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年岁,也没比姜玉珍大上多少。
家境相貌,样样强过陈氏。
“有周家给你做梯子,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姜老太太拿捏住姜兴业的软肋,“说不定过两年,你会站到你比大哥更高的位置。”
吏部是天官,京城多少户人家,都削尖了脑袋想与吏部搭上关系。
陈氏投缳,让出了正妻之位,真是瞌睡有了枕头。
姜老太太对周家极为满意,又道:“那小周氏早年迷恋话本,曾低嫁给了穷书生,结果穷书生始乱终弃,二人和离。”
不克夫,与姜兴业八字相合。
小周氏恭顺,看着好生养。
过门后,三年抱俩。
如果是生出大胖小子,二房不愁后继无人。
“娘,您……”
姜兴业细细思量,不禁有几分意动。
哪怕不靠周家的关系,因他与小周氏有些渊源。
只不过当年他科考屡屡落地,姜家与周家门第相差悬殊,姜兴业不敢有别的心思。
哪曾想,兜兜转转,二人又可再续缘分。
门外的姜玉珍听到这话,心中悲愤加,直接推门闯入。
姜兴业正要答应的话,硬生生堵在嘴边。
姜玉珍扑通一声跪在姜兴业面前,神色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慌:“爹,娘刚走,您就要如此薄情吗?”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姜家,怎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姜老太太见状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进来的!”
姜玉珍把嘴唇咬出血,冷声质问:“祖母,娘在世时孝顺有加,如今她刚离世,您就不怕她死不瞑目?”
“啪!”
一个巴掌,飞快地甩到姜玉珍脸上。
姜玉珍脸上一阵青白,露出惊讶,难过,又憎恶的表情。
爹爹,是她仅剩唯一的亲人,难道已经失去了?
姜兴业手心发烫,顿感无地自容。
为了维护脸面,怒道:“玉珍,你已经及笄,平日里爹爹不在府中,陈氏便是这般教你规矩的?”
听闻女儿被关在清水庵,姜兴业第一反应责怪母亲姜老太太过于严苛。
而看到姜玉珍出言顶撞,他眉头紧锁。
“你这般,名声又坏了,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姜兴业准备先骂几句,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谁料,姜玉珍一脸冷漠地转身,只留下砰地甩门声。
房内,咆哮声响起,接着又传来一阵碎瓷声。
站在廊下,用手接着雨滴,半边身子淋在雨中。
姜玉珍自嘲一笑:“我没有家了。”
声音很轻,瞬间消散在雨中。
红彤彤的灯笼下,雨水细密如斜线。
姜霜霜撑起油纸伞,叹了一声:“四姐姐,节哀,你要保重身子。”
不说陈氏为人如何,的确是个合格的母亲。
若有选择,陈氏不会如此决绝。
姜玉珍侧过头,顿了下道:“五妹妹,之前是我对不住你。”
回门那日,她说的话,是为了吹捧姜玉蓉。
这么多年,二房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我对你没有恶意,谢谢你送的伤药。”
姜玉珍郑重道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来日必定加倍报答。”
“还有……”
有些事,姜玉珍也只是猜测。
她陷入两难,犹豫该不该提醒。
若说了,姜霜霜告密,那她未必能活下去。
第49章
一时间分不清敌友
姜霜霜假装没看到,她做了个手势。
身后,冯嬷嬷送上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姜霜霜接过,郑重交到姜玉珍手中。
“四姐姐,听说八宝璎珞是二伯娘为你定制,你拿着就当个念想,妹妹不能夺人所爱。”
人死债消。
何况,姜霜霜与二房之间,谈不上仇恨。
姜玉珍打开盒子,细细地抚摸。
瞬间,鼻腔里多了酸意。
姜玉珍当即做出决定,把姜霜霜拉入一处空厢房。
等打发走全部的下人,姜玉珍这才开口:“五妹妹,祖母给我爹爹找了个续弦,是吏部左侍郎的嫡妹,小周氏。”
“什么?”
姜霜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进入福寿堂,红灯高挂,这哪里是府上有丧事的气氛?
陈氏好歹侍奉婆婆十几载,没功劳也有苦劳。
姜老太太如此,刷新姜霜霜的认知。
她以为已经摸到姜家的底线,却发现深不见底。
姜玉珍苦笑:“我打发了下人,却不是为说这个。”
姜家没有任何留恋的人,姜玉珍不期待。
“其实,去年,娘亲就对我提及,预感她会被姜家休离。”
房内,一片黑暗。
姜玉珍凭借记忆摸到了油灯。
等房内有了光亮,她先仔仔细细搜了一圈。
房檐,床底,一处未疏漏。
姜霜霜就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催促。
等检查完毕,姜玉珍放心些许。
微微思量,继续道:“长话短说,你知晓陈家是商贾,每年给姜府十万两银子。”
平日里,姜老太太一毛不拔,时而找娘陈氏索要嫁妆贴补。
“十万两?”
姜霜霜瞳孔一震。
姜家一向以书香门第自居,吃穿用度算不上奢华。
这十万两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五妹妹,你比我想的聪慧很多。”
姜玉珍闭上眼,神色凄凉,“这么多年,陈家的家底被姜家掏空。”
掏空后,姜老太太越发无法容忍二房。
若不是爹爹姜兴业不在眼皮子底下,姜老太太怕是早有为爹爹另娶的打算。
“直到爹爹调任回京,祖母又为他选了周家女,我几乎可以肯定。”
姜府胃口越发的大,姜玉蓉搭上成王这条线。
而周家,正是成王的人。
“我了解我爹的性子,耳根子软又没主意,不是拍马逢迎之人。”
外放官员,若无人力相助,回京希望渺茫。
调任回京又升官的,更是少之又少。
姜兴业突然调回京城,这里面透露着蹊跷。
姜玉珍有几分笃定:“我怀疑祖母和大伯做局,爹爹还蒙在鼓里。”
姜霜霜越听越心惊,凝重地道:“四姐姐,此事非同小可。”
“是啊,趁着现在还不明朗,五妹妹最好找小谢大人商议,设计脱离姜家。”
一旦涉及到皇位之争,不死不休。
成王野心大,在封地拥兵自重。
姜家与成王为伍,结党营私,参与谋逆。
成了,大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姜家其余人,得不到好处。
败了,全族皆赴断头台。
谋逆大罪,砍头也要整整齐齐。
“四姐姐,那你作何打算?”
姜霜霜刚问出口,门被用力踹开。
碧衣在前,姜玉蓉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四妹妹,你还在这与五妹妹闲聊?”
姜玉蓉眼底露出一抹嘲弄,“陈家上门吊唁,你那表兄,是特地来退亲的!”
别以为抱上姜五的大腿,就可找到一门好亲事。
等姜玉珍一走,姜玉蓉冷哼一声,就要扭身。
姜霜霜一把拉住人,堆笑道:“三姐姐,你急什么?”
“放开,与我去见祖母!”
姜玉蓉用力挣脱,颤了颤眉毛,“姜五,难道你还想在姜府行凶不成?”
“不会,我岂是那般粗鲁之人!”
姜霜霜用帕子擦手,随手一丢,又整理了衣摆。
浑身上下,很是松弛。
“对了,三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姜霜霜像看脏东西一般,嫌恶道,“喜欢别人的口水?”
姜玉蓉头皮发麻,气得就要上前撕扯:“姜五,你休要信口雌黄!”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几句言语,刺激成这样。
姜霜霜暧昧一笑:“不是吗?”
见姜玉蓉冷着脸,姜霜霜好心解惑:“你觊觎我夫君,嫉妒他已是我口中的肥肉?”
还有下一句:浑身上下,哪里没被我碰过?
姜霜霜正要冒出虎狼之词,只见冯婆子眼皮一阵阵地抽搐。
循着视线望去,谢昀,正站在门外。
姜霜霜:“……”
该不是中了什么魔咒吧?
幸好,幸好悬崖勒马!
谢昀身侧,谢晗吊儿郎当地补充一句:“大嫂,我大哥才不是肥肉,而是令人垂涎的五花肉!”
“是啊,哪怕沾满口水掉在地上,也有野狗争抢。”
谢昀另一侧,站着身着白裙的谢汀兰。
一出口,还是她一贯的调调。
与姜霜霜对视,谢汀兰别扭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