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_仙芙【完结】(66)

  他扬下鼓槌,敲了下鼓,“怎么样,你们有兴趣没?”

  焦时嘉明显有些激动,他还没有Live表演过呢。

  “我投一票支持!”

  席则坐在转椅上,漫不经心地拨着吉他弦,“我少数服从多数。”

  初悦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将贝斯收起来,回复了条消息,懒洋洋地说:“我也可以啊。”

  “噢啦!那就这么定了!”蒋聿合掌,声调都激动了,“主办方要求的是每个乐队准备3-5首歌,咱们专辑还未发行,要保留点神秘感,我们翻唱吧。”

  “那怎么体现我们乐队风格呢?”焦时嘉问。

  “要不一半翻唱一半自己的歌?”蒋聿提议。

  “也可以。”

  “还有两天,那我们得抓紧选歌和排练了。”

  席则抬了抬眼,刚想说什么,视线一定,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姐姐,你怎么来了?”

  几人都回眸望去,怔愣一瞬后,扬声打招呼。

  “方便进去吗?”应粟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食品袋,“给你们买了些夜宵。”

  “怎么不方便。”席则接过来,走到排练室外面的休息区,焦时嘉和蒋聿一听有夜宵立马猴一样窜过来。

  “谢谢应姐!”

  蒋聿也咕哝着道了声谢,他现在对应粟改观不少,别的他不知道,就冲应粟每晚两三点开车来接席则,今晚还特意送夜宵,他就觉得她没有在玩弄席则。

  应该是有真心的吧……

  蒋聿一打开盒盖就被香迷糊了,“这是京兰路那家蟹黄面吧?我最爱吃他家的了。”

  几十年的老字号,味道特别正宗,每次吃他家的都要排队半小时起。

  “你鼻子还挺灵。”

  应粟淡笑一声,将底下那份拿出来,打开盒盖递给席则,附到他耳边偷偷说:“你这份我让厨师淋了双倍的蟹黄。”

  “……姐姐,你真是,”席则手撑着桌子,歪头笑看她,眸色发软,他喉结细微滚动了下,没忍住,凑过去低头亲了她一口。

  “唉呀,这蟹黄面可真腻啊——”

  蒋聿拖长尾调怪叫了声,捧着碗嗦着面,和焦时嘉默契地走进了里屋。

  初悦收起手机,走过来。

  应粟递给她一份,埋怨地看向席则,“怎么让女孩天天陪着你们熬夜?

  “他们就没把我当女孩。”初悦小声吐槽,然后笑着接过餐盒,“谢谢应姐姐,外面有人接我了,我先走了,这碗面我拿回去吃。”

  席则一边吃面,一边扫她一眼,“路上小心。”

  “知道了。”

  初悦走后,应粟坐到了席则对面,“来接她的是不是那个祁司煜?”

  席则玩味地挑眉:“你对他还有印象?”

  “他那张脸,想让人没有印象也难啊。”

  席则唉声叹气,“姐姐,你让人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我怀疑,你什么时候看到一个比我更帅的,就会毫不犹豫把我甩了。”

  应粟失笑:“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席则哼哼两声,“毕竟你说过,我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应粟想不起来了,抵赖:“胡说,我没说过。”

  席则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比我帅的本来就凤毛麟角,更别说比我帅还能比我更让你爽的。”席则提起自己某项优势,自信一下就上来了,“你找不到。”

  “……”应粟时常怀疑他这张嘴被淬炼过,何时何地都能说荤话。

  可偏偏她还没法反驳。

  席则的确天赋异禀,年轻有力,器大活好,耐力持久,更别提他的嘴上功夫。

  他在床上带给她的快感确实是无与伦比的。

  应粟脸颊有些发烫,用筷子搅起一团面,塞到他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里,“吃你的面。”

  席则嘴巴鼓起来,闷头笑。

  应粟拿起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蟹黄,然后撇开头,也笑了起来。

  两人自从那次体育馆无疾而终后,鲜少有这么温馨的时刻了。

  吃完夜宵,他们踏着月色,开车回家。

  路过曼珠桥的时候,席则侧额看她,“你今晚给我发的月亮,就是在这座桥上拍的。”

  “嗯。”

  “是这座桥上的景色格外漂亮吗?”席则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额外的情绪,“每晚经过你都下意识放慢速度。”

  应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

  她以为席则没有注意到。

  “其实我也喜欢。”席则不等她出声,平静地从她脸上移开视线,望向外面波澜流丽的什滹海,低声说,“我在这座桥上,看到过人生最美的一场日落。”

  他微微闭上眼睛,记忆里那桢画面犹如一张复古电影色调的胶片照。

  无尽头的桥,深墨色的海,浓烈燃烧的夕阳,日落终曲的蓝调时刻。

  以及在忧郁朦胧的蓝色天空下,孤独流泪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迎着长风向桥的尽头走,渐浓的蓝色余晖将她坚韧倔强的背影慢慢拉长,她一往无前,仿佛走向新生,然而当咸湿的海风拂过她的长发,万物的色彩归于透明。

  她站在空茫茫的天地间不经意回眸,脸上只有一抹平静的悲伤。

  明明破碎到极致,却美到惊心动魄。

  那场绝美落日,惊艳到的何止蒋聿。

  他就坐在车上,看着她演绎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爱而不得。

  而最可悲的是,他为她第一次动心的时刻,却是她深爱不舍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后来许多个与她交颈缠绵的夜晚,他恍惚地看着身下为自己动情动欲的女人,总忍不住想,他们相遇的时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强势地去入住一个还未腾空的心,她该如何判断,自己每次起伏的波澜,究竟是因为现在的他,还是因为过去的他。

  她可以接受与自己做/爱,可真的有爱吗?

  如果这是表达爱的一种形式,她和另一个男人又做过多少次呢?

  他会比他更让她舒服吗?

  更

  让她……难忘吗?

  “席则。”

  在他即将陷入无法解脱的迷雾漩涡里时,女人温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如一枚柔软的羽毛,缓缓拂过他绞痛的心口。

  席则惊醒回神,睁开眼,藏匿一切情绪,侧头安静地看向她,“嗯?”

  “我们下车去看看月亮吧。”

  “好。”

  夜色已深,海岸两侧却灯火通明。

  两人靠着车头,相偎在护栏前,任咸湿的海风微微吹拂着脸颊。遥远的天际,新月弯弯,在江海里洒下明亮的清辉,随着水面波动荡漾,似淋了一层薄薄的碎银。不远处还有几艘浮光璀璨的游艇缓慢行驶在海面上,搅动着水纹涟漪,宛若搅动着一段悠悠流淌的时光。

  不知是不是被海风吹的,应粟眼眶忽然有些湿,她转身将自己的脸埋在席则的大衣里。

  如果时间能静止该多好。

  她宁愿再也没有明天。

  少年看不穿她的心事,下意识收紧手臂,用大衣密密实实地裹抱住她,然后低头用温热的唇贴了贴她额头,“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应粟贪恋着他的温度,将脸埋得更深,嗓音低不可闻,“席则,我也会一直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今晚和你一起看过的月亮。”

  这也会是她一生中,看到过最美的月亮。

  “姐姐,”席则放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喉结滚动的幅度明显放慢,“……我能把这句话理解成表白吗?”

  应粟沉默了许久,在他怀里轻仰起头,唇瓣刚刚翕动,席则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吻住了她,手掌也随之掐紧她的腰。

  因为没遇到任何阻挡,舌尖很快滑了进来,与她交缠在一处,吻越来越深。

  清冷的月光隐隐绰绰地洒在他们身上,把昏暗夜色静静燃烧。

  远方起了雾,风吹散了怅惘。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席则留恋地轻啄着她唇珠,一下又一下,指腹同时拂着她脸颊吹乱的发丝,细细摩挲她薄红的耳垂。

  应粟在他怀里有些发软,无力地抓着他手腕,席则反手扣住,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而又强势地穿进她指缝里,十指相合。

  应粟涩然地眨了眨眼,眸里洇了层朦胧的水光,身心都像是陷在了一坛经年酿造的陈酒里。

  她在最该清醒的时分,无可救药地醉在了他的温柔里。

  “表白的话应该我先说。”席则在啄吻的间隙,低哑着嗓子开口。

  然后抵着她额头,吐息灼热、克制、紊乱。

  他深深地望着她,漆黑的眼里像浸了层墨。

  “我欠你一场正式的表白。”

  “这周末来听我的音乐节。”

  “我还给你。”

  应粟抬起眼皮,微微怔愣地看着他,神情有种罕见的迟钝呆滞,与她平素的样子反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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