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能会扶持新的势力,和魏家对抗。
也可能挑他们的错处,借机削弱魏家的实力。
在没找到平衡点之前,魏家会低调做人,避免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自从被选中,成为魏家的准儿媳妇,赵玉晴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说的都是事实,魏少将军没法反驳赵玉晴的话。
想当年国公府想和杜家联姻,先帝之所以没干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的谢云峥被纪明珠迷住了。
不仅三番两次打杜家的脸,还为纪明珠做了不少荒唐事。
权臣相斗,这是先帝想看到的结果。
故而,谢云峥私自离京,跑去扬州找纪明珠,先帝也只是罚没他的俸禄,并未革他的职。
谢云峥和纪明珠的婚事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未尝没有先帝推波助澜。
这么一想,魏少将军越发烦躁。
退婚,不容易。
无论如何,他肯定得蜕层皮。
就算真退婚了,想娶谢云菱也得费一番功夫。
魏少将军冷着脸,问:“你想要什么?”
在赵玉晴回答以前,又道:“想进魏家,不可能。”
赵玉晴嘴角翘了翘,“我都有赐婚圣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算少将军铁骨铮铮,有勇气抗旨,魏家的长辈和宫里的皇后娘娘,应该不会同意吧?”
被说到了痛处,魏少将军身上的气息更加冷冽。
如果事情真那么容易解决,今日他就不会出门散心。
也不会情绪失控,和谢家人起了冲突。
还被那么多人看了乐子。
姑娘家脸皮薄,也不知道谢云菱会不会在背地里骂他。
还有谢云峥,那厮本来就看他不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在背地里给他记了一笔。
那场决战,谢云峥为救他受了伤,纪明珠也因此对他怀恨在心。
每次见面,都巴不得他倒霉。
谢云菱和纪明珠情同亲姐妹,要是纪明珠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想娶谢云菱,无疑是难如上青天。
除了上战场打仗,魏少将军在其他方面没受过挫折。
这次是真被激起了斗志。
所有人都不让他娶谢云菱,他偏要娶。
娶不到,不罢休!
视线落在赵玉晴身上,压迫感十足,“要是你没了命,赐婚圣旨还有用?”
“没有我,还有下一个赵玉晴,少将军确定要冒险?”
赵玉晴拉着披风的手用力,眼睫毛颤抖了一下。
没再和他兜圈子。
“少将军应该知晓,我父亲三十多岁才中进士,家中并无背景,能留在京城做官是祖坟冒青烟,也是皇上破例提携。”
“我母亲和他是少年夫妻,在京城却总被贵妇们为难,更有甚者,还撺掇家中的丈夫,把美妾塞进了我父亲的后院。”
“我母亲没读过几年书,不像美妾可以和我父亲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管家算账她也不擅长,掌家之权如今被那妾室夺了去,我们母女在府里的处境很不好,出门在外,我也是被贵女嘲笑捉弄的对象……这次皇上赐婚,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
魏少将军眉心皱了皱,“你过得好与不好,不是我造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玉晴把不堪摆在明面上,“我知晓少将军想娶谢姑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三年期满就和离,你既不用得罪皇上,也能另觅良人,如何?”
“你当我傻,三年时间足以发生无数变故。”
母凭子贵。
要是赵玉晴也学后宅里的妇人,用孩子给自己铺路。
到时候他想和离就能和离吗?
“我可以给少将军立字据,一旦我毁约,你给我休书一封,我也不会有怨言。”
这与魏夫人的提议不谋而合。
先把赵玉晴娶回家,再等合适的时机停妻另娶。
魏少将军自知不是好人,真把他逼急了,这事他做得出来。
可他不想赌。
“真等三年,谢云菱早就嫁人了。”
“嫁人了又如何,少将军真喜欢她,把人抢回来便是。”
见他沉默,赵玉晴眼里闪过笑意。
“少将军,您分得清自己是真喜欢谢姑娘,还是逆反心理作祟吗?”
“若是后者,您为她得罪了皇上,还让魏家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受到牵连,您觉得值吗?”
“如果三年后您还想娶谢姑娘,那证明您是真心喜欢她的,为了心爱之人,冒险才有意义。”
魏少将军表情凝重。
深深地看着赵玉晴,总觉得自己低估了她。
她可能有后宅妇人的毛病,但不见得和某些人一样,蠢出生天。
这样的她,三年后真有那么容易打发吗?
可他不得不承认,赵玉晴说得很有道理。
抗旨退婚,受影响的不止他一人。
手指摩挲,“国公府势大,挑选的姑爷不会是软柿子。”
赵玉晴挑眉,“那就看少将军您的本事如何了,若您挑到合适的人选,推到谢姑娘面前,还能被谢家看中,日后您要不要和谢姑娘再续前缘,便由您说了算。”
看男人的表情,赵玉晴就知道他动摇了。
到时候他与谢姑娘都是二婚,阻力会小许多,也算是迂回达成了所愿。
而且还不用得罪皇上,他岂能不心动?
魏少将军眼神探究,“你想从魏家得到什么?到时候和离归家,你的处境说不定会更差。”
他不认为,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
赵玉晴抬了抬下巴,“我要你给我半副身家,我要离开京城重新开始。”
魏少将军表情复杂,“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270章
年夜饭
谢云菱又花了谢云峥和纪明珠的银子,数额还很庞大,关氏心里过意不去。
在看到那扇屏风的时候,就把谢云菱骂了个狗血淋头。
勒令她不准再花小两口的银子。
吃年夜饭的时候,还给了纪明珠一个厚厚的红封。
“明年春节,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回来,这是我提前给孩子的压岁钱,你们替他收着。”
纪明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封已经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给孩子的,你可别挪用他的钱。”
纪明珠坦然一笑,“那我不跟您客气了,过两年让他给您磕头。”
关氏连连点头,“一定要顾好自己和孩子,别的事你莫操心。”
纪明珠点头应下。
比起旁人,又要打理内宅,又要和丈夫的妾室通房斗智斗勇,她已经很轻松了。
“我很好,您也别为我操心。”
明明是个好日子,关氏却莫名有了落泪的冲动。
明珠没有远嫁,可她们还是面临分离的局面。
还有瑄哥儿,一个人在蜀地,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大过年的,要是没人陪他吃年夜饭,他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呐。
关氏的眼眶突然就红了,拍拍纪明珠的手,“去了边关,如果阿峥欺负你,你就给姨母写信,姨母肯定站你
这边。”
虽然还没到分别的时候,但纪明珠心里也挺难受的。
父母去世以后,姨母替她遮风挡雨,护她平安长大,是最疼她的那个人。
这么大的恩情,说一句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可她什么也没为姨母做,日后能不能在跟前孝顺,也是个未知数。
纪明珠眼眶湿润了,“您在府里好好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带孩子回来看您。”
不想坏了新年的气氛,关氏按了按眼角,擦去快要溢出来的濡湿。
“那我就等着了,到时候你再给我带点关外的新鲜玩意,让我涨涨见识。”
纪明珠连连点头,“一定。”
孕妇情绪不能激动,安和郡主出声提醒,“弟妹还是操心瑄哥儿和云菱的婚事吧,明珠这边我自会留意。”
关氏破涕为笑,“嫂子就这么一个儿媳妇,我知道你宝贝明珠,日后阿峥要欺负了她,嫂子你得和我们站同一阵线啊。”
安和郡主尴尬不已。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何时宝贝纪明珠了?
要不是纪明珠肚子里怀着阿峥的骨肉,她才懒得多看一眼。
考虑到孕妇的情绪,到嘴的冷钉子又被咽了回去。
“用饭吧,老太君年纪大了,明珠又怀着身孕,今年便不守岁了,用了饭就各自回院子歇息去。”
大房冷清,不用守岁。
二房不一样,后院里还有好几房小妾。
等用完年夜饭,关氏还得回二房,把听话的妾室喊去院子里,说说家常,顺便敲打一番。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君精力不济,没怎么说话。
视线一直落在纪明珠的肚子上,神色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