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现在哪里是沐浴的时候，我就是要这个样子进宫。”
宋九凝想到这里，连忙把暖洋洋的披风扒拉开，有些苦恼：“身体太好了也不是个事儿，奔袭那么多天，天寒地冻的，居然一点要风寒的意思都没有。”
沈闻璟箍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捏着缰绳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不满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种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宋九凝哼哼两声敷衍过去，根本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她
只想着呆会儿进了宫，该演得豪迈一点，还是收敛一点。
是不是还有哪些话，要跟沈闻璟串一下口供？
要是承天帝问起沈云阑的事，她要不要装一下？
要不然，掉两滴眼泪意思一下？
见她苦恼得一分钟变几个表情，沈闻璟无奈：“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商量的？”
宋九凝想了想，眼看着距离皇宫还远，有些话，确实还能稍微沟通一下：“沈云阑的死，大理寺给的什么结果？”
“还不能敲定结果，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沈闻璟垂眸看着宋九凝，眼中满是赞许的光：“阿凝，你做的非常好，几乎毫无破绽。”
几乎？
宋九凝稍一想，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那几个解差的死，几乎在同一时间，还没什么挣扎反抗的痕迹。
周家的那些人里，没人有这能耐。
“大理寺的人查案向来彻底，好在父皇派来监察的人，是李就。”
沈闻璟神色轻松：“那里的痕迹，大多都是真的，当九成的证据都指向一处，剩下一成证据无所印证的时候，便是大理寺，也无能为力。”
当所有可能被排除的时候，剩下的结果，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宋九凝知道，这
里面，李就出力不少。
那些没办法解释的线索，往往会是破局的关键。
而李就，会尽量让这些东西消失，或者引向别的地方。
另一边宋家队伍刚进皇城，董新月风也似的就过来了。
人刚站稳，就拉着左南风一阵打量。
确定没少什么零件，才松了口气。
想起沈闻璟方才凝重的表情，她又有些不放心：“王爷说咱们这些人都受伤不轻，可是受了什么内伤？”
那可就有点严重了。
刚走了宋九凝，这两人又开始腻腻歪歪。
众人一阵不适。
尤其是宋思衡。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到宋昭然看不见的地方，仰头认真看雪。
别说话，会受伤。
哪知他不动，宋昭然看着董新月这嘘寒问暖的模样，瞬间就想起了宋九凝方才被拐走的模样。
一想起方才的事，他就想找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寡到现在的儿子好好训一顿。
他猛地扭头，身边空空如也。
嗯？
唯一跟在身边、随时都能施展父爱的老四哪里去了？
“将军，四少爷在那儿。”
裴煜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找什么，果断暂别了几个月的战友情，把宋思衡给卖了。
于是，正仰头看天
的宋思衡又挨了一个爆栗：“看什么看？天上有不中留的好儿媳不成？”
宋思衡捂着脑门一阵气结。
裴煜！
你给我等着！
宋思衡赶紧转话题保命：“爹，再不快些，小九说不定都进宫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由于宋九凝两人刻意放慢了速度，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宋昭然等人就已经跟了上来。
众人下了马，沈闻璟将马递给侍卫，随口，交代：“你亲自去母后宫里传话，就说九小姐回京，现已入宫了。”
“是。”
他们眼下来的早，估计还没下朝。
正是时候。
从宋九凝入京开始，就一直有羽林卫远远吊在后面跟着。
承天帝曾下令，一旦宋九凝回京，立即抓捕入宫。
可这些羽林卫里的头领，基本都是立过功的。
而凡是立过战功的，基本上，不是宋家带出来的，就是沈闻璟当年带出来的。
他们哪能真抓她，盯着人不跑就行了。
等入了宫，宫里的侍卫一样跟在宋九凝身边，也没真动手来抓。
宋九凝也不为难他们，十分配合。
宋家众人回京的消息，从宋家靠近京城开始，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大殿。
当初说待宋家凯旋，定要亲
自出城相迎的承天帝，此时端坐在龙椅上，沉着脸看着底下的宋家三人。
其余人没资格入金殿，此番进殿的，也就宋家三人，和一个沈闻璟。
“宋九凝。”
金殿里安静极了。
承天帝的声音在金殿中回响。
“你可知罪？”
宋九凝老老实实行了个大礼：“知罪，父兄在战场拼杀凯旋，民女心中激动，任性抗旨出京，知罪。”
“宋九凝，朕念宋家有功，殴打朝臣之子之事，已从轻处理，你不知道悔改，还错上加错，你说说，朕该如何罚你！”
承天帝的语气加重，似是积蓄已久的怒气，此时终于憋不住了。
“民女知错。”
宋九凝垂眸，还是一样的话：“可若是重来，民女依然会去，就算陛下不允，民女也是要去。”
众朝臣都惊了。
宋九凝是疯了不成？
抗旨不尊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顶撞皇帝？
“你！”
承天帝大怒，一拍扶手：“简直不知悔改！来人啊——”
“陛下！”
宋昭然突然跪倒在地：“臣教女无方，小女顽劣，肯定陛下网开一面，允老臣以此战之功，换一块免罪金牌，恕了的小女罪名，感激不尽。”
第350章 三皇子是冻死的
金殿上再次安静下来。
承天帝似乎很意外，宋昭然会提这么个要求。
用宋家此次战功来抵。
从宋家大获全胜开始，就一直苦恼赏赐问题的承天帝，怎么都没想到，宋昭然会来这么一出。
抗旨、顶撞天子之罪，听起来是个掉脑袋的大罪。
但要赦免，对承天帝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
更别说宋昭然还主动提出以功补过。
连他都心动了。
免了宋九凝的罪，卖了宋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到头来，宋家战功赏赐有了着落。
宋家什么也没得到，他也什么都没失去。
一切都与先前一般无二。
“宋家卫我大晟数十载，是朕的左膀右臂，宋九凝此行虽说胡闹，念其向来懂事，此为初犯，此事便就此揭过。”
承天帝痛快应下，顺着宋家苦心积虑递过去的杆儿，就下了。
反正他现在，又不能真不计后果处置了宋九凝。
但眼下，还有另一件要事。
他视线扫过一角：“爱卿回京途中，出了件大事。”
“朕的三皇子离京前往流放之地，枉死路上，今日正好出了卷宗，爱卿不妨一起听了。”
承天帝说话之时，目光死死盯着宋九凝，丝毫不放过她半
点表情。
听到沈云阑身死，她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愕然。
随即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但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沈云阑的不屑。
承天帝心中不满至极，但这几日盘桓心里的狐疑却少了几分。
宋九凝和沈云阑不对付的事，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
她若真在此时表现出哀痛，这才是真不正常。
“李爱卿，”承天帝摆摆手，“将此案结果，宣读一二。”
“是。”
李就躬身出列，不曾往宋家几人这里递一个眼神，目光集中在手里的卷轴上。
“三皇子死于距离皇城数十里外的一处山丘，寒冻而死，解差四名，碎颅而亡，生前遭人下药，无反抗之力。”
李就细细说着大理寺近日查探结果。
原本嫌疑最大的宋九凝，竟是连一句话都不曾被提起。
“怎么可能是冻死？”
顿时有人不服气了：“三皇子尚有几分武力，那坑也不大，如何会出也出不来，任由自己冻死？除非是有武功高强之人动手，三皇子才会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宋九凝心中啧啧两声。
这话说的，就差把她的名字大声宣扬出去了。
宋九凝低头不说话，任由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愣
是全当没看见。
她一个嫌犯，这个时候说什么话，说多错多。
不对，她一炷香之前才得知沈云阑的死讯，她一个毫不知情的无辜女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
既然沈闻璟让她安心，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李就发挥就是了。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但若是昏厥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