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咱们打个赌如何？”
宋九凝笑眯眯地蹲身下来：“若你赢了，我就送你离开京城，另外带白银三万两，让你换个地方，好好过完后半辈子。”
宋清瑶张了张嘴。
她哪里是不说话，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宋九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居然忘了，你不能说话了，你看你，不方便说话你早说啊？”
宋明琅：…这就是传说中语言的艺术？
“这样…”
宋九凝笑得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我现在便去问他，若他承认曾对你有情，哪怕是一
句，便是你赢。”
“若他否认，你便作为人证，揭穿当年荷花池一事，我便给你个痛快，还会送这个负心人下去见你，如何？”
宋九凝的话，不能说是不残忍。
痛快的死亡，对如今的宋清瑶来说，已经是个恩赐了。
宋九凝没有忽略宋清瑶看向她时，眼底的痛恨与恐惧。
上一世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宋清瑶只是自己受罪，她宋九凝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宋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
她比宋清瑶还要苦，还要痛恨。
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宋清瑶，不会答应她这个提议。
如果是宋九凝自己，宁愿把这个秘密带到底下去，也不会为了早已让人失望的爱情，便宜了对手。
可让她意外的是，宋清瑶居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宋九凝不理解，但她乐意接受。
“沈云霆。”
宋九凝扬声，第一次回应了门外的沈云霆。
沈云霆惊喜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九凝？”
他整个人声音都拔高了：“九凝，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我千辛万苦从潭城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啊九凝。”
沈云霆无比兴奋。
他就知道，沈云祁会在宫里帮他说话
，还主动要求跟他一起来宋府，一定是因为宋九凝的原因。
宋九凝这么久没见他，必定是已经认清自己的心了。
大婚在即，她应该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错过他的吧？
沈云霆越想越是幸福：“九凝，我来见你了，你快让他们让开，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宋九凝面上带着冷笑，嘴上却带着哀愁：“殿下，你该知道，后日就是我大婚之日，你我见面，终是不合适的。”
沈云霆听着这声音，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恭宁王府落水前的宋九凝。
他急切道：“九凝，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带你走。”
“我为何要跟一个负心人走？殿下当初对不起我，就该知道你我此后，便只能是仇人。”
宋九凝眼中的冷意，只有宋清瑶能看得见。
“九凝，这么多年，本殿喜欢的一直都是你，都怪宋清瑶那贱人！如果不是她，你我之间，怎么会产生误会，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沈云霆越说，心里越恨。
如果不是宋清瑶，他沈云祁怎么有机会趁虚而入？
如今富甲天下的宋家，都是他的。
有宋家在手，还有沈云祁什么事儿？
这天下，宋家都能给他打下来。
第371章 宣十皇子进宫
“九凝，你相信我，若不是顾忌着宋家养了宋清瑶这么多年，又是你亲手救下来的，怕你不开心，我早就在她痴心妄想勾引我的时候，直接杀了她了。”
沈云霆的声音聒噪极了。
“九凝，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去杀了宋清瑶。”
“不对，流放路上还没到潭城的时候，她就跑了，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死了。如果没死，我也一定找到她，亲手杀了她。”
似乎怕宋九凝不满意，沈云霆把自己能想到的法子，都说了一遍。
宋清瑶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宋九凝却是看懂了她的口型。
“我答应你。”
哀默大于心死。
宋九凝知道她的心情，但一点都不同情。
宋九凝声音里冷漠的不带一丝情绪：“沈云霆。”
她拢紧了披风，看着紧闭的大门：“时间不够了呢，你说的这些，怕是已经没有时间去做了。”
她要沈云霆死，他也就这几天好活的了，还会走在宋清瑶前面。
沈云霆听到的，显然与她想说的不一样。
他以为宋九凝是说婚期将近，他来不及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
沈云霆连忙补救：“九凝
，你跟我走吧，或者…或者你去求父皇，先前抗旨父皇都原谅你了，现在，一定也会原谅你的。”
“你就说，你不想嫁给沈云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宋清瑶那贱人带来见你。”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九凝一扭头，就见她那沉稳了多年的七哥，脸都快气绿了。
“这不要脸的贱人，居然还想说动小九逃婚，老六你放手，让我去弄死他！”
宋嘉衍挣扎着想往前走：“今天要是让这狗东西竖着离开，我这几个月的功夫就白练了。”
宋明琅抱着他的腰，使劲儿往后拉：“冷静，冷静，现在的小九脑子好使，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骗了去，放心。”
宋九凝哽咽了一下。
就是在说她以前傻呗。
“也是。”
宋嘉衍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有王爷在，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那样的人渣，小九现在眼又不瞎。”
宋九凝：…就是说她以前眼瞎呗。
好吧，你们说得对。
宋九凝都快被气笑了：“沈云霆，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让本小姐逃婚跟你走？还是我出面去求陛下，你也配？滚，再不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学了好几日的端庄优雅气质，非要逼她爆粗口。
她懒得再理会沈云霆，扭头一指宋清瑶：“南风，把她交给王爷，他会安排妥当。”
交代完沈闻璟的事，宋九凝转身就走。
还在拖着宋嘉衍的宋明琅心中一动：“左南风。”
左南风手提着宋清瑶，顿住。
这段时间，不仅是宋九凝，整个宋家都对他们夫妻格外照顾。
到宋家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们这么多年，过得最安稳最自在的日子了。
左南风到现在，大事上虽然还是只听宋九凝的，但宋家其他人喊他，他也不会无视。
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还是可以答应的。
“南风啊，你这回去王府，顺便给王爷带句话。”
宋明琅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就实话实说，刚才沈云霆那厮纠缠小九，还怂恿她逃婚什么的。”
左南风：“…可以。”
宋家的六公子，果然蔫儿坏。
沈闻璟要听了这话，不得把沈云霆给片儿了？
果不其然，沈闻璟听到左南风的传话后，笑眯眯地把指上上好的扳指捏成了粉末：“本王知道了，让大舅子们放心。”
一句话，几乎每一句都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了。
左南风默默点头，扭头就走。
那可太放心了。
另一边，沈云霆在宋九凝放了狠话后，直接被宋府的侍卫给丢出去了。
他心中愤恨，却也不敢多呆。
时间越靠近中午，大街上人就越多。
宋家这些日子忙着宋九凝大婚的事，各家的商贩几乎是排队往宋家挤。
要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宋家的侍卫当狗撵，他这脸也不用要了。
今日也着实是累了。
沈云霆无精打采地回了皇子府，就见府里所剩不多的下人跪了一地。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两个侍卫，正高高在上地指着那堆人，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再看看这府上一片破败的样子，他大概也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府邸荒废了多少年了。
所以他现在累得要死，却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侍卫谄媚上前：“殿下，要不，您先去客栈歇着，属下盯着这些狗奴才把府上收拾干净，便去请殿下回来。”
他们自觉跟着沈云霆走了一趟潭城，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张口闭口就是狗奴才。
却忘了，自己跟他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
沈云霆现在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先把
本殿的卧房收拾出来。”
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等天黑了，再想办法溜进宋家看看。
“是。”
几个下人应声，人都还没来得及动，大太监就带着几个侍卫来了：“传陛下口谕，请十皇子进宫。”
又进宫？
早上在宫里才被泼了冷水，他现在对宫里，还有点抗拒。
沈云霆道：“你肯定是听错了，本殿才刚从宫里出来，父皇怎么可能又让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