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照着这话回他便是,明日一早,我自会亲自入宫面圣。”
“如此,便多谢将军了。”
呼~有了沈将军这句应承,赵喜这才算松下一口气来。
只要沈将军愿意见陛下,那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怕就怕,皇后娘娘自请冷宫反省,这沈将军也撂挑子不干。
这端朝,明面上虽说是陛下坐在皇位之上。可陈,端,苍三朝谁人不知,这端朝的半壁江山,都是这些年,沈岳这位端朝第一名将替陛下一座城一座城挨个打下来的。
说句难听话,若是没有沈将军率领麾下坐镇端朝。
陈,苍二国的君主,根本就不会对这端朝有半分忌惮。
还什么蹴鞠,秋猎,和平交流,互通商贸。直接占为己有,瓜分蚕食,他不香吗??
从前将军因着皇后娘娘心悦陛下之故,将陛下视作自家妹夫,任凭陛下端着礼贤下士的贤帝之名,心眼子再多,为顾全着沈柠在宫中的体面,甘为陛下手中刀剑,事事替陛下周全。
现在......
皇后娘娘摆明了就不想搭理陛下。
失了皇后娘娘对陛下的那份心悦。
陛下再想像从前那般,通过拿捏皇后,来借将军之手替自己办事儿。
啧,难咯.....
知道自己此番接二连三地替陛下说话,已是格外不招这院儿里一桌的人待见。
向来有眼力见儿的赵喜缓缓起身,微微朝着沈柠的方向拱了拱手,“陛下还在御书房等老奴回话,老奴,便先回去复命了。”
说罢,挺着腰杆儿,扶着肚皮,带着同样吃得肚皮圆鼓鼓的常三,一同离开了这院子。
赵喜,常三一走,吃得太撑的阿宽,担心翻墙时会不小心yue在墙头上,所以趁着这冷宫的院墙落锁之前,拜别沈柠一行人后,也匆忙地离了院子。
圣旨一出,满院的人都觉得晦气,先前恰饭时,那轻松愉悦的氛围,一时之间,荡然无存。
因着主卧房屋坍塌的缘故,沈岳下令让徐烈敖灿二人收拾完桌上的残羹冷炙之后,顺便也将住在侧屋的庄默,给一并带走了。
临走之前,沈岳朝着沈柠嘱咐道,“我将庄默带走,你今日先去侧屋凑合一夜,明日,裴行川便会差人替你修缮屋顶。”
“阿兄放心,其实这屋顶没了,打扫打扫,这夏日晚风萤火星辰,床榻上休息,倒也别有一番风景。”沈柠朝着沈岳一脸笑眯眯道。
眼见着沈岳转身要走,沈柠连忙道,“阿兄,我听赵公公说,这次和平交流,事关重大。陈,苍二国之事,阿兄能否与我多说一些?我虽厌烦这宫中规矩繁琐,但若为江山社稷故,阿柠冷宫,中宫,都是住得惯的......”
“圣旨之事,你莫要多想,你只需随心而为,过好你想要的日子,阿兄自会想办法,替你周全一切。”
以前便是如此,今后亦如此吧。
沈岳抬手,摸了摸沈柠的脑袋,“一切,有阿兄在。”
说罢,便率着众人施着轻功,离开了院子。
沈岳一走,原本还端着一张笑容的沈柠,脸上的笑容尽敛,眉头微蹙脑壳痛。
她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和谁都关系不错,对谁都暖暖的,亲切又随和,但是那只是表面罢了,实际上,因为从小就没被谁关爱过的缘故,内心深处,边界感十足。
于她而言,沈招虽是她所养,但现在毕竟只是个小孩,偌大一个端朝,真正能让她交心的,只有徐瑶一个。
这还是因着,徐瑶与她做了十多年闺蜜的缘故。
她可以把徐瑶的衣服穿自己身上。
还可以让徐瑶帮她刀一切她想刀的人。
更可以把存钱罐里的所有钱银票子,全部花在徐瑶身上。
与徐瑶之间,互相麻烦,相互亏欠,对沈柠而言,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了。
只因为,徐瑶是她的闺蜜,是她的姐妹,是她在这个异世里,唯一灵魂相似的人。
而沈岳....
他是原主的阿兄,不是她的阿兄。
沈岳连这道圣旨后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相告,便想让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偏爱与周全。
沈将军这番深沉且浓烈的兄长护犊之情。
对于沈柠这种表面随和,实际内心边界感十足的人而言。
实在是有些,理所当然不起来。
偏偏....
这深宫消息太闭塞了。
想找沈岳问问清楚,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随心而行。
什么局势都不清楚就直接随心而行。
这心随得,多少有些忐忑啊。
哎....烦银!
正当沈柠垂头丧气回眸时,才发现,沈招垂着小小的脑袋,正在老榕树下的秋千架上头,荡来荡去。
沈柠隐隐记得,早在先前宣圣旨那会儿,招招便悄悄一个人,坐秋千架上头去了。
第107章 来自星星的诅咒
她和一旁同样惆怅的徐瑶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为人母后,怎么能因着自己心头有烦恼,就摆在明面上,去影响到小朋友的心情呢?
于是这二人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搓了搓脸。
愣是把那如丧考妣的脸色撮干净了,换了张笑脸,走到沈招跟前,蹲下身来。
只见这姐妹二人,一人捏着沈招半张脸,“招招....可是因着那道圣旨的缘故搅扰了你的生辰宴,所以觉着不开心了呀??”
不开心的话,捏个脸哄哄你呀~
沈招十分努力地从沈柠与徐瑶的魔爪下。扯回了自己的小脸蛋子,小小的模样,大大的正经,“招招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小孩了,才不会那般小孩子气。”
徐瑶与沈柠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朝着沈招偷噎道,“哟哟哟,五岁的小孩就不是小孩儿了??”
“那是当然~”沈招头一抬,胸一挺,一脸骄傲地摆出一副生日已过,我就已经是个成熟小孩的样子,“招招的生辰宴,与接尘宴,秋猎会,蹴鞠赛这种国家大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又怎会因着父皇的一道旨意,而觉着不开心??”
“等会儿.....接尘宴?秋猎会?蹴鞠赛??”沈柠与徐瑶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回沈招身上,“你知道这团晦气后头的真正缘由??”
“哈??”沈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啥晦气呀?
“你知道,那狗....咳,你父皇为何在此时宣召你母后重回中宫??”徐瑶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沈招在秋千架上荡来荡去,“招招这些时日,地域人俗这门课,听得还是很用心滴~”
毕竟这门课,大部分时候,庄默都是在给他讲故事,能不用心嘛。
“来,小朋友,赶紧展开,详细说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山不转水转!
沈岳那边转不动,招招这边也能转~
nice~
坍塌的主屋旁,院中萤火错落,榕树高高低低的吊满了积木玩具。
沈柠与徐瑶二人寻着竹凳,端端正正地坐在秋千架旁,仰着脖子,双手托腮,望着沈招,俨然一副重回校园,认真求学的模样。
“嗯....关于这端朝的地域文俗课。母后是想从头开始听?还是只讲交流会这事儿??”
“从头开始!事无巨细!多多益善!最好一根头发丝儿也别放过!”沈柠这求知欲也是没谁了。
“庄先生说,这端朝,近百年来,一直在与陈,苍二国biubiubiu的干架。”沈招一本正经 的说着不是那么正经的话。
“等会儿,biubiubiu是谁教你的??”沈柠扶额。
“咳,阿柠,biubiubiu什么的不是重点,来,招招,你继续....”徐瑶朝着自家姐妹灿笑一声道。
“早些年,端朝夹在陈,苍二国之间,就跟个处处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今天被这个打两拳,明天被那个揍两顿,不是割地赔款,就是在城邦失陷....”
“咦....这端朝,原来混得这么惨的么??”徐瑶眉头微微一皱,她还以为,跑路离宫之后,她能和她家阿柠在太平盛世里,游山玩水来着。
千万别告诉她,出了这道宫门。
这外头的山山水水,全是烽火连天biubiubiu哈!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沈招两手一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庄先生说,苍国地域平坦辽阔,常有凶兽出没,苍国人不擅耕种,日常便是骑马牧牛羊,因此,一个个长得都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壮汉!”
不知道为什么,沈招说这话的时候,徐瑶脑海之中,自动脑补了一段儿: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那,陈国呢?也如这般吗?”
“这陈国倒是没有苍国这般彪悍,只是陈国地貌多山峦,毒虫泛滥,瘴雾浓郁,又擅用毒用蛊,战场之上,比对付起苍国来,还要更麻烦。”
“关键,咱们端朝的位置,正好是在陈,苍二国的中间....所以,端朝和苍国有冲突,咱们南面挨打,端朝与陈国有冲突,咱们北面挨打,陈,苍二国之间有什么冲突,咱们南面北面都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