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麒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你劝朕要等三日，当真是好谋略。”
此举，主要是意在试探成王。
若成王得到消息，姜家那边必然会想法子把三房踢出族里。
以后清算，正好把三房摘出来了。
如若不然，萧麒也可借机发难。
用通敌叛国的罪名，派人围了姜家，卸掉成王的左膀右臂。
无论如何，己方不可自乱阵脚。
想通以后，萧麒又问道：“你今日，可曾见到云姑姑？”
按照辈分，萧麒需要叫云萦一声姑姑。
“见到了。”
尽管对方蒙了面纱，又戴了人皮面具。
但是那一双柔和的眼睛，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谢昀握拳，云萦不仅救了他和小弟，也是他家夫人的救命恩人。
奈何想要查清楚当年的巫蛊案，必定要先查清楚安王的死因。
不洗清安王冤屈，北地军心不稳。
安王亡故十余载，北地仍有留下的忠贞部将。
这么多年，被成王的心腹打压，早已寒了心。
“是朕无能。”
萧麒很明显的消沉下去，没了说话的兴致。
谢昀告退后，第一时间回府。
姜霜霜刚送走谢汀兰，洗漱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听到房门口有脚步声，她披着外衫下了床榻。
谢昀轻手轻脚地进门，看到偏厅里留着的一盏油灯，心中莫名地温暖。
密函内容暂时不能透露，那要如何安慰自家夫人？
他刚踏入房内，迅速退出来。
等姜霜霜绕过屏风，留给她的，只剩下不甚清晰的背影。
姜霜霜：“……”
她怀疑，谢昀在躲着她。
约莫等了一刻钟，谢昀步履匆匆地回房。
见姜霜霜未睡，他把手中的小匣子推过去：“夫人，给你。”
“什么？”
匣子轻飘飘的，没多少分量。
在谢昀的示意下，姜霜霜用钥匙打开。
内里没有珠宝首饰，也没有金银等物。
第71章
逗弄
匣子里，被一张红绸布包裹。
姜霜霜迟疑了下，没有打开，而是看向谢昀问道：“叙白，这里面是什么？”
谢昀坐在椅子上，在膝头轻叩手指。
闻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不值什么。”
有谢昀发话，姜霜霜不再犹豫。
打开红绸，内里只有一叠薄薄的纸。
除此以外，还有一块通体翠绿的蛇形玉佩。
姜霜霜先是把玉佩放在手心摸索，再挨个查看薄纸。
十几张，皆为房契，地契。
铺子在朱雀大街，寸土寸金。
京城高门，能有一间铺子已经了不得了，谢昀直接给了三间。
除此以外，还有内城四进宅院，城外的良田别院。
加在一起，价值无法估量。
姜霜霜揉揉眼睛，定睛一看，不是她的错觉！
如此珍贵之物，竟是谢昀所言的身外之物？
这怕是嫁给皇亲国戚，也没这个待遇。
作为后宅女子，姜霜霜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谢府内宅的财物，由信任的嬷嬷打理，轮不上她。
好在她不觊觎，也没想染指分毫，乐得轻松自在。
“夫君是想交由我保管？”
此物价值千金，若是遇上宵小之徒，姜霜霜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
她如被烫一般移开手，又被谢昀握住按回去。
二人双手交叠，姜霜霜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谢昀无奈地摇摇头道：“不是保管，是给你。”
房契地契等物，已在京兆尹衙门上了档子。
“以后赠予也好，转卖也好，皆由夫人做主。”
谢昀想得很周到，姜府再不是姜霜霜的娘家。
那将来三房回京，总要有个住处。
内城的院落，距离谢府不远。
无论是派人过去打扫，还是两家走动，都很方便。
“玉佩，为万通钱庄的信物。”
谢昀指了指蛇形玉佩，目光平静，“夫人收好，里面是为夫所有的私房银子。”
多年的积攒全部上交，谢昀有一种淡淡的愉悦感。
他一直想不通方进淮为何会花费大姐谢汀兰的嫁妆，难道就没有半点羞耻感？
男子为女子花费，天经地义。
上交全部钱财，又何妨？
“所有？”
姜霜霜手一抖，连心都跟着颤抖。
听谢昀话里的意思，在万通钱庄的存银才是大头。
比什么田庄商铺，更值钱！
不怪她心动，谢昀给的实在太多了！
姜霜霜闭上眼，努力平复一下情绪，僵硬地道：“叙白，我不能要。”
无功不受禄啊！
“不要？”
谢昀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定接过玉佩放回匣子内。
他眸色深沉，直视姜霜霜，悠闲而又轻慢地道：“夫人不必勉强，不要便罢了。”
姜霜霜：“……”
社交礼仪，谢昀到底懂不懂？
她当然想要，却又不能那么堂而皇之地收下。
总要说几句推拒的场面话，来彰显自己不贪心。
而后，谢昀万分坚定地塞给她。
交易达成。
奈何谢昀不按照常理出牌。
姜霜霜的眼神紧盯着距离她越来越远的小匣子，心在滴血。
口是心非的人不值得同情，她活该！
若重新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会把匣子搂在怀中。
眼看谢昀缓慢地走到门边，他突然顿住。
他的背影清隽挺拔，背对着姜霜霜。
看似清冷的面庞，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逗弄自家夫人，真有意思。
“为夫想起来，有一份卷宗还在等待批复。”
谢昀折返回来，伏案于桌前。
白纸上的字迹洒脱大气，隐约带了他身上的气势。
姜霜霜在一旁为他研墨，眼睛能把小匣子盯出来个窟窿。
此刻，她反而希望谢昀赶紧把东西拿走。
她说服自己，做了一场梦。
直到写完最后一笔，谢昀这才抬头，不愠不怒，声线清冽地道：“夫人不收，可是为日后脱离谢家打算？”
“夫君何出此言？”
姜霜霜显得很紧张。
根据原主的记忆，哪怕北地男女大防并不严，原主也是深居简出。
所接触之男子，除却父兄，鲜少有外男。
至于她，更没有心仪之人。
“自入谢家门，妾身便深知，生为谢家人，至死亦为谢家魂。”
姜霜霜主动出击，先表心意。
气氛静默。
等了片刻，谢昀依旧不言。
姜霜霜不安地绞着帕子：“夫君主动给了财物，莫非是因愧疚给的补偿？”
内心在疯狂叫嚣。
快说是！
气氛烘托到位，姜霜霜马上笑纳！
并且，她会大度的表示，只要钱财到位，她愿意做一辈子的贤妻良母！
“并非。”
预想的没有发生，谢昀侧过头，眸子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家夫人还在找补中。
看来，对于拒绝收下很是后悔。
女子的小心思，不好揭穿，否则便失了意趣。
夫妻俩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半晌后，相顾无言。
姜霜霜蔫头耷脑，失了精气神。
在她绝望得跌谷底之时，怀中结结实实地抱了个匣子。
谢昀恢复正色：“夫人，给你并未为让你保管，而是花用。”
银钱存在的意义不是积攒，花出去才有价值。
没了，再赚就是。
谢昀不懂中间的弯弯绕绕。
以前看大姐谢汀兰每次外出购置，回府后都是笑眯眯的。
“姜家给的嫁妆少，你便用这些银钱购置。”
无论是外出访友，还是听戏吃茶，总不能寒酸了。
“夫君，你……”
姜霜霜抿了抿唇。
谢昀的每一个字，仿佛都说在她的心尖上。
一时间，姜霜霜心绪复杂，不知说什么好。
对于银钱，谢昀不欲多谈，而是转移话题道：“夫人可知成王为何拉拢姜家？”
北地暂不明朗，涉及到密函不可透露。
但波及到岳父一家，谢昀还是得提点几句。
姜霜霜飘着的心，瞬间被拉下。
见谢昀面色凝重，姜霜霜也有不好的预感。
把在春风楼大伯姜兴怀的神色做了复盘，姜霜霜回道：“多年来，成王接管北地城北大营，在军中威信很高。”
若要谋反，光靠武将支持还不够。
成王需要谋士。
“现今姜家虽不比祖父在世时那般昌盛，却也在读书人心中颇具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