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赵玉晴有点后背发凉的感觉。
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和魏迟之间的距离。
看到她的举动,魏迟气笑了。
“这三年,我对你动过手?”
赵玉晴摇头。
这人虽然难伺候,但确实没打过她。
“那你躲什么?”
虽然魏迟没打过她,但她对这人没有信心。
毕竟当年为了娶谢云菱,他可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赵玉晴没回答,但魏迟明白她的意思。
沉着脸问:“确定要和离?”
赵玉晴一脸坚定,“离。”
京城富贵繁华,魏家更是钟鸣鼎食之家,但她在这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话语权。
能有片瓦遮身,不过是魏家人看皇上的面子,不敢做得太过分。
她无权无势,没有得力的娘家,更没有供她打点关系的嫁妆钱财。
要是以后出了变故,她在魏家会很被动。
说不定魏迟和魏夫人会直接让她消失。
赵玉晴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三年前说要分走魏迟的半副身家。
如今却觉得,能全须全尾地离开魏家,也是一桩好事。
看开之后,她轻松多了。
魏迟盯着赵玉晴,想看透她的心思。
可她一脸坦然,丝毫不见紧张和心虚。
难道,她真没耍心眼?
手指敲击着桌面,魏迟说道:“再等等。”
反正他对赵玉晴没有感情,等情况好转一些,她想走,那就走。
赵玉晴追问:“等多久?”
“你很急?”
魏迟眼神危险,三年前他们约定好的,和离的时候要给赵玉晴分半副身家。
如今再一琢磨,魏迟才反应过来。
他被赵玉晴利用了。
从他这里,她借到了杀人的刀,还能得到用之不尽的金银珠宝。
反之,他从赵玉晴那儿什么也没得到。
就连谢云菱和兰辞,也是感情越来越好。
这场交易,他真是亏大了!
魏迟表情黑黢黢的,看起来很吓人。
赵玉晴有些心虚,“我不急,只是做人要讲信用。”
如果她不提和离的事,魏迟恐怕会以为,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要你的半副身家,我一个弱女子,保不住。”
她要离开魏家,离开京城。
带着庞大的家产,说不定会被贼人盯上。
赵玉晴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在世真的很难,不管走哪条路都有风险,还是随心而为算了。
魏迟表情古怪。
有种看不透赵玉晴的感觉。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回去等消息,可以和离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
这话不清不楚,赵玉晴心里没底。
要是魏迟一直没想到应付皇上的法子,难道她就只能一直等着?
吐了一口气,道:“给我个期限。”
魏迟的表情越发难看,“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强留你吧?”
脸上的嘲讽更浓,“赵玉晴,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异想天开。”
一而再地被贬低、被羞辱,赵玉晴没控制住脾气。
反讥道:“那就希望少将军办事利索些,不要拖拖拉拉,有失您的身份。”
说完,带着丫鬟离开了书房。
魏迟心情不好,正想出门和同僚去酒楼小坐。
正院里突然派人来,“少将军,夫人让您准备准备,随夫人进宫。”
魏迟心下一惊,难道是妹妹和太子殿下出事了?
这几年后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孩子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生。
人一多,明争暗斗便少不了。
魏迟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地出了府。
第347章
急病
中宫。
魏皇后一脸憔悴,仔细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还有些肿,明显是刚大哭了一场。
发髻微乱,有两缕碎发垂在颊边,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差别很大。
见状,魏迟急了。
想到某种可能,问:“妹妹,是不是那些贱妇又给你使绊子了?”
这几年后宫里的妃子越来越多,贵妃的娘家更是和魏家不对付。
仗着皇上的宠爱,没少给妹妹添堵。
要不是理智还在,魏迟都想提刀去把人砍了。
魏夫人连忙扫了眼四周,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有皇后娘娘的心腹宫女。
祸从口出,儿子的冲动让魏夫人很无奈。
提醒道:“这是皇后娘娘,不要再喊错称呼,还有宫里的娘娘都是皇家人,不可用那两个字称呼她们,这是大不敬。”
入了宫,便是皇家人。
其他关系都要靠边站。
皇家的妾和别人家的妾不一样,羞辱不得,要是传了出去,魏家和阿迟会有大麻烦。
魏迟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他只想知道,是谁欺负了妹妹,让她这么伤心,这么失魂落魄。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担心,魏家人都站在你身后。”
强忍着的泪水再一次决堤。
魏皇后抓住魏迟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太子害了急病,发热不止,太医也没诊出来病因,只说会传染,皇上下令要把太子送去皇家别院休养,还不准我们接近他,我想去看看孩子,皇上不同意……”
越说,魏皇后就越崩溃。
脑子里各种画面在交织,有孩子生病虚弱无助的模样。
有皇上面容冷肃,提醒她,她是皇后,让她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生事端的画面。
那也是皇上的孩子,魏皇后不明白,他为何能如此冷漠?
是男人本来就心肠硬,还是是宫里的孩子多了,他不稀罕唯一的嫡子了?
又或是纪明珠回京,他又起了见不得人的想法,想要让皇儿自生自灭,好给纪明珠的孩子铺路?
魏皇后脑子里针扎似的疼,心里也是闷得难受,有种喘不过气,快要昏过去的感觉。
可她不能。
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她要给孩子找个一心一意保护他的人,还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她的孩子。
她不信,若无幕后黑手,好好的孩子会突然染上这种病。
在事情没解决完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宫里处处都有别人的眼线,别院的护卫,也有被收买的可能。
她能信任的只有娘家人。
能求助的,也只有娘家人!
“太子要是去了别院,他还有命回来吗,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被人紧紧抓着手,魏迟想也没想就道:“我去向皇上求情,准我带人去别院保护太子殿下。”
魏夫人不赞成。
他们这样的人家,孩子不在朝堂,而是去镇守区区别院,这和被流放有什么区别?
而且那病会传染,要是阿迟也遭殃,岂不是又赔了一个人进去?
下意识往儿子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要回绝他的提议。
可看着女儿隐隐崩溃的模样,魏夫人又犹豫了。
左右为难,喃喃自语似的说:“阿迟做事鲁莽,不一定护得好太子殿下,我们回去跟你父亲商议,让他派个得力下属,做事肯定会更周全。”
“母亲!”
魏迟额上青筋暴露。
太子殿下要被送去别院,这是皇上的意思,妹妹已经很伤心了。
要是娘家人也推三阻四,不愿意亲自看护太子殿下,这不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吗?
魏皇后确实难过。
她知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哪怕她嫁的是天子,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在娘家人
眼里,也没他们魏家的男丁重要。
如今哥哥要去别院守着太子,母亲反对也是意料之中。
想得越清楚,魏皇后面色就越苍白。
无力感遍布全身。
就算坐上了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又有何用?
她身边连个真心相待,同甘共苦的人都没有……
魏夫人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找补,“娘的意思是找个最得力的人,务必要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
魏皇后的眼泪嗖地落下,“人心隔肚皮,除了自己人,谁会全心全意地保护他?”
魏夫人左右为难。
一边是女儿和外孙,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管是谁,她都不想有事。
如果真要选择,那她只能选儿子。
阿迟要为魏家传香火的!
抢在母亲开口之前,魏迟向魏皇后保证。
“妹妹,你别担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侄儿出事。”
“我去求谢云峥,让他请席神医来给太子殿下治病,我会保护好他,还会让他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