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页尾画押,可听明白?”
宋清瑶口不能言,便只能用这种方式确认。
宋清瑶麻木地点了点头,听着大太监开始念沈云霆的种种罪状,面色毫无波澜。
她曾经多少次期盼着,能有个机会走到所有人面前,让世人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模样。
也让世人看看,导致这一切的宋九凝,就是个活生生的魔鬼。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突然就不想了。
她已经一次次地见识过,宋九凝这个女人,处事多么得滴水不漏。
敢带她出来,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吧。
就像上次一样。
她怕了,不想挣扎了。
她如今只想看着沈云霆死在她面前,然后,痛痛快快地走。
等大太监把罪状念完,宋清瑶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画押。
沈云霆紧紧盯着那纸上的手印,声音都在颤抖:“宋清瑶,你这个贱人,你敢!”
宋清瑶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结结实实按了下去。
沈云霆颓然跌倒在地。
他在皇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少看承天帝脸色。
这么大的消息放出来,承天帝居然连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定是已经有人将证据都放出来了,承天帝心里有数,才会命人摆出这
么大的阵仗。
矢口否认是没用的,他只能谋求别的生路。
如今保他的,数遍大晟,恐怕只有两人。
一个是已经开始干政的沈云祁,若他开口,以承天帝对他的重视,说不定能应了他的请求,留他一命。
另一个,便是宋九凝。
她不管做什么,都有整个宋家的支持。
如今宋家如日中天,都快到了自削势力的时候了。
只要宋九凝开口,宋家强行要保的人,就算是承天帝,也不得不妥协。
一软一硬,不管哪条路,都是他的活路。
可偏偏…
“陛下,八殿下的事,线索几乎都在多年之前,臣不太熟悉,还是请方大人来说。”
李就提及此事,非常自然地把方源清给推了出来,并且十分地合情合理。
宋九凝暗道一声聪明。
李就这人办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方源清早就把先前的卷宗准备妥当。
丝丝缕缕的线索结合起来,当年没什么头绪,如今代入了沈云霆,再一细想,竟然处处都十分合理。
沈云霆的脸一点点苍白下来。
他看向宋九凝,就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九凝,你我两情相悦这么多年…”
他话刚起了个头,宋九
凝秀美的眉毛就已经竖起来了:“当着我未婚夫婿的面,你嘴巴放干净点,诅咒谁呢?谁跟你两情相悦了?”
宋九凝一脸晦气地在眼前扇了扇,被他的话膈应到了。
大喜的日子,骂人呢这是?
低头看卷宗的李就,急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九小姐果然还是那个九小姐。
沈闻璟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嗯,不听便好。”
沈闻璟心中泪流满面。
多长时间了,他得有半个月没牵到自家王妃小手了吧?
沈云霆终究还是做了件好事,牺牲自己,让他跟王妃有个碰面的机会。
宋三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注意影响,严肃场合,可别被人听到了。”
在皇帝身边候着的大太监嘴角一抽。
这么安静的场合,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距离承天帝最近,一低头都能看到他额头崩起的青筋了。
这得亏是宋家,但凡换个家族,都得被拉出去,先打二十板子再谈其他。
宋九凝立马坐得板正了,把这几日练得有模有样的端庄姿态拿了出来。
宋三郎满意了,沈闻璟震惊了。
这还是他那巾帼不让须眉的王妃吗?
宋九凝看着沈云霆震惊绝望的眼神,有点走
神。
话说,她过来还情有可原,三哥过来作甚?
八皇子沈云帆死的时候,他还整天带着六哥胡混呢吧?
很快,宋九凝就知道宋三郎来是做什么了。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好厚的一摞纸:“陛下,这是草民重金从黄泉阁买来的情报。”
大太监快步下来,把东西接上去。
那里面也没什么太大的秘密,只是把那疯掉的官员,跟沈云霆的关系坐实了而已。
“陛下。”
潭城城主颤颤巍巍从椅子上坐起来,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内里的伤却依然扯得疼。
他重重跪在承天帝面前:“求陛下,为潭城百姓,做主啊。”
沈闻璟把他带上来的时候,皇帝还不知道这是谁,只当又是哪个证人。
如今一听介绍,才知道居然是沈云霆外贬之地的城主。
搜刮民脂民膏,多次压榨城主买信鸽,不知传信给谁。
还有多次去黄泉阁买宋九凝有关的情报,甚至买凶刺杀宋九凝。
为了换盘缠,甚至连府上的下人都被强行拉去贩卖。
一桩桩一件件,被潭城城主说出来,每个字似乎都渗着血。
他故意说不知道信送往何处,瞬间就让人联想到,被疯掉的官员养下来的私兵。
第374章 王爷,我可以点菜吗
“求陛下,还潭城百姓一个公道。”
潭城城主缓缓叩首:“微臣所言,陛下皆可派人至潭城查证。”
“微臣知道,此次入京为证,不管这公道讨不讨得了,微臣肯定是活不了了,十殿下能派人杀微臣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他惧怕地看了眼沈云霆:“微臣愿一死,唤潭城百姓太平。”
话落,他倏地起身,仿佛那一身的伤都不存在一般,决绝转身。
视线扫过宋九凝之时,也仅顿了片刻。
砰!
他一头撞在了殿中华丽的柱子上。
鲜血迸溅,石柱上精致的花纹,被鲜血描出艳丽的线条,残忍而刺眼。
宋九凝深吸口气。
她从没把潭城城主当自己人,费尽心思为他治伤,也只是为了让他作证。
真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心里却还是有些堵。
这人不能算一个好官,眼看着自己的百姓被欺负,反而给沈云霆送银子。
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上京求助。
他也不能算个好人,却在最后,用自己唯一的筹码——他自己的命,给宋九凝送了一份大礼。
也给潭城百姓求了条活路。
宋九凝暗叹口气,心情复杂。
“父皇,他胡说,儿臣都不知道他来了京城,怎么会
派人来截杀他?”
沈云霆感觉天都快塌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开始针对他了?
这真真假假的罪名,跟大山似的,猝不及防就直接压到身上了。
叛国之罪,就这么随着潭城城主的死,被坐实了。
承天帝疲惫靠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已经被接连噩耗吓傻了的沈云霆:“那便赐十皇子一死,以告天下百姓吧。”
宋九凝看看沈闻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
承天帝可以为了平民愤,可以因为手中大权被觊觎,赐死一个皇子。
却不会因为同样是皇子的沈闻璟被刺杀,而对另一个儿子动杀心。
果然是天家无亲,江山社稷大于天啊。
李就看着潭城城主的尸体,似乎有些惋惜:“陛下,臣斗胆请陛下重罚,游街三日以做警示,以安我大晟社稷。”
他朝着那柱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十殿下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累累恶行,已然引起了民愤,城主之死,便是个前兆。”
“不平民愤,何以安天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日游街,足以让消息传到潭城,算是表明了陛下的立场,才不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宋九凝忍不住又看了沈闻璟一眼。
明明她先前与李就商量的,只是游街就行,一天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变成三天了。
说这里面沈闻璟没出力,她都不信的。
算算时间,从现在开始游街,第三日,正好是他们大婚的时候。
这…也不错。
她上一世最痛恨的两个人,她要踩着他们的痛苦,坐上恭宁王府的花轿。
宋清瑶和沈云霆的离开,正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在想什么?”
沈闻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九凝茫然抬头,却是沈闻璟好笑地捏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饶有兴趣地捏着她披风上的毛领。
她下意识往上头一看,却是承天帝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离开了。
她茫然转回头:“何时离开的?”
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
“就在阿凝正盯着沈云霆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