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凝是最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人。
连一滩烂泥的沈云霆都能被她扶上皇位，更别说是与沈闻璟并肩了。
那几个皇子，根本就没带给她什么压力。
宋九凝得了闲，回了自己的院子，好生休息了一天。
等再见黄昏的时候，才被咣咣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
寻陌的声音依然那么精神百倍：“三少爷请小姐到明月楼坐坐。”
三哥？
宋九凝扒着窗户看看天：‘太阳都快落山了，这个时候去什么明月楼？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爬起来：“备车。”
上午她回府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三哥是去找沈闻璟谈生意去了。
这时又偏偏挑着在明月楼。
寻她的人恐怕不是三哥，而是沈闻璟。
宋九凝快速洗漱，从衣柜中众多的红衣里随意挑了一件换上，匆匆出门。
一路驱车到了明月楼外，宋九凝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掀了马车帘子，看着将整个明月楼大门挤得水泄不通的姑娘们，多少有点怀疑人生。
宋九凝问一旁的寻陌：“明月楼今日是有哪家的公子抛绣球招妻？”
“小姐，您还不知道呢？”
寻陌掀开帘子一角，得意露了半张脸：“三少爷从王爷那里得了不少特意调制的蔻丹，准备做生意染甲呢。”
果然。
宋九凝扶额，下了马车：“以前也没见皇城女子有多喜爱染甲的。”
“那不一样。”
寻陌把马车交给明月楼的小厮：“以前这蔻丹都是大红色的，有的染了贵气，有的染了俗气，平日里出去，也未免显得突兀。”
“三少爷请明月楼里唱曲儿的歌姬免费试了下，这不甚惹眼的颜色，莫说是那些爱美的姑娘了，就是奴婢看着，都要心动了。”
寻陌满眼期待地看着如意楼的大门：“这里看样子是走不了了，小姐快随奴婢从偏门进去。”
宋九凝感慨。
她都下意识想要翻墙了。
明月楼偏门处，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
宋九凝随小厮一路绕到楼上，在一包间门口停住。
她扭头看着寻陌：“这里没你事儿了，去楼下给三哥搭把手。”
寻陌有些不安：“可是，小姐，奴婢还是得以小姐的安危为重。”
宋九凝汗颜，朝大门处涌动的人群努努嘴：“去三哥那儿帮忙，他忙完了，说不定可以随便你挑颜色。”
寻陌眼睛一亮：“奴婢就是看三少爷太过辛苦，什么蔻丹不蔻丹的，都不重要，小姐你保重。”
话落，寻陌一溜烟就没影了，不一会儿就出现在楼下。
这丫头，是真好哄。
宋九凝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大堂里勉强还算亮，包间里就昏暗多了。
里头已经早早点上了灯，还飘着淡淡的香。
她扫视一圈，难得没见裴煜。
只有沈闻璟坐于窗前一张茶桌边，朝她招了招手。
“阿凝，过来坐。”
宋九凝抿唇笑了，快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扶着窗棱往外看，正看到一楼大堂和门口的情况。
她看看自己的指甲：“你给三哥出的主意？”
嗯，确实越看越好看。
“宋三郎有做生意的头脑，他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机会。”
沈闻璟推了茶盏到她面前：“他若不是本王的大舅子，此等人才，定是要收为己用的。”
“只是可惜了，蔻丹生意，很快就会消颓下去。”
宋九凝抱着茶杯，轻抿一口：“不过，就算只有几天时间，也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方才她留意到了，挤在门口的那些女子，有一半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一天两天的新鲜没问题，宋家铺子里的东西，大多都不贵。
只是这些女子在家中，多多少少都是要做点活的。
再去染这蔻丹，也是浪费。
“三哥看机会强，王爷也不赖。”
宋九凝想起圣旨过来以后，宋家炸锅了似的反应，只觉一阵好笑。
她又道：“这请旨的速度，可比三哥拉生意的速度要快多了。”
提起此事，沈闻璟心情明显大好。
他放下茶壶，唤人送了酒来：“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九凝来了兴致：“好地方？王爷说的，不会又是如意湖吧？”
如意湖已经是大晟皇城风景顶好的地方了。
如今他再一提好地方，她实在是想不到第二处了。
沈闻璟卖着关子：“去了你就知道。”
等小厮送了酒过来，他牵着宋九凝出了包间，寻了楼梯处，又上了一层。
至一露天平台上，宋九凝忍不住停住脚步。
“果真是一片好景。”
她扶着栏杆，放眼朝远处看去：“等天彻底黑下来，应该会更美一些吧？”
沈闻璟见她驻足，有些不满地揽上她的腰身：“这有什么好看的，随本王上去看看。”
“这里已经是顶楼了，再往上，可是要直接爬房顶了。”
宋九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腰上一紧。
整个人被带了起来，飘飘然落在房顶上。
沈闻璟扶着她在房顶上坐好：“坐稳了。”
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酒瓶：“此处夜色，比起皇城之巅来，也不遑多让。”
宋九凝抱着酒瓶子，欲哭无泪：“好是好，可是王爷，咱能再晚点上来吗？”
这时候天色还没黑尽，明月楼大门口，尤其热闹。
她说话这功夫，就有不少染好蔻丹的女子嬉笑着结伴而过。
偶有发现两人的，先是吓一跳，又拉着同伴，朝着两人的方向看。
意味深长地朝两人招招手，然后快步跑开。
每有一波这样的人经过，宋九凝脸色就要黑一分。
第198章 王爷初见九凝是什么时候
等到夜色完全暗下来，宋九凝终于绷不住爆发了。
宋九凝咬牙切齿地揪着沈闻璟衣襟：“你看你干的好事！”。
手下稍一用力，直接就把人按在房顶上。
她无语道：“本小姐一个将出阁的女子，想在出阁前给人留一个好印象，就这么难吗？”
沈闻璟被她推得顺势一倒，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甚至还饶有心情护着自己手里的酒壶。
他笑笑：“安心，王妃在皇城百姓心里的印象，好得很。”
话音刚落，墙外正有几人快步走过。
“天都黑了，还是快些回府的好，这几日可不太平。”
“怕什么，有恭宁王和王妃在，那些贼人，还不是一拳一个？”
“就是，蔻丹说不定就这么点，今天不来，可能就赶不上了。”
宋九凝脸更黑了。
沈闻璟却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听见了？王妃与本王，甚是相配。”
渐暗的夜色一点点隐去人的轮廓。
宋九凝柔情看着自己身下的人。
只觉得那双黑夜中流转着暗光的眼睛，似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宋九凝惶惶然走了神，不由自主抚上那双眼睛：“王爷，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沈闻璟任由那双手捂在他的脸上，半开玩笑似的回了一句：“说不定是十世怨侣呢？”
宋九凝不乐意了：“什么十世怨侣，眷侣！是眷侣！”
好话应该是好话，就是听着多少有点不对劲。
沈闻璟瞬间认错，及时避免自己的脸被宋九凝蹂躏：“好好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一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王妃上回说，好不容易找到我，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他甚至派黄泉阁调查了好几回，都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这些话让他很欢喜，又很不安。
他怕这只是她为了哄自己开心，胡扯的违心话。
越是找不到证据，他就越是不安。
宋九凝的喜欢来的太突兀，太无逻辑。
就算婚期都定下了，他依然感觉，这个已经被他拥入怀中的人，随时都能化作飞烟。
宋九凝眨眨眼，果断装傻：“是吗？我有说过吗？我怎么就没印象呢？”
沈闻璟蹙眉：“你这女人，翻脸不认人可真有一套，非要本王把你锁在王府才能老实是不是？”
宋九凝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着实不解风情了些。
此时就算是哄着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又能如何？
宋九凝梗着脖子，打定主意不能承认。
这事儿要怎么解释？
夫君，妾身上辈子没活好，只好噶了重活一次？
刺啦——
一声脆响，宋九凝回过神来，只觉一抹柔软的触感划过手腕。
还没等她明白这是什么，手腕被人攥住拉起，腰上传来一股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