们，朝着沈柠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道。
“早啊，各位。”沈柠笑眯眯地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在完成了点鞭炮，燃香烛等一系列的仪式过后。
十多个端朝老兵，在一堆吃瓜群众的围观下。
犹如一筐筐刚刚被倒入河中的鱼。
十分滑溜的，朝着各自想购物的商铺，四散开来，滋溜而去。
“也不晓得，他们会在这一个时辰内，买些什么回来。”
作为当初临时找补，仓促创办这个奖项的兑奖人。
只对赚钱感兴趣，对花钱这事儿一向无感的李朝，双手环于身前，朝着姗姗来迟导致兑奖活动微微延后的沈柠，一脸感慨道。
“说起这事儿，我今儿早上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超有意思的方案。”
“什么方案？说来听听？？”
“就，拿着这钱，直接到城西那条专门卖首饰的街上，找家铺子，买点儿金玉首饰。”
李朝听到这话后，饶有意味的望着沈柠等后文。
毕竟能让这位沈姑娘觉得超有意思的兑奖方案。
绝不可能是将买到的首饰拿去当铺里，换出三五折的钱银票子这么简单。
“事后，再以九成的价格，将首饰退还给那铺子的老板，这想法，有意思吧？”
“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今早就是因为遇上了这么个有意思的人，才会来得这么晚的么？”
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李朝，拿着眼神扫了扫沈柠身后的大街。
确认沈姑娘的身后并没有跟着人后，李朝感慨道，“接触下来，发现那人过于聪明，所以不适合介绍给裴公子做掌柜么？？”
沈柠抬手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李朝，这都被你猜着了。”
“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儿。”
“诶？怎么没看到柳拓，小蓝子也不在？这总不可能才过完大年，这镜月小筑也开门了吧。”沈柠双手按着脸颊，作生无可恋状，“要死，以后又要开始过上，每天一起床，就得看两三个账本的日子了。”
“娘亲，看账本的那个人，不一直都是我么？？”
人形计算器沈招两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地朝着沈柠强调道。
“知道.....我就觉得，这年过得也忒短了些，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躺平，吧唧，就又得开工了。”沈柠安慰着挼了挼沈招的小脑袋，然后一脸感慨道。
“镜月小筑那边，倒也没那么快开工。”
与珍味坊这种只要一开门，立刻就会财源滚滚来的吃食铺子不同。
作为一家要么不开单，开单吃半年的首饰铺子。
大年过后，晚上一两天再开门营业，对于镜月小筑这样的高定铺子而言，倒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小家伙在开工干活儿之前，跟我说想回村儿看看他的家里人，我便让姜蓝陪着他一同回去了。”
珍味坊酒楼门口。
沈柠与李朝，一边等待着那些个中奖的员工们兑奖归来，一边在门口磕着瓜子聊着天。
冰雪消融之后，回村的那条小路，愈发显得崎岖泥泞。
柳拓双手提着李朝在听说他想回家看看后，给他准备的，诸如衣裳啦，吃食啦，这些个生活必需品。
他沉默地走在这条分外熟悉的乡间小道上。
脑海里，回荡着师傅李朝的吩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大堆钱银票子没还，所以绝对不允许把我发给你的年终奖，留给你爹，听明白了么？？”
“想什么呢？？”
一旁陪着柳拓的姜蓝，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用脚尖轻点着泥泞小路上的碎石块儿，时不时撺到了篱笆上。
为了不让师娘亲纳的新鞋，沾上泥巴。
小丫头灵活得跟只地鼠精似的。
也幸亏这是在大白天，若是在大晚上，她这路走得，多少就有些吓人了。
第481章 我也不想管，可他是我爹
“我在想，我爹看到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自从被爹卖了之后，他这一走，就已经是两三个月的光景了。
“一会儿你到家之后，不就晓得了么？”
见柳拓似乎的有些近乡情怯，姜蓝拍了拍胸脯，朝着柳拓宽慰道，“放心，有你小蓝姐我跟在你身边，他不敢打你的。”
“多谢小蓝姐姐。”
柳拓看似脸上堆着笑，一双眼眸却没什么温度。
这条崎岖的小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很快，他便来到了他们家房门口。
院子里，栅栏是开着的。
走的时候，丢在院里的那捆柴火，似乎已经被他爹用光了。
通往房间的那扇木门是虚掩着的，没上锁。
一路走来，爹没瞧见。
街坊邻居的那些个大人们，倒是围着他一路窃窃私语着。
“那不是柳叔家的柳拓么？”
“有一阵儿没见了。”
“发达啦？”
“啧.....瞅着大包小包的，多半是在外头发财了。”
“你说我家那报应，怎么就没柳家那崽子出息呢？？”
随着柳拓入了自家院儿里。
耳旁的议论声，总算是渐渐小了下去。
吱呀.....
他抬手轻轻地推开了大门。
家徒四壁的屋内。
一个须发斑驳的中年人，抬起他那浑浊的双眼，因着这房间里光线较暗的缘故，在大门打开之后，柳爹双眼，被耀眼地光刺得直眯眼。
他皱着眉头，望了一眼逆着光站在门口的柳拓，“你怎么回来了？？”
柳拓走后，柳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身上穿的那件衣裳，还是把柳拓脑门儿砸出血那日穿的那件儿，瞅着包浆的光泽，怕是有月余没洗过衣裳了。
“过完年，难得有空，所以回来看看你。”脏兮兮的房间里，柳拓皱着眉头，喉咙有些干涩，他将李朝给他准备的年礼，放在了木桌上，转身便要走。
“你在外头.....”
当柳爹说出这句话时。
柳拓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他有些期待地朝着柳爹的方向回了眸。
像一个独行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行人。
以为这天空会因为他的虔诚，而下一场雨。
然而，柳爹下一句话，却让柳拓心头的沙漠，变得更加荒芜了。
“挣着钱没？？”
担心柳拓有钱也不拿给他，柳爹连忙客客气气的解释道，“之前我原想着，拿那两刀银做本钱，赚笔大的，就去赎你，奈何这本钱实在是太少了些，你爹我还没来得及转运，兜里的钱，便见了底，你要是.....”
“我没钱。”柳拓神情淡淡。
“你如今穿得这样好，怎么可能会没钱？”
一听柳拓不算给现钱银子，柳爹的脸色变了变。
他已经将柳拓放在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
几件衣裳虽然厚实，却只是普通料子。
米面吃食给的虽多，可这京城的物价早就降下来了，也算不得什么紧俏货。
再说难听点，这些东西，送到当铺，当铺老板根本就是不收的。
“我一个连户籍文本都没有的人，哪里来的本事赚钱？”原本待人客气和善的少年，这会子说起话来，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了许多，“桌上这些东西你若是不想留着，大可以扔到门外去，反正要钱没有，我只给得起这些。”
说完这话，瞧着他爹身子骨也硬朗，少年转身便要走。
见这逆子发达之后，对他一毛不拔。
柳爹站起身来，像从前那般，薅起身下的凳子，朝着柳拓的后脑勺砸去。
眼瞅着柳拓即将被砸得脑壳开瓢。
唰！
一只地鼠，嘿tui！一只姜蓝，一闪而过。
没人看清楚她到底干了什么，反正等到柳拓反应过来，重新回头时，姜蓝已经蹲踩着凳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院子里。
又是她！
晓得这姑娘是个练家子的江湖人，揍不了儿砸撒火的柳爹，脸色变得暗了又暗。
原本因着柳拓回村儿的缘故，门口就堆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全然不顾父子亲情，一心只想要钱的柳爹。
晓得打不过柳拓身边的姜蓝后，干脆扯着嗓子让周围的邻居过来为他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