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了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个箱子就来了。
宋昭然大喜,连忙就把人往里面让:“快快,里面请。”
明明一开始行军非常顺利,自打破了第一处动乱窝点,破了那密室,就各种麻烦不断。
先是宋思衡中毒嗜睡,把人吓个不轻,还好有惊无险。
这刚过了半月时间,宋思邈就出了问题。
宋昭然跟着军医匆匆进了主帐,一眼就看到床上痛得浑身发抖的宋思邈。
宋思邈是宋家兄弟几个里武功最好的,连他都不堪忍受。
可见这毒已经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饭食有毒?”
宋昭然面色一变:“上回小九传书提醒以后,伙房膳食出锅前皆会验毒,军中近卫,入口前需二次验毒,如何会是饭食出了问题?”
军医沉着脸,再次检查一遍,表情越来越凝重:“应是中了毒了,算算时间,确是晚饭时候。”
宋昭然面色一沉,立即唤了人来:“今日五少爷的晚膳,可有什么异常?”
来人一脸茫然:“并无。将军和两位少爷的膳食,都是咱宋家亲信亲手张罗的,向来不会出错,也没什么异——”
话说到一半,那将士面色突然
一变。
一直盯着他的宋昭然哪会错过这一细节,立即追问:“可是想起什么了?”
“是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侍卫不是很确定:“今日晚膳的时候,五少爷的饭菜,口味似乎重了些,问底下的将士,要了水袋才把饭吃完。”
“少爷的饭食,从开拔之日起,就是同一人安排,向来不会出错,少爷不愿浪费了那粮食,便不曾丢了。”
将士越想越不对劲:“看少爷那模样,应是盐放多了些,无甚大碍,哪想——”
“重味?”
军医沉思片刻,在宋思邈指尖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子瞬间滚落下来,细嗅之下,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军医眉头高高皱起:“这香味,似是在哪里听说过。”
倏地,他坐直了身:“九小姐上回传书过来,曾提到让我等千万留意异香之物,千防万防,那人竟下重味掩盖于饭食之中,当真狡猾。”
宋昭然面色阴沉得似要滴出水来:“传军令,全军戒严,把今夜沾手五少爷饭食的所有人,即便是路过的,也都给本将军捆严实了,送到帐前。”
枉他自得了这么多年,只想着他带出来的宋家军,铁板一块。
今
日竟出了这等事,只这一次,便直接扎在了他的要害上。
好,真是很好。
连三番五次验毒都验不出来的好东西,居然都拿来对付他了!
他真真是感到荣幸。
宋思邈抽搐得越发厉害,好在理智尚存,若不人为催发,倒也没发作到黑衣人那般程度。
“爹。”
宋思邈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也跟四哥一样,过个一两天,自己就好了。”
宋昭然鼻子一酸。
他知道宋思邈是在安慰他。
那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把手伸到他们身边,又怎么会只做这些不痛不痒的事儿?
宋思衡那回,要不是有宋九凝来信,给了确定的答复。
他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心来。
“这药老朽也不曾见过,九小姐上回传书,应是也在研究,只是如今看来,应是来不及了。”
军医长叹一声:“好在时间还够,老朽如今,也只能勉强配些药来,但愿能有些用处。”
“此事,就拜托了。”
宋昭然眼眶通红,看了宋思邈一眼,一路把军医送到门口。
他不忍心再进帐里,把自己的武器好生放着,取了不常用的军鞭
来。
今日接触过膳食的人,已经全被带到了一起。
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堆,和一排将士手中的火把,将那十几人的脸照得通红。
宋昭然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是不是他宋昭然这几年修身养性,一个个的都忘了他是什么人了?
竟都不知死活地把主意打到他的儿女身上。
既然想要他宋家人的命,那今日之事,所有有关系的家族,一家先拿出一条命来,再谈其他。
“诸位。”
宋昭然站在一堆人身前,这几月来似是苍老了些的脊背努力挺直。
那双燃烧着腾腾杀意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本将从不曾想,宋家军里也有出叛徒的一日。我宋昭然清楚,诸位大多都是无辜的,待宋某揪出那狼心狗肺之人,愿寻上无辜的诸位,一一负荆请罪。”
浑厚的声音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疯狂:“带走,一个一个审问。”
宋家的人,可以死在敌人的刀下,却不能死在自己保护的人肮脏的阴谋里。
若是敌国的人,他也认了。
若是大晟的人——
第一个人还没带走,后方突然上前一人,凑到宋昭然耳边:“将军,营外有一人求见,说是九小姐派来的。”
第296章 小九厉害着呢
宋昭然眼睛一亮。
宋九凝的名字猝不及防被提起,让他激愤的情绪瞬间回归理智。
“快,带路。”
宋昭然连忙丢了鞭子,大踏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就跟着那人跑了。
左南风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比良贵妃派来的人晚了大半天才到。
好在那人下药还要费不少心思,左南风来的也不算晚。
宋昭然看到左南风的时候,即便是久经沙场如他,也被吓得不轻。
那一身的血衣,还有几乎要掩盖五官的污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个在逃十几年的野人。
左南风连身上的兵器都来不及解,先把解药给拿了出来。
宋昭然早就得到消息,宋九凝笼络了个高手,稍一核对身份,对左南风哪能不信?
宋思邈还等着解药救命,宋昭然不敢耽搁,取了药就冲进主帐,先喂了再说。
吃了解药,宋思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甚至还有心情问两句宋九凝的情况。
“你小子还是多当心一下自己,小九可比你小子能耐多了,真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还得小九千里迢迢派人来救你。”
宋昭然擦了一把泛红的眼眶,恨恨骂了他两句。
这才转向左南风:“这一路辛苦了
,快洗漱歇息,只是这军中条件简陋,不比京城,多担待。”
“本就是奉九小姐之命而来,分内之事,宋将军莫要客气。”
左南风是打心眼里佩服宋昭然,当初刚见宋九凝的时候,一句话从不超过五个字。
第一次见宋昭然,却说了这么多。
左南风这一睡,就是整整两日。
要不是请了军医看过,呼吸匀称,一切正常,他们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中了与宋思衡一样的药了。
宋思邈身上的毒解了,宋九凝又提前打了招呼,不要着急走下一步,原地休整等她的人去。
这一来,正好就有大把的时间细查此事。
左南风到达军营的没两日,宋九凝就收到传书。
看着上头报平安的话,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不枉她费这么大的力气拉拢左南风,这事儿完成的漂亮。
信中说,左南风会暂时留在军中休整。
等真正送兵器的队伍到了,再与他们一同回京。
宋九凝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回了信,让左南风在军中安心呆着,回来的事不着急。
这么一个高手呆在宋昭然身边,宋九凝更安心。
时间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
宋九凝每天宋府和恭宁王府两头跑。
隔两
天检查一下宋清瑶有没有偷偷自尽,回府了再给叶疏桐调养调养身子。
隔三差五的,何意蓁还要抱怨一下。
谁能想到宋九凝这个大忙人还能得了闲,早知如此就该晚点把宋重山和林栀赶出去,继续他们中断的游山玩水。
如此,宋九凝也能给林栀调理一二。
她宋夫人明年左右手各抱一个孙子的心愿就达成了。
宋九凝对此哭笑不得。
拿了边境来的报平安的家书,这才安了何意蓁的心,继续给小娃娃做冬装去了。
宋九凝这悠闲日子没持续多久,董新月就派人递来了帖子。
宋家的医馆、青楼、客栈,一起开张了。
她作为幕后东家,可以不参加开业仪式,去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何意蓁一眼就瞄到了她手里的帖子:“小九,这府上也没什么杂事,你且去看看,早点回来就成。”
宋九凝本来还准备遮掩一下。
虽然,她的青楼更多的是,想给那些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们一个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