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对沈云霆的态度，就跟面对宋九凝和沈闻璟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他懒得跟沈云霆周旋：“十殿下请吧，不要让老奴为难才是。”
他冷漠的态度，让沈云霆彻底怒了：“你也知道自己是奴才，一个没根的阉人而已，真当自己是个货色了？居然敢这么跟主子说话，真是大了你的狗胆！”
他在宫里伏低做小就算了，在宋家门口委曲求全也罢了。
如今在自己的府上，一个奴才也敢冲自己吆五喝六了？
在父皇面前卑躬屈膝的奴才，算什么东西？
大太监眼底寒芒一闪，后退一步，朝着身后的羽林卫摆摆手：“带十殿下入宫。”
随着大太监一声吩咐，两个羽林卫上来架着沈云霆，就往外走。
第372章 沈云霆，你可知罪？
“放肆，你们谁敢动我？你们几个狗奴才，本殿要诛你们九族。”
沈云霆挣扎着，拼命扭头看着带回来的两个侍卫：“你们是瞎了吗？给本殿把这几个奴才拉开。”
方才还吆五喝六的两个侍卫，此时已经跪倒在地，抖个不停。
那可是带着皇帝口谕的羽林卫，他们哪敢拦着？
再说了，他们也打不过啊。
刚从宫里出来的沈云霆，只来得及去宋府门口闹了一通。
回府连口凉水都没喝上，就又被带回宫里去了。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押送。
一直带着沈云霆到了承天帝面前，两个侍卫才松开了他。
往常站着文武百官的金殿，此时空荡荡的，统共也就十余人而已。
承天帝身边站着几个侍卫，面前分为两列。
一边是沈云霆出宫前才见过、入宫有事禀告的李就。
李就身侧是个熟面孔，方源清。
再往下，是个有些眼熟的胖子，只是那眼神，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往后…
沈云霆瞳孔皱缩。
居然是他！
数百里之外的潭城城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中一惊，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怎么，是不是很惊讶，明明应该死于杀手刀下的潭城城主
，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沈云霆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不久前还把他拒之门外的宋九凝，居然就坐在承天帝的另一侧。
她身边紧挨着的就是沈闻璟，正转着指上的扳指，跟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再往后，便是宋三郎。
以及几个面前放着纸笔，做记录准备的官员。
“你、你怎么在这里？”沈云霆死死盯着宋九凝：“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
宋九凝翻了个白眼：“你少自作多情了，谁是来见你的，真会往脸上贴金。”
“宋九小姐。”
李就冷漠的声音及时响起：“大殿之上，陛下还未开口，开请九小姐注意规矩。”
“…哼。”
宋九凝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她很想说，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叫到这里来。
前脚沈云霆刚走，她准备回去跟秀嬷嬷多学几个好看的绣花花样，承天帝的口谕就下来了。
她到的时候，沈闻璟等人都已经到了。
看看沈闻璟，再看看对面的李就。
这两位速度也太快了。
沈云霆回京撑死也才两个时辰，放个屁都还没散味儿的功夫，就已经把这事儿搞定了？
几个拿笔准备记录的官
员脑袋埋得老低了。
不愧是力压方源清，成为大晟第一犟驴的李就。
连宋家九小姐都敢出言训斥。
全大晟最不能惹的两个家族，这下被他给招惹全了。
可以说是胆非常肥了。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承天帝脸上就比早朝时候沧桑了些。
他此时已经无心追究宋九凝方才的无礼，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恨与愤怒。
承天帝死死盯着沈云霆：“沈云霆，你可知罪？”
“父、父皇？”
这还是沈云霆第一次听承天帝连名带姓地叫他。
以前他是不受宠爱，但是承天帝为了表现自己重亲情，顶多就是不理会他。
或者厉声喊一句老十。
难不成，是自己在潭城做的那些事，全被这个潭城城主抖出去了？
早知如此，就不留这个祸害了，直接在潭城灭口。
沈云霆眼中的狠厉和懊恼，还有他不自觉往潭城城主身上瞟了一下的眼神。
都没有逃过承天帝的眼睛。
他对沈云霆彻底失望了，一手撑额：“李就，你来说。”
“是。”
李就躬身站起，从袖中掏出一本卷宗：“十皇子沈云霆，贪赃枉法，私扣赋税，养私兵数千，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
“谋、谋反？”
沈云霆整个人都懵了：“父皇，这话从何说起啊，儿臣从未有半分谋逆之心啊。”
“朕也想相信你没有，可如山铁证在前，你让朕如何信你？”
承天帝愤然抽出一摞纸来，抛向沈云霆：“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宋九凝捏着扶手的手一紧，缓缓低头。
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她告诉自己不能笑，坚决不能笑。
此时笑出来，那是大罪。
可他实在想问问承天帝，那是你的亲儿子。
他是狗，你哪位？
沈云霆连忙抓了一张去看，却见是一张私吞税银的账本。
这账本，是宋昭然抓获那官员之时，在他的府上发现的。
上面的税银去向十分清楚。
便是用于养私兵。
养的也不少，可毕竟是偷偷养的，哪里能跟身经百战的宋家军相比？
自然是很轻易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官员身后真正的主子是谁，宋九凝不清楚。
不过是她现在想让那人是沈云霆，于是，养私兵的就成了沈云霆。
“没有？”
李就心情明显不怎么好，他转身朝承天帝一礼：“还请陛下准许，宣第三个证人进殿。”
承天帝摆摆手，表示同意，连话都懒得说了。
看见他心情差到
这种地步，宋九凝心情更好了。
让你针对宋家，挤兑忠臣。
沈云霆还在奇怪，怎么除了潭城城主，还会有第三个证人的时候。
宋清瑶被人带了上来。
沈云霆第一眼看到宋清瑶，根本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只是被她恐怖的面容吓了一跳。
李就自然介绍着宋清瑶的身份：“此人名为宋清瑶，在场诸位，应该都知道她。”
当初弘光寺的事闹这么大，都捅到承天帝面前了，他哪能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最为震惊的就是沈云霆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宋清瑶。
宋清瑶愤恨地眼睛看着沈云霆，恨不能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陛下。”
李就将早就给承天帝看过的案宗，又复述了一遍，主要是给承天帝以外的人听。
“半年前，十殿下被贬出京城，此女随行，被十殿下强送给解差，以换得好处。”
“此女反抗的未果，便是被毁面断舌，冒险逃出，被茶摊摊主好心救下。”
“期间十殿下为了杀人灭口，半年来多次追查此女下落，想要杀人灭口。”
“想灭口的原因，正是因为，此女为十殿下枕边人，无意间得知了十殿下的两个秘密。”
第373章 罪名一沓又一沓
沈云霆听得都有点恍惚。
他想杀宋清瑶灭口是真。
但什么时候毁她的脸，断她的舌头了？
“其一，十殿下多年来接近宋九小姐，便是看重宋家手中兵权，曾多次提起，等拿捏住宋家，以后整个宋家便是他的。”
“为此，十殿下在宋九小姐死心后，曾多次拉下脸面意图求和，听说两炷香前，十殿下才从宋府门口离开。”
沈云霆惊疑不定。
他有时安抚宋清瑶情绪，或者遇到不如意的事，确实会如此说上两句。
可这就要断定他要谋反了？
他想说两句为自己辩解一下，皇帝凌厉的目光扫来，把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至于另一件事，关系到已经过世的八皇子。”
李就再次开口的一番话，让沈云霆彻底失了冷静。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宋清瑶，奋力想要冲开侍卫的束缚，还没站起，就被人一把按了下去。
“老十。”
承天帝威严坐于高位之上，看着这个半年前就开始各种活跃的儿子。
放在扶手上的手轻拍了一下：“安静，好好听着。”
轻轻一招手，宋清瑶已经被带到中间。
大太监取了个卷轴展开：“宋清瑶，这上面的证词，你若无甚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