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峥沉默半晌。
语气幽幽道:“那是我夫人,是我的明珠,殿下唤她闺名,是否太过不妥?”
太子殿下摸了摸鼻尖,神色羞赧,“一时嘴快,抱歉。”
谢云峥垂下眼眸。
到底是一时嘴快,还是在心里念过无数次明珠的名字?
想想就觉得恼火。
那是他的女人,只有他能唤明珠二字!
猛地起身,“明珠胆小,夜里需得臣抱着她,她才能安睡。”
看了眼窗外,天际已经泛白。
“昨晚她定是一夜无眠,臣此时回家,还能让她小憩片刻。”
炫耀的意味太过明显,太子想忽略都不行。
摆了摆手,“回去吧,我与许氏要去母后宫里请安,顺便陪她老人家用饭,回去转告你夫人,让她未时再进宫。”
谢云峥拱了拱手,“臣告退。”
等谢云峥回府,天色已经大亮。
饭厅里备好了早膳,只是还未开动。
纪明珠担心贵妃和杜佩芳会使坏,但有谢云峥帮她分忧,夜里她睡得还行。
这会儿站在檐下。
气色红润,唇红齿白,完全不像熬了个大夜的样子。
谢云峥觉得这样的她很美。
他也很想明珠好好休息,无忧无虑地安睡。
可脑子里有个小人,酸溜溜地告诉他:在珠珠心里,你一点都不重要,她不需要你抱着入睡!
谢云峥捏着纪明珠的脸,委屈道:“我夜不归宿,你居然还睡得着?”
纪明珠拍他的手,“说正事!”
“我方才说的不是正事?”
谢云峥更加委屈,“如果是你夜不归宿,我定心急如焚。”
纪明珠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不让他满意,这茬估计是揭不过去了。
“我没睡,只是上了妆。”
“小骗子 。”
谢云峥敲她的脑门。
随后又想起,她以前脑袋受过伤,不能磕着碰着。
立马捧着纪明珠的头,对着额头吹了吹,“有没有头晕?”
他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纪明珠眼神似被烫到,连忙垂下眼眸。
又问了一遍,“事情有结果了吗?”
谢云峥转而牵住她的手,带她往饭厅走,“有结果了。”
虽然那事很肮脏,但谢云峥没有瞒着明珠。
让她知晓内情,心里有个底,这也是一种保护。
如太子所言,纪明珠也觉得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们要如何做,我都配合。”
她被人算计,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贵妃等人。
如今可以借太子的势报复回去,为何要退缩?
谢云峥定定地看着她,除了男女情爱,还有浓浓的欣赏。
他真的很喜欢明珠的脾气。
不吃亏。
也不怕事。
男人的眼神太过灼热,纪明珠脸红。
虚张声势一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谢云峥盛了燕窝粥,放在纪明珠面前。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珠珠,我们才是一路人。”
第146章
出丑
早上不用进宫,纪明珠便去二房给关氏请安。
关氏刚好从老太君那儿回来。
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发生了何事,您这么高兴?”
关氏眼神往大房的方向瞟。
“杜佩芳可能是中邪了,大清早起来脑袋就发昏,嘴里念叨着是郡主要她浑水摸鱼,在你和阿峥的婚礼上捣乱,还哭着说嫁给国公爷当平妻,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国公爷昨夜宿在她房里,早上起来,亲耳听到了这番话,气得摔门走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去老太君那儿,正好听到妈妈回禀这件事,老太君脸都气绿了。”
安和郡主干的“好事”,所有人心知肚明。
但谢国公是老太君的亲儿子,被人嫌弃成这样,能不气吗?
纪明珠好奇地问:“国公爷就没做别的?”
关氏摇头,“男人都有自尊心,国公爷应该是最不想让事情闹大的人。”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纪明珠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我还以为杜佩芳能抓紧国公爷,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谁说不是呢,前几日国公爷都宿在她房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是紧着她,国公爷风流惯了,后院里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么上心……除了当年的郡主娘娘,杜佩芳也是独一份。”
抿了口茶,似惋惜,似幸灾乐祸道:“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她没抓住,前段时间又得罪了郡主,以后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纪明珠心里好奇得紧。
谢云峥用了何物,居然会有这种奇效。
把玩着手里的绣帕,仔细看上边的针线纹路。
“如今她只是失了宠,还没到绝境,也不知她会不会重新起势。”
关氏敛了表情。
看着纪明珠的眼神里满是怜惜,“明珠你听姨母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沉溺过去。”
世上难出情种,男人的爱大多是有限期的。
明珠心里装着元长安,哪怕不是男女之爱,对云峥来说这也是一根刺。
每日被刺扎着,说不定什么时候那股劲就散了。
“眼前最要紧的,是趁云峥全心全意待你,多为自己打算。”
关氏老调重弹。
纪明珠点头,“我知道的。”
“你每次都这么敷衍我。”关氏无奈地戳她脑门。
“阿峥的情况我也知晓,他那边还在调理身体,你这边也不可松懈,每日多走动走动,等他的毒清干净了,再怀个孩子,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关氏的语气很淡。
纪明珠感受到了悲凉之气,同为女子,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觉。
握紧关氏的手,“姨母,我和云菱年纪小,不经事,还得劳您多多指教,等以后二哥娶了媳妇,您也得帮他操持大小事宜,您要是没个好身体,哪来的精力替我们谋划?”
提到自家的傻儿子,关氏又想叹气了。
“云瑄的亲事不着急,等他考取了功名再说,倒是云菱的亲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孩子还没及笄,但相看人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好好挑,好好选。
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务必要给云菱选个如意郎君。
在二房坐了半个时辰,纪明珠便走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正院探探郡主的口风,就迎面撞上了她们一行人。
安和郡主心情很好。
一是杜佩芳露了狐狸尾巴,以后想再争宠,难度陡升。
二是谢国公受到了羞辱。
想起前几日那两人在她面前卿卿我我的场景,安和郡主就忍不住想笑。
“他真是老糊涂了,才会以为年轻小姑娘是真心爱他的。”
妈妈附和,“后院里的贱蹄子,谁不是冲着荣华富贵来的,也就只有您这位发妻,是真心待国公爷的。”
安和郡主抬了抬下巴,“多少真心能经得起挥霍,如今丢了大脸,是他自找的!”
说着话,看到了纪明珠。
因着端午宴的事情,纪明珠早出晚归,安和郡主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这会儿心情好,看人也顺眼了很多。
“请她过来。”
纪明珠去到郡主跟前,福身行礼。
“你对关氏倒是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的亲婆婆。”
纪明珠已经习惯了安和郡主的说话方式,内心一片平静。
没接郡主的话。
转而说道:“听说杜姨娘中邪了,杜家和宫里的贵妃娘娘肯定很担心,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来看望,要是她还胡言乱语,说咱们国公府亏待了她,会不会招来麻烦?”
安和郡主脸上的笑容一顿。
她还想趁此机会,好好搓磨杜佩芳呢。
要是那些人来横插一脚,岂不坏了她的好事?
冷声道:“国公府里的事谁敢嚼舌根,除非是不想要舌头了!”
纪明珠心下满意。
有人给杜佩芳找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一时半会儿,她应该找不到翻身的机会了。
等宫里那位自身难保,杜佩芳便少了一座靠山。
于自己而言,这是好事。
目的达成,纪明珠就不想和郡主多待,“我还要进宫一趟,就不陪您闲聊了。”
纪明珠已经走远,安和郡主伸手指着她,“瞧瞧她目无尊长的样,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她如今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撑腰,世子爷又满心满眼都是她,可不就神气了。”
安和郡主也觉得奇怪。
“她一个野丫头,怎么就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郑皇后表面看着端庄大度,实则性格古怪刁钻,是笑里藏刀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