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贺家全家一支持,加上李旷的各种旁敲侧击,当穆砚突破那层羞耻心,他能做出来的事,实在叫贺云昭也退避三舍。
某日,穆砚傍晚回府,回的是贺家。
俊俏的脸上时不时带着几分笑意,一瞧便知此人心情极好。
临到门前,一道人影扑出,定睛一瞧,竟是李旷。
李旷扑上去大哭道:“穆哥救我!”
“表哥知道了,吾命休矣!”
穆砚不紧不慢的将人拽直,淡淡道:“怕什么,他是皇后吗?”
李旷愣在原地,犹豫片刻,小声道:“就是,表哥知道了我说的话。”
穆砚蹙眉,“什么话?”
李旷声音愈发小的如同蚊虫,“哪有皇帝...只有一个妃子....”
刹那间,穆砚脸色一青。
路漫漫其修远兮,一时的领先可算不得什么。
第143章 第143章
景和二年,夏。
曲瞻惯来带着几分凌厉的狐狸眼猛然瞪圆了,眼前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一袭素白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他睫翼颤颤,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分不清此时是个什么时辰又是个什么地方,只依稀觉得似乎和自家花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他很肯定自家花园定然不似这般洁净,即使是夏日花园的小径上也会沾染一些花草的痕迹。
曲瞻本该警醒,但此刻因眼前这个人,他却生不出一点怀疑之心,似乎是地方真就是自家花园,这天气也真就是如此凉爽。
贺云昭,这名字实在是难念,却非音节拗口也非规矩不允,只是这三个字在唇舌之间绕一绕便心神颤颤,何况这名字的主人立在眼前。
“小昭...”
闻声见景不觉虚妄,唯见了最想见到的人反而清醒过来,人在眼前才觉出是异常,是梦……
曲瞻深吸一口气,眼前人似乎就这样虚虚的散开。
一口夹着草木味的气从鼻腔进入窝在胸口,眼睫一颤,眸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起身撩开帘趿拉着鞋走到窗边,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中有议论淡黄色的明月。
哂笑一声,这颜色倒似乎是小昭喜欢的,爱这种冷淡又斯文的颜色。
脑海中思及这个人才仿佛记忆苏醒般想起了方才的那个梦。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窗边,他借力撑着倚住,眼神头像那轮浅黄色的月亮。
梦里的人假的很,不过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但也不完全假,一闪而过的神态的确是他平日里见到过的。
在她还是贺云昭的时候,偶尔便会给他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摸不到实处。
不是说贺云昭虚伪,只是有些时候便让人觉得她飘飘的,像一朵云、一阵烟,抓不住,距离恰到好处...
曲大少惯来不是个会反思自己的人,但他这辈子的所有反思都用在了贺云昭身上。
就像是这种飘飘的触不到的恐慌,他不去想贺云昭是不是有什么瞒着的事,只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贴着人了。
或许是两人太近了,近到成了至交好友,近到曲瞻心里空出了一个大洞,努力掩饰心中的贪念费劲一切心思的伸出手,想要碰到这个人的实处。
但最后...往往是他指尖碰不到,一低头倒是发现她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胸腔,捏着他的心脏,要它跳就跳,要它停就停。
“唉......”
曲瞻苦笑一声,他叹道:“曲瞻啊曲瞻,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他下定决心,从明日起,他要恪守君臣本分,绝不存任何妄想,安心做他的忠臣、能臣!
翌日,太极殿。
贺云昭翻开折子,顿时眼前一亮,“好!”
她眼中含着笑意,抬眼看向曲瞻,“还是你有本事,这么快就搞定了。”
曲瞻坐在一旁,他的笑中带着隐秘的得意,嘴上还谦虚,“臣不过是将陛下的事都放在心上罢了,算不得什么。”
哈哈哈哈什么下定决心的的人啊,那是昨日的曲瞻,可不是今日的曲瞻。
什么飘飘的人,人不就在眼前笑的呢嘛,哪里抓不住了,胡说!
贺云昭斜觑他,知他眼下的谦虚不过是拿乔,好这是等她再开口夸呢。
于是她毫不吝啬的大夸特夸,她拿出自己状元的文采对着曲瞻开启了全方位的称赞。
曲瞻极力按捺住翘起的嘴角,他言语上没有表示,人倒是坐的更近……
“...洞察细节...”贺云昭缓缓住口,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凑的更近的曲瞻。
曲瞻脸色一红,还未待说出些什么‘臣仰沐皇恩’之类的屁话就被一只手按在脸上,又慢慢推开。
他脸红的厉害,人倒是大胆,伸手按住贺云昭的手留在自己脸上,他羞涩道:“陛下这是何意?”
贺云昭:“......”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曲瞻进化的也太快了,脸皮这么厚了?
她不信邪的扯住他的脸,“你吃错药了?”
曲瞻也松了手,他不忿道:“怎么换了我你就要嘲一句,旁人衣裳都解了你还不觉如何。”
那些个什么裴、什么穆,一个个都不安分的很,也不见她这么笑他们。
他还没做什么呢,倒白白领了个‘狐狸精’的名声。
满朝上下谁人不知他曲瞻乃是陛下的‘至交’,‘妖男’‘奸佞’的骂声更是没停过。
有些个老臣晓得了咱们这位陛下的真实身份,倒也不来诟病曲瞻这个‘狐狸精’,男欢女爱本是常事,何况陛下还是女子,有几个男人也不算什么。
但这些个老臣一个个的却活像是寡妇独子娶媳妇,对着曲瞻这个‘妃’摆起了婆婆的款,挑三拣四的打量着曲瞻。
殊不知真正的狐狸精可比曲瞻手段高超!
曲瞻冷哼一声,他眼睛轻眯,狐狸眼愈发明显,“我白担个勾引陛下的名声,好好一个清白的人可是被污个不轻。”
贺云昭忍笑道:“谁叫你生了这副相貌,旁人即使怀疑也先怀疑你。”
怨只怨世人以貌取人,天地良心!她可没有把黑锅往曲瞻身上甩的意思。
要说关系亲密,初登基时什么曲瞻、裴泽渊都要往后靠一靠,每日寸步不离跟着的明明是她师兄朱检!
朱检生的温和,瞧着就是个正人君子,即使人家瞧不惯骂也骂一句伪君子,可见卖相之好。
裴泽渊倒也跟的紧,但谁叫人家是亲表弟,关系再近也不会被怀疑,何况裴泽渊情商低的那个劲儿,搭眼一瞧就不是个能魅惑君上的人,被君上哄上床榻还差不多。
至于穆砚、顾文淮等更是自带正直之气,穆砚一副圆溜溜的小鹿眼,他收着煞气的时候看着比那些新进学子都要单纯。
顾文淮自带羞涩,说上两句就要耳根泛红,清高又单纯,谁会怀疑他呢?
至于曲瞻......贺云昭抬眼细细一瞧,许久不曾仔细瞧他的脸,这一瞧才发现,不愧是芝兰玉树的曲郎,半点瞧不出朝堂的痕迹,仍然是少年时的模样。
身量修长,一张面孔精致到多出几分锐气,狐狸眼轻佻多情,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哀怨,倒显得更加清俊,比面无表情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的确是好俊的一张脸....
“看呆了?馋不馋?”
曲瞻不怀好意的问。
贺云昭撇撇嘴,“一般。”
曲瞻:“一般?”
贺云昭:“很一般。”
曲瞻:“哼!”
贺云昭咬紧下唇,她忍住笑意扭头看向一侧,避开曲瞻的视线。
看吧,这种反应大的逗起来才好玩。
曲瞻随着她的心意闹,他故意表现出比心里更强烈的情绪,瞧她高兴心里便觉比自己的快乐还要欢欣千百倍。
阳光从窗外直直的照进来,像是一道光束映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随着侧头的动作在锁骨处折出凹陷的阴影。
光斑在脖颈和锁骨的折角处,肌肤的纹理被耀眼的光破坏,不像是光照在她身上,倒像是身体成了躯壳,而光从身体中透出。
曲瞻只觉眉心晕晕,鼻尖泛起酸意,从有记忆起他几乎未曾流过泪。
她的心情只因他而变化的时刻,他心中仿佛被暖暖的云填满,比痛苦时更容易掉眼泪。
可不能被她嘲笑,曲瞻扯起嘴角,他玩笑道:“喜欢我不奇怪的,不要勉强自己。”
贺云昭对他的心情无知无觉,她嘻嘻笑着答:“谁喜欢你了,是你惯来缠着人,缠的我实在没法子。”
曲瞻扬起脸,他清俊的面孔上是满足的笑意,“被我这种人缠着是不是开心?是不是有时候会很想我?”
贺云昭瞳孔一颤,掩饰般的翻个白眼,她笑骂:“自大多情!”
曲瞻一顿,他侧头看向窗外,瞬间又扭头回来盯住她,嗯?
在贺云昭不动声色下,曲瞻的嘴角持续上扬,眼睛亮的惊人。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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