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愿意朝臣拉帮结派，但自己出面求情，佩芳说不定真能嫁给谢云峥。
就算他先娶了纪明珠又如何，这不是还能停妻另娶吗？
杜佩芳就是蠢，还沉不住气，才会被安和郡主利用。
嫁给谢国公当平妻，还不如进宫帮她固宠！
蠢。
蠢死了！
贵妃在心里骂骂咧咧，只要提到杜佩芳，她就没有底气。
在场的不少人，还是她的劲敌。
不想被人看笑话，贵妃施施然起身，抚了抚发髻。
“看样子皇后娘娘要和谢夫人叙旧，臣妾就不打扰了。”
郑皇后与贵妃斗了大半辈子，口舌之争只是小打小闹。
这条路铺满了鲜血，比的是谁更心狠，谁的手段又更胜一筹。
抬了抬手，“都散了吧。”
得了命令，妃嫔们纷纷告退。
殿内只剩纪明珠，气氛突然压抑了起来。
纪明珠定力好，但郑皇后在深宫里沉浮了几十年，在她面前，纪明珠的定力就不够看了。
“你怕我？”
与之前的笑意盈盈相比，此刻郑皇后的声音淡了很多。
纪明珠确定。
自己的母亲和皇后娘娘并无残存的情分。
微低着头，纪明珠恭恭敬敬回，“臣妇第一次进宫，幸得您的传唤，心里确实有些紧张。”
郑皇后眼皮一掀，“你倒是诚实。”
理了理宽袖，郑皇后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明珠，“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便不与你兜圈子了。”
纪明珠颔首，“若能为您排忧解难，这是臣妇的荣幸。”
郑皇后睨着她，啧了一声，“纪将军为人刚直，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没想到生出的女儿嘴巴这么甜，你娘还真是功不可没。”
纪明珠眼眸微动。
不太明白皇后娘娘在此时提起父亲，所为何意。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纪明珠没有开口，而是静等皇后娘娘的下文。
郑皇后看着她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火大。
纪将军顶天立地，怎么会生出这么窝囊的孩子？
冷声道：“这次端午宴，你听我安排。”
该来的还是来了。
纪明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一家的家务事，就不能关起门来解决吗？
“怎么，你不愿意？”
郑皇后的语气充满威严，纪明珠呼吸停滞了一拍。
诚实道：“臣妇明白您的意思，不是不愿，只是在想殿下那儿该如何交待，如果我没按殿下的心意行事，会不会影响阿峥与殿下的关系？”
顿了顿，又继续道：“臣妇在国公府的处境，想来您应该听说过，如果没有阿峥护着，我无依无靠，定是寸步难行。”
“臣妇有些担心，阿峥要是觉得我无用，迁怒于我，府里那些人恐怕会落井下石，断了我的生路。”
这话半真半假，但纪明珠的态度却诚恳得要命。
郑皇后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行事。
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憋着气发不出来。
“你觉得我是刁难儿媳的恶婆婆？”
“臣妇绝无此意。”
郑皇后哼了一声，“你和许氏都是年轻小媳妇，想要一起对付婆婆们，本宫能理解。”
“本宫并非有意刁难，实在是她的身份太低，东宫太子妃之位还没定数，两侧妃的位置……许氏就占了其一，官家女子，只要能给太子带来助力的，有谁愿意和她平起平坐？”
纪明珠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何要与她解释这么多。
但她听明白了内里的深意。
皇后娘娘是想让许侧妃出错，趁机责罚于她，降她的位份。
这样侧妃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可以抬两位贵女上位。
既不拂贵女的脸面，还能给太子殿下增添助力。
朝堂之事，纪明珠似懂非懂。
她也不想掺合。
但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推着她往漩涡里走。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坦然面对。
纪明珠行了个礼。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殿下乃一国储君，侧妃之位不管给谁，那都是皇家的恩赐，为人臣子感激还来不及，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况且，高位上的九五至尊，不见得愿意看到继承人实力壮大。
有许侧妃在，反而让那位安
心。
这话纪明珠没说。
就怕自己失言，招来杀身之祸。
郑皇后定定地看着纪明珠，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
许久以后，轻笑声传进纪明珠的耳里。
“你和他，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第136章
意乱
用了午膳，纪明珠才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
在御花园见到了太子殿下。
他应该是匆忙赶来的，脚步有些凌乱。
见纪明珠好好的，太子松了一口气。
“母后没为难你吧？”
纪明珠摇头，“皇后娘娘待人和善，还请我吃了鲜花宴，其中一道鲜花佛跳墙甚是美味，这会儿想起还有些回味无穷。”
以花入菜，这是贵族里时兴的雅事。
太子神色诧异。
母后和纪明珠哪来的交情，居然待她这么好？
看出太子的疑惑，纪明珠道：“殿下您忘了，我母亲和皇后娘娘曾是同窗好友。”
事情太过久远，且纪家早已经落没，无人关注。
这事太子殿下不知道。
见纪明珠面带浅笑，颊边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忍不住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微风送来她身上的暖香。
是幽兰的味道。
明明让人沉醉不已，太子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再次在心里默念。
朋友妻，不可欺！
手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走吧，阿峥在宫门口等你了。”
谢云峥是外臣，不可随意出入内宫。
宫里水太深，纪明珠也想赶紧走人。
至于宴会的事，她可以先在府里写好章程文书，呈到东宫给太子和许侧妃过目。
确定无误，再往下走。
宫里的贵妃对她敌意颇深，这还是别人的地盘。
惹不起，那就躲！
皇宫守卫森严，谢云峥给她安排的暗卫，估计也是进不来的。
这儿太过危险，还是少来为妙。
纪明珠问：“那宴会的事……”
太子殿下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稍后我会派人把登记信息的书册送到府上，你看过以后先拿出个章程，送来东宫给许氏过目。”
说罢，补充道：“十日可能拿出章程？”
端午节还早，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纪明珠点头，“可。”
她答应得爽快，太子莫名觉得对不住她。
本来她可以待在府里过清闲日子，如今不仅要操心宴会的事，还得应付其他人的试探。
可她是阿峥的夫人，日后免不了要出门交际应酬。
此时不练手，更待何时？
那日在国公府见到了郡主对她的态度，出于私心，他不想纪明珠被人看轻……
走过长长的甬道，太子殿下亲自把纪明珠送到宫门口。
站在马车旁的男人大步走来，神色严肃。
纪明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谢云峥打横抱起。
双脚离地，纪明珠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宫门口虽不像闹市人来人往，但也并非一个人都没有。
太子殿下还在呢！
纪明珠羞赧不已，双手抵着谢云峥的肩膀，用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放我下来。”
谢云峥不放。
他不知道纪明珠有没有受伤，这会儿只想把她抱到马车上，检查一下情况。
对太子颔了颔首，“殿下，臣先带内子回府了。”
太过害羞，纪明珠完全不敢抬头。
埋首在谢云峥的脖颈里。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精巧的下巴，还有小半张姣好的侧颜。
发髻上插着一支流苏金步摇，在风里晃晃荡荡。
摇曳出惑人的弧度。
太子视线扫了一眼，“你们先回，东西我随后让人送到。”
转身往宫内走。
谢云峥抱着纪明珠走向相反方向。
等在车厢里坐定，纪明珠才好意思说话。
“你又犯病了，谢云峥！”
男人蹲在她面前，一声不吭去掀纪明珠的裙摆。
纪明珠下意识并紧腿，顺便把裙子夹住。
谢云峥温声哄道：“乖，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不怪谢云峥多想，纪明珠去中宫一个多时辰，时间太长，他很怕有人罚了她。
见他还要去扯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