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和主子一样无情。
他看看四下,无人注意这里,有些无趣。
要不,还是去金玉轩看看。
既然承了宋家的情,答应旁人的事,也得做到才是。
等他颠儿颠儿回了金玉轩,差点就认不出这地方了。
大片货架空着,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察觉动静,掌柜的抬头一看,眼泪都流出来了:“东家,你可来了,再不来,这皇城里的百姓,都要忘了还有咱这么一个铺子了。”
陈风却被掌柜的哭得头疼,麻利躲开掌柜的抱大腿的手:“你这榆木脑袋,就不能在大晟进点货?”
“那不成啊。”
掌柜的大呼冤枉:“东家您说的,只从苍杞进货,主打的就是卖
个稀罕。”
陈风却头更疼了:“你还有理了?”
这下好了,宋九凝交代的事,似乎不做不行了。
第294章 我给你带了礼物
宋三郎整的这些业务,宋九凝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多问。
沈闻璟这个点了还没从宫里出来,她心里实在不安。
宋九凝回了一趟宋府,安了兄长们的心,便又去了王府。
一等就等过了午膳。
似是得了侍卫通报,沈闻璟一回府,就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来了。
宋九凝倏地起身:“皇上可是说了什么?”
“莫急。”
沈闻璟轻捏了下她的脸:“不过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良贵妃的情况,父皇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惜她自己也心虚,什么都不肯说。”
“父皇问不出来什么,只说良贵妃身体不适,若是王妃得了闲,可入宫为她瞧一瞧。”
沈闻璟眸色愈深:“父皇最近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宋九凝凝视着沈闻璟的眼睛,手不自觉捏紧。
精致的茶杯不堪重负,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开来。
“沈云阑我一定要杀,如今皇帝的状态愈发不受控制,只要人还没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宋九凝声音笃定:“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沈闻璟叹了口气,行到宋九凝身边,轻抚着她的长发:“阿凝,冷静一些,急则出错,静下心来。”
宋九凝长舒口气,顺着
他的力道,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父皇只定了沈云阑的罪,并没有想立即斩了他。”
沈闻璟轻拍着她的后背:“要加一把火,还需要契机。”
宋九凝连忙扒着他的衣袖的:“有契机,马上就有。驿站被派去边境那个人,就是证据。”
“还不够。”
沈闻璟目光飘远:“父皇的心结所致,如今反倒重亲,若要以绝后患,还要绕个弯子。”
他说出来的话,宋九凝哪有不信的。
她沉下心来,把脑中所有跟良贵妃有关的信息,全都整理出来。
那身功夫颇为不凡的黑衣人,给宋九凝敲响了警钟。
沈云阑几斤几两,她很清楚。
但这对母子,却有一个颇为不凡的母族。
她背后的人不倒,良贵妃就不会倒。
宋九凝目光一黯。
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生起灭族的冲动。
“唉——”
耳边传来故意拉长的叹息声。
宋九凝一抬眼,就见沈闻璟满面忧伤,杀气腾腾地盯着皇宫的方向,却是不说话。
那脸上似乎就写着几个大字——快问我快问我。
宋九凝无奈,按捺下心中的忧虑:“王爷这是愁什么呢?”
“本王
想着,应早早解了王妃心中之忧才是。”
沈闻璟惆怅叹息:“数一数,也有数十天了,王妃整日忙得不见人,怕是都要把本王这个夫君忘干净了。”
看他那表情,宋九凝还以为这是遇上了什么的人生疾苦之事。
到头来居然是在闹脾气。
——这是闹脾气没错吧?
宋九凝哭笑不得,却站直了身:“谁说我没想着王爷?这回过来,我还给王爷带了小惊喜,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她小小地卖了个关子。
沈闻璟本就带着几分逗她开心的意思,闻言当真意外非常。
他把这几日宋九凝所有的举动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可是兵器?”
她才从黄泉阁给徐天下拿了三块玄铁,难不成是暗中给他打了什么暗器?
不不不,那玄铁是昨夜,他亲眼看着交给徐天下的,哪能这么快?
眼看着宋九凝摇头摇得欢快,沈闻璟又改口:“可是新研究出了什么伤药?”
宋九凝脸黑了:“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除了兵器和药,就没旁的东西好送了?再说了,哪有人拿解药当惊喜送的?”
她说着哼了一声:“你给我好好猜,猜不到,我就把这礼物送给陈风却去,他可是想要得
很。”
这很显然是个刻板印象。
就算说个荷包手帕,她也能接受。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夫君,不能动手。
见宋九凝已经快绷不住要恼了,沈闻璟连忙正经起来。
可苦思冥想许久,着实没个头绪。
这几日在宫里应付承天帝,都没现在这般头痛。
沈闻璟上下打量宋九凝:“难不成——”
见她背着手,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一亮:“王妃是想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本王?”
宋九凝脸一热,下意识扫了一圈。
除了不远处一脸警惕冲着她呼扇翅膀的大肥鸭,倒是没第三个人在。
沈闻璟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笑盈盈地揽上她的腰:“王妃莫担心,没有本王的命令,没有人会过来。”
宋九凝自己或许都没觉得,整个王府,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回廊。
时间久了,沈闻璟自然而然就交代了下去。
宋九凝羞恼回头,一片阴影已经覆了上来。
唇上被人轻咬了一下,宋九凝痛哼一声,哪是个服输的性子,一呲小白牙,就要咬回去。
脚下一抬,朝着与她紧挨着的脚,快准狠地踩了下去。
紧贴在她面上的脸轻呼出口气,似乎是在笑
话她不自量力。
一脚落空,她身形一斜,有些站不稳当。
沈闻璟似乎正等着她,覆在腰后的手稍一用力,宋九凝不受控制地再往前贴近。
唇上滚烫的气息不断辗转碾压,似是这一脚踩空开始,宋九凝恍然间有种飘摇之感。
她下意识抓住触手可及的衣领,却无意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唇上灼热的气息,和后腰掌心滚烫的温度,将她的意识来回拉扯。
不知不觉,人迷蒙起来。
方才想说什么,她已经忘了,攥着茶罐的手无意识松开。
当一声脆响,小巧的茶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闻璟视线随意扫过,只觉得眼熟。
这不是——上回宋三郎起心思拿鹊桥做生意,给了皇家大头的收入,承天帝龙颜大悦,赏下来的极品好茶?
他竟是舍得拿出来了?
“怎、怎么了?”
宋九凝察觉到他这一瞬间的停顿,迷蒙的双眼朝着声音传来处看去。
沈闻璟几乎要醉在她的目光中。
他再没看撒了一地的茶叶一眼,横抱起宋九凝,快步朝着房中走去。
美人在怀,茶叶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这些时日所受相思之苦的不尊重。
第295章 九小姐派人来了
此时的皇城人心各异,远走边境的左南风,一样也不太平。
他单人双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边境。
半路截杀不断,顶尖的战马,顶尖的身手,明明远快于良贵妃派出的人,却依然被这层出不穷的追杀拉下了速度。
战马被斩杀一匹,匆匆在驿站补了,依然不影响他的进程。
多年被追杀的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随身带着那点刀剑,要比护着一个大活人要轻松得多。
甚至休息的时候,他几乎都在马背上。
仗着战马优势,和极少的休息时间,左南风处理着层出不穷的刺客,依然与那人速度不相上下。
这也就是左南风,但凡换个人来,都做不到他这般程度。
要么死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中,要么等东西送到,前头那人也已经得手了。
宋九凝亲自去,都做不到。
边境,宋家大营。
宋昭然额头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军医呢?军医可是到了?”
他杵在主帐门口,已经来回转了好几个圈了。
他忧心里面的宋思邈,却又不敢进去。
宋思邈痛苦的样子让他揪心,他呆在里面,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