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压在沈闻璟身上的宋九凝瞬间被调了个,背硌在屋顶上。
身下冰凉的触感,与身上人温热的呼吸,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神间,她另一只手也被拉到头顶。
还捏在手里的酒瓶子一松,顺着房檐咕噜噜滚了出去。
咚。
“啊——谁乱丢瓶、咦?哎呦我去,这么好的酒也舍得丢?”
宋九凝根本没空细究那倒霉鬼是谁。
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你、你有话好好说,这可是房顶上,不能胡来的。”
宋九凝说着话,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男人捆她的手做什么?
这触感——
宋九凝怒:“你还撕我的裙摆!你怎么不撕你自己的衣裳?”
“不可不可。”
沈闻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本王衣衫不整的模样,除了王妃,可不能让旁人瞧见。”
这话一出,宋九凝更怒了:“我就不怕衣衫不整吗?”
沈闻璟轻捏了下她的耳朵:“有本王在,定会把王妃护严实了。”
宋九凝这回是真的开始慌了:“你、你可不要胡来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可是在明月楼的房顶上。
她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我说,从恭宁王府落水的前一个月开始,我就每天做着同一个梦。”
宋九凝咽了下口水,试探着开口。
“梦见我与王爷打小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两——”
对上沈闻璟意味深长的眼睛,她后面的话顿住了:“那个,王爷相信不?”
“一个字都不信。”
沈闻璟笑得意味深长,修长的指尖抚上她腕上的布条,危险的气息让宋九凝汗毛直竖。
她使劲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不信也不直说。”
害得她扯这么多。
沈闻璟握着她手腕的手一紧:“无妨,王妃大可多说一些,这些话,本王喜欢的很。”
宋九凝被他这突然动作吓了一跳,手腕下意识往回缩去。
半截藕臂在万家灯火的浅映中,显着莹润的光。
她察觉沈闻璟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连忙转移话题:“王、王爷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九凝,是什么时候?”
“如何不记得?”
沈闻璟淡笑一声,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本王才八九岁的时候,遇上些不愉快的事儿,溜出宫来,饿极了盯着路边的包子看了两眼。”
宋九凝瞬间就起了兴致:“是不是我刚好路过,送了你一些包子?”
那时候的事,宋九凝早就不记得了,不过话本子她是看了不少。
大抵都是这些套路罢了。
她一直都有些好奇,沈闻璟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她。
她重生回来之后能确定的是,不在他生辰那日。
但在那之前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
沈闻璟面容在灯光中明灭不定:“这么说,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那似乎在憋笑的声音,让她感觉,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宋九凝试探着开口:“当时的场面,和谐吗?”
这回,沈闻璟沉默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宋九凝心里有点没底了。
她想想自己的性格——
连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我该不是打你了?”
沈闻璟突然一翻身,躺在她的身边:“这倒没有,只是当时路过一辆马车,里面有个小丫头,喊着‘娘亲’,小九真的吃不下了。”
这一说,她似乎是有了点印象。
第199章 情之所起,寻不到源头
小时候有段时间,宋夫人突然就迷上了厨艺。
娘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厨艺一言难尽,一开始还拿爹爹练手。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爹那护短的模样,自家娘亲做出来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
信心大增的娘亲就开始给她做爱心点心。
十几年过去,宋九凝想起娘亲当年极其热衷的爱心投喂,还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当时本王已经想着回去了,可那马车行到一边,跳出个小女孩儿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糕点盒子。”
沈闻璟偏头,兴味地看着她脸上越发窘迫的表情:“她非要说我饿了,硬是把那一盒点心,都给本王喂了下去。”
宋九凝现在恨不能给他嘴堵住。
她怎么就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强迫路边的陌生小少年,吃下一整盒的点心。
还是她娘亲亲手做的点心,这跟喂毒有什么区别?
“那点心难吃到本王现在都印象深刻,连带着那送点心的小姑娘都印象深刻。”
沈闻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变脸,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不过是一盒点心,也不碍事,请了太医,两天就好了。”
“你还说,还说。”
宋九凝实在绷不住了,两只手叠在一起,去捂他的嘴:“这件事以后都不准再提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如今想想,却是十分感激那盒点心。”
沈闻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两日的不适,赔给本王一个王妃,着实是划算了。”
宋九凝满意了,眉开眼笑地一翻身,抱住沈闻璟的脖子:“当时我就觉得咱们有缘,王爷注定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沈闻璟揽住她,免得她高兴之下,忘了现在还在房顶上:“当年躺在床上,本王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寻到这家女子,带着天底下最好的点心师父,让她尝尝,到底什么样的点心,才能真正被叫做点心。”
“那你那点心师父,我也没见着啊。”
宋九凝听着扼腕叹息:“莫说你连宋府都查不到。”
若真来人,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娘亲那厨艺。
当时的宋昭然就已经征战成名,宋家的人也不是低调的。
以宋三郎为首的几个兄长没少带着她出来晃悠,查到宋府不难。
“不巧,碰上些事,等一切稳定下来——”
沈闻璟说到一半,突然就住了口。
后面的话,宋九凝也知道了。
那候,还不大的她估计就已经开始追着沈云霆跑了。
痴迷于沈云霆的那段时间,回想起来,她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沈闻璟了。
上一世那看似没由头的感情,如此看来,应当是她披甲上阵以后开始的。
她轻轻把头靠在沈闻璟肩上:“看样子,当初缠着王爷,简直是太对了。”
这一世,她定是不会再为了沈云霆征战。
若是因此错过身边之人,她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那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九凝的?”
想想自己刚从水里爬出来时,他那冷漠的模样,宋九凝心中就是一阵不满。
她差点就以为,就算重活一次,她依然会失去他了。
沈闻璟揽着她的手紧了紧:“情之所起,哪能寻得到源头。”
看着天上的明月,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许是,从你为了替我报仇,差点拆了长公主府开始?”
他也捋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转变了心思的。
十几年前就害他卧床的女子,十几年后又站在了与他不对付的沈云霆身边。
就连她刻意的讨好,在他心里也应是带着目的。
后来再想,所谓十几年前的仇,应是不甘心更多一些。
自己惦记了十几年的人,还没来得及去寻她报那点心之仇,那人就只看得见另一个男子。
任谁心里都会觉得不太爽快。
就好像本该是他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样。
还好,她没有一直糊涂下去,属于他的人,终究还是与他走在了一起。
手里一松,酒壶被抢了去。
宋九凝不知何时已经挣开了腕上的布条,晃着手里的酒,一脸得意地看着他:“那是该庆祝一下,嗯…就庆祝本王妃,成功拿下大晟恭宁王,今夜花好月正圆,不醉不归。”
她不怀好意地盯着沈闻璟,眼睛滴溜溜得打着算盘,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人灌醉。
“过些时日便要入秋,哪里就花正好了?”
沈闻璟看她提着酒壶在房顶上转了个圈,直接把她那一身的武功忘了个干净,只觉心惊肉跳。
宋九凝不满:“你这男人好煞风景。”
她直接拔了瓶塞,把酒递到他唇边,一脸凶相:“喝,不喝就是不给本王妃面子!”
明月楼上,两人花前月下,闹得正是开心。
灯光夜色掩映的皇城各处,不少人因为这一圣旨赐婚,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但凡是稍有点野心的,怕是都要好几日睡不了个好觉了。
赐婚的圣旨是中午传的,几乎是传旨的太监还没回宫,各家皇子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此时还能淡定下来的,估计也只有沈云澈和沈云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