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说出去也不好听。
哪想自家娘亲居然是这么个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看看叶疏桐，也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宋九凝不确定地试探：“我、我真的去了？我就去医馆
和客栈看看，不去青楼。”
倒是何意蓁奇怪看她一眼：“都是咱宋家的产业，那也是你的掌柜，去看一看也是好的。况且，娘知道你有分寸，能为了大晟百姓顶着压力提前收粮，那些不该挣的钱，娘相信你也不会拿。”
宋九凝心里一阵暖流。
她自然不会。
一出宋府，宋九凝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一咬牙，直接朝恭宁王府走去。
沈闻璟是知道这三家铺子都是她的。
去看热闹归看热闹，万一她说自己没去青楼，这男人不信怎么办？
就他醋起来那不讲理的劲儿，还是把人一起带过去的好。
沈闻璟一如往日，在下朝以后，被承天帝叫走单独谈话了。
如今已经到巳时，却还没回府。
宋九凝也不下马车了，干脆直接堵门。
远远的一看见沈闻璟回来，她扯着他就往马车里塞：“走走走，跟我一起看热闹去。”
不远不近与沈闻璟同行的几个大臣瞠目结舌。
宋九小姐这样，倒是有几分强抢民女的架势。
沈闻璟连忙捉住宋九凝使劲儿的手：“看热闹先不急，待我换了朝服先。”
宋九凝扫了眼他这一身亮眼的蟒袍，忙撒了手：“你去你去。”
毕竟他们要去的地
方，隔壁就是青楼，太亮眼了可不好。
恭王府携王妃一起逛青楼，朝堂上最近半年的谈资估计都有了。
等沈闻璟换了常服出来，宋九凝正襟危坐：“走吧。”
两人先去了医馆。
青岚这不待见人的脾气，但凡是个胆小点的，都要退避三舍。
偌大的医馆一眼看去，除了店里的小厮，一个客人都没有。
宋九凝安慰自己，青岚也就在开业这天露个脸，赶明儿她就派人重新招个掌柜的去。
两人仅在医馆门口晃了一圈。
医馆与青楼中间，就隔了一个富贵堂。
宋九凝扫了一圈，看看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青楼大门，干脆直接把车停在这里。
世风日下啊，大白天的，就这么热衷上青楼？
宋九凝一边吐槽，一边跟着沈闻璟往那边去。
她悄悄瞄了沈闻璟的脸色好几眼：“那个客栈——”
虽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还是有些心虚，试图绕过青楼大门。
“东家，东家你可算来了。”
宋九凝这转移注意力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董新月兴奋而嘹亮的嗓音给打断了。
她站在富贵堂墙头还没来得及拆掉的高台上，一个劲地朝宋九凝挥手：“东家，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
第297章 王妃脸皮薄
宋九凝恨不能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不是说当着旁人的面，不能喊她东家吗？
这下好了，整个皇城都知道，宋家千金、恭宁王妃很自豪地开青楼了。
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别人不知道啊！
宋九凝扭头就想走，被不知何时跳下来的董新月眼疾手快抓住。
“东家快来，给你看看我好不容易招揽来的台柱子。”
很好，这女人居然还敢让她看台柱子。
她这回要怎么跟沈闻璟解释。
等等，他怎么也不拦着呢？
宋九凝扭头一看。
岂止是没拦着，他正一脸惬意地跟她一起往里面走。
原本拥挤的人群，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见是宋九凝二人，连忙让开路来：“快，给王爷和王妃让出条路来，王爷王妃先请。”
宋九凝麻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如此畅通无阻，宋九凝很快就被董新月拉过了门。
她随意扫了眼门头精致的雕花——
等等。
宋九凝硬是拉着董新月往后退了两步。
抬头。
“轻楼。”
宋九凝指指头顶的牌匾：“字儿错了？”
“东家说什么胡话，这可是王爷亲手提的字，哪里会错
？”
董新月迫不及待拉着她就往里走：“快些，这时候正是台柱子上台的时候，再磨蹭下去，表演就结束了。”
宋九凝被拉着进了大堂。
里面就寂静多了。
宋九凝刚想找找传说中的台柱子在哪儿，就听“啪”地一声响。
循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胡子花白的老头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
宋九凝茫然看向董新月：“台柱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董新月邀功似的，笑得灿烂：“这位老人家可是咱大晟最受欢迎的几个说书人之一，颐养天年好些日子了，愣是被我给请了回来了。”
其实也不是多难请。
在大晟京城呆的时间越长，宋家在民间的声望，就越让她惊讶。
她都已经做好了软磨硬泡还是会失败的准备了。
哪知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也没多难请，她只是说这是宋家的铺子，有宋三郎在，银钱少不了。
董新月话都没说完，可一提到宋家，一直喊着身体不适不易操劳的老爷子，瞬间就捋着胡子说，身体突然又行了。
宋九凝扶额：“所以你先前与我说青楼，什么唱曲儿的…”
是她自己误会了，甚至还仔细叮
嘱了董新月一番。
宋九凝话没说完，就有一女子抱着琵琶上了高台，怯生生地开始弹曲儿。
见宋九凝话说到一半顿住，董新月接着她的话往下。
她指指底下客人桌上的小菜：“有菜。”
再指指台上的姑娘：“有唱曲儿的。”
再指指楼上：“还有住的地方。”
顿了顿，她又指指隔壁，补充：“若是喜欢安静些的，嫌这里住着吵闹，拐个弯儿隔壁就能住，不好吗？”
宋九凝点点头：“好是好，只是这名字…”
这事儿她还没详细给沈闻璟说过，怪不得他一点儿不惊讶呢。
敢情是早就知道了，连牌匾都是他提的。
还有娘亲出门前那一番言论，看来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这轻楼的事。
宋九凝却不知道，何意蓁刚知道宋三郎支持宋九凝建青楼的时候，就直接越过宋九凝，把宋三郎请祠堂去了。
要不是宋三郎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利索口舌，几句话把事儿讲清楚了。
恐怕他当天就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被执行了家法。
宋九凝那段时间忙着制药，不知道这些。
若是知道，她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个弯。
宋九凝拍了拍董新月的肩膀：“做得很好，继续努力。”
沈闻璟摆摆手示意董新月去忙去，自己拉了宋九凝，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寻了一视角极佳、还异常安静的隔层坐下。
见她还有些神思不属，沈闻璟微眯了眼，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怎么，王妃好像看着好像不太满意？”
宋九凝摇了摇头：“你知道就好了，也省得我给你解释一番。”
趁着小厮上茶的功夫，她一本正经抿了一小口：“不过这茶好像还是差点意思，得让新月准备点好茶才行。”
她随口一句，沈闻璟却意味深长扫了她一眼。
而后顺着她的话就往下说：“王妃所言甚是，可惜了王妃上回带去王府的好茶，人间罕有，碎了当真可惜。”
“噗——”
宋九凝瞬间被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一股热气上头，宋九凝只觉脸上都臊得慌。
她抖着手想把茶杯放回去，却差点直接丢地上。
这男人是怎么如此自然说出这话的？
那好好的茶如何就碎了，还不是怪他胡来？
沈闻璟眼中笑意更盛，取了她手里的茶杯放好，细细检查了她的手心。
确认没有烫伤，这才不紧不慢捏捏她的手：“王妃这般脸皮薄，还是不要想着开青
楼了。”
“谁想了？！”
宋九凝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体会过现在这般羞愤欲死的感觉。
这楼上只是一排排的竹墙隔断，门是轻纱，窗遮竹帘，可没什么隔音的效果。
这男人如此口无遮拦，若是被人听到了，她宋九凝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是是是，王妃从未有此计划，只是在庆功宴上，对宋三郎的建议称赞连连。”
沈闻璟起了逗她的心思，知道她心里闹了这么一个乌龙，偏要挑着她的窘处说。
眼看着门口轻纱遮不住的人来人往，宋九凝连忙探身出来。
隔着桌子来，用手住赌他的嘴：“你再口无遮拦，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