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老太君心里清楚。
小两口这一走,没个两三年估计不会回京。
老太君心里害怕。
怕自己临了了,也没见着重孙子的面。
可把纪明珠留在京城,阿峥不会同意。
老太君心里难受极了。
在富贵窝里享福了一辈子,如今国公府比以前更显赫,但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想府里热热闹闹的,儿孙都在,怎么就这么难?
被老太君盯着,纪明珠心里很不自在。
吃的也就比平时少了点。
谢云峥正专心给明珠挑鱼刺,见她放下了筷子,问:“饭菜不合胃口?”
纪明珠摇头,“吃了点心,这会儿不饿。”
谢云峥没有勉强她多吃。
反正院子里有小厨房,她要是饿了,随时都有热菜热饭可以吃。
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按照前几日的作息,纪明珠白天得睡一个时辰。
“你先吃,我还想和姨母说说话。”
安和郡主瞟了眼老太君,心里暗骂扫兴。
语气莫名,“婆母,您别太难过,您又不止阿峥一个孙子,想抱重孙简单得很。”
老太君没那么天真,不会觉得安和郡主指的是瑄哥儿。
都二十年了,她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闭了闭眼,“往事随风,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
安和郡主在心里冷哼,刀没捅在她身上,她当然可以轻轻揭过。
也就那负心汉死了,这老虔婆才知道疼。
一下子老了几岁不说,如今还病怏怏的,随时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为了给自己的孙子积德,安和郡主决定不和老太君计较。
“婆母,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过两年阿峥把孩子带回来,您可得给他包个大红封。”
老太君打起了精神。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保重身体,见不着重孙子的面,我没法闭眼。”
说罢,视线又落在了纪明珠身上。
那急切的模样,恨不得重孙子下一瞬就蹦出来。
谢云峥神色微变,难怪明珠吃不下饭,被这么盯着她没压力才怪。
“皇上派我去镇守边关,这是对我的信任,明珠不嫌边关苦寒,于我已是情深意重,她才是我们谢家该关心的人,她平安健康,孩子才能好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别总提重孙子,无形之中给明珠施加压力。
老太君装听不懂,“边关的条件是苦了点,不如把明珠留在京城,等孩子出生,她可以在府里带孩子,也可以去边关寻你,到时候全凭她心意,你们看如何?”
安和郡主心说,老婆子可真会想,连她这个当婆婆的,都没敢说把纪明珠留在京城。
抢先道:“就让她跟着阿峥,可不能再发生之前那种事。”
除了被逆贼劫持,纪明珠被接进宫的事,也给安和郡主留下了心理阴影。
要是皇上脑袋一热,又想拿纪明珠和孩子当把柄,拘着人不放,到时候她可应付不来。
还是带去边关好。
只要阿峥无事,孩子肯定会被保护得很好。
有上次的教训,谢云峥绝不会把明珠和孩子留在京城。
这是他的软肋,谁要是敢碰,他绝对会发疯!
桌下的手轻捏了捏纪明珠的。
他们一家三口,不要再分开。
明珠在。
孩子在。
他便在!
第271章
颠倒黑白
谢云峥和纪明珠在国公府住下。
次日一醒,纪明珠便问:“姓魏的没闹幺蛾子吧?”
谢云峥啧了一声,“在我床上,问别的男人,纪明珠你可真行。”
“正经点,别东拉西扯。”
谢云峥很认真。
问:“昨晚你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安稳,该不会也在想他吧?”
纪明珠确实是在操心云菱的事,但说她想魏少将军,这未免也太荒谬?
抬手摸了摸谢云峥的额头。
“做什么?”
“看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男人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是惬意,“不知为何,你一骂我,我就通体舒畅。”
纪明珠哼哼,“你骨子里欠骂。”
谢云峥不认同,搂着纪明珠的腰,在她胸口蹭了又蹭。
“说明你对我是特殊的,只要那人是你,夸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甘之如饴。”
成亲以后,谢云峥便开了窍。
如今说起情话,那是信手拈来,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纪明珠按住他的脑袋,不准他再乱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退婚。”
谢云峥这般说。
话落,用牙齿咬开纪明珠的衣带,“看看今日有没有变化。”
纪明珠才不信他的邪,“用手量一下不行?”
“也行。”
轻笑声传入耳朵,纪明珠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些不妥。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想要捂胸,却压住了他的手背。
谢云峥不敢翻身覆上去,只能侧躺着把人拥在怀里。
“先吃点零嘴,等孩子生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纪明珠欲哭无泪,“大可不必。”
“你就我这么一个夫君,要是不伺候好你,岂不是我的失职?”
纪明珠哼道:“那你给我纳……两房男妾?”
谢云峥手下用力,“你想得美!”
带着薄茧的手四处游走,不知何时,纪明珠身上的寝衣没了。
她脸颊带着绯红,眼里氤氲着水雾,活脱脱就是一朵开得娇艳的牡丹。
帐内一片昏暗,丝丝缕缕的体香霸占了嗅觉。
活色生香。
谢云峥心里生出诡异的满足感。
从不谙世事的少女,到妩媚动人的新妇,明珠的每一次转变都是因为他。
擒住纪明珠的下巴,缠绵悱恻地亲吻。
谢云峥不敢放肆,怕会伤到明珠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声音低沉,翻涌着难抑的情欲。
“珠珠,帮帮我。”
“你好烦人。”
谢云峥像没听见。
胡乱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还有嘴角。
纪明珠的腿被烫了一下。
下意识并紧膝盖。
谢云峥眸子弯了弯,嘴角越发上扬,“珠珠好乖。”
大年初一,纪明珠和谢云峥都起晚了。
按照金子的说法,接下来一年他们俩可能都要赖床。
好在纪明珠怀了身孕,赖床这事也就显得稀松平常了,没人多说什么。
像往常一样,得了空纪明珠就往二房跑。
听说关氏要给云菱相看郎君,时间安排在三日后。
地点定在城外的寺庙里。
纪明珠道:“这一个个相看下来,怕是我们离京,云菱的亲事还没拍板落定。”
关氏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上让你们过完年就离京,时间确实有些赶。”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纪明珠心里总是牵挂着。
提议道:“不如办场宴会,把看得上眼的郎君都请来府里,到时候咱们好好挑。”
关氏想象着那种场景,“那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选驸马爷。”
这话有点大逆不道。
关氏说完,立马对着皇宫的方向福了福身。
以示罪过。
在纪明珠看来,谢云菱是很宝贝的小姑娘,家里有条件,只要不越制,排场多大都使得。
“别家给儿郎挑选媳妇,也会办各种宴会,邀请适龄的女子参加。”
“这……”
关氏噎了一下,“挑媳妇向来都是如此……”
谢云菱哼了一声,“明明大家的门第差不多,却让一群姑娘供他们挑挑拣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选妃!”
这话更大逆不道了。
关氏无奈,“小祖宗,你可闭嘴吧。”
“我又没说错,他们能选,我们女孩子怎么就不能选了,又不是攀高枝,得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
关氏按了按太阳穴,“前几日先生才夸你大有长进,今日看着,是又退步了!”
谢云菱吐了吐舌,一脸娇俏。
“您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既然门当户对,就该互相尊重。”
“互相尊重你们还闹着办宴会,把各家儿郎聚在一起,供你挑选?”
话又绕回了原点,“可别人家挑媳妇也这么干啊,我们挑女婿用这法子,怎么就成不尊重人了?”
关氏没好气道:“说的都是歪理,你也别和我争论这些,没意义。”
谢云菱抱着纪明珠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反正兄长说了,不用我联姻,谁要是觉得被冒犯了,他们可以不来赴宴。”
“就算不联姻也得挑户好人家,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