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直直地盯着贵妃,面上无悲无喜,与不久前癫狂的他相差甚大。
贵妃突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莫不是她威胁纪明珠的话,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生气了?
可真是如此,皇上今夜怎么会临幸她?
而且还没完没了,怎么也吃不够的样子……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时辰不早,皇上,您歇一会儿吧,明日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忙。”
淡淡扫了眼贵妃,沉声道:“更衣。”
贵妃张了张嘴,还想留人。
但那道明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屏风之后,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在床上热情如火的男人并不是他。
虽知晓皇家无情,也知道自己进宫的任务,但贵妃还是觉得委屈。
这种时候,男人应该搂着自己的女人,好一番安慰才是。
而不是提上裤子就走人。
皇上还未离开,便有人先闯进了贵妃宫里。
带头的是太后宫里的女官。
“太后娘娘突然生了重病,怀疑是有人下毒,命我们前来搜查,得罪了!”
皇上大惊,“母后如何了?”
“情况不好。”
“可有请太医?为何不派人给朕传话?”
女官微低着头,不卑不亢,“事发突然,太后娘娘那边稳住了情况,才派我等来搜查线索,若惊扰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还请见谅。”
皇上面容冷肃,回头看了眼披头散发的女子。
“搜仔细点。”
话落,人已经抬步离开。
贵妃想要喊皇上帮她做主,都没机会开口。
冷冷看着来人,“你们这是何意,怀疑本宫给太后娘娘下毒了?”
女官行了个礼,“我等奉的是太后懿旨,还请娘娘谅解,等搜查完毕,若无异常,我们自会离开。”
贵妃胸口剧烈起伏,“荒谬!本宫吃饱了撑的才会对太后老人家下毒手,这肯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搜查过后自有决断。”
招了招手,带来的一行人四散开去,逐一搜查。
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贵妃心里涌起一阵恐慌,这种把戏她不是没见过。
也预想到了后果。
她这宫里,肯定会搜出点什么。
如果对上的人不是太后,她不会紧张……
事发突然,贵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看到有人从寝殿角落的玉瓶里搜出一包巴掌大的东西,贵妃眼皮跳了跳。
还未说话。
又听到院里有人惊呼。
“这是什么?”
一群人围了过去,只见树下挖出来几个巫蛊小人,上边贴着生辰八字,还扎了针。
有太子殿下的,也有纪明珠的。
最后挖出来的一个,竟然是太后娘娘的。
“贵妃娘娘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宫里用巫蛊之术,难怪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生了同样的病,原来是你在搞鬼。”
来人一脸愤怒,“我这就去回禀太后娘娘,贵妃,您自求多福!”
和来时一样,一群人如潮水般退去。
带着挖出来的巫蛊娃娃,还有搜到的一包粉末状药物。
贵妃遍体生寒。
她不明白,太后为何要针对她。
她生了小九,为皇家开枝散叶,还把皇上伺候得身心舒畅。
为何要这么对她?
她想不出缘由,被身边的人提醒,“娘娘,会不会是魏氏在借刀杀人?”
笼罩在脑子里的浓雾瞬间消散,“一定是她!她恨我得了皇上专宠,恨我诞下了皇儿!”
用力抓住贴身宫女的手,贵妃惊慌失措,“快!给父亲传信!晚了就来不及了!”
魏家折损了继承人,魏氏这次定要把她往死里整。
“让父亲快想办法救我!”
跌跌撞撞往太后宫里赶,“臣妾冤枉,臣妾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太后,皇上,你们一定要替臣妾做主,还臣妾一个清白!”
太后病情危急,魏皇后得了消息也往太后那儿赶。
看到贴着太子生辰八字的巫蛊小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怪不得太子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原是这东西在克他!”
皇上眼睛一扫,看到写着纪明珠生辰八字的小人,上面扎满了针,像是不把她弄死就不罢休。
气血上涌,一掌打落了装着巫蛊娃娃的托盘。
“用巫蛊之术,祸乱宫闱,胡氏,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魏皇后眼里都是恨意,“那包药……所以太子生病也是因为你。”
贵妃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不停地喊冤枉。
皇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子慕和子善就是谢云峥的心头肉,他们从宫里离开,就中了毒,这事必须有人负责。
冷笑道:“犯了事就喊冤枉,还要律法何用?”
贵妃不停地摇头,“臣妾真是冤枉的,您和太后娘娘对妾宠爱有加,妾为何要做这种蠢事?”
魏皇后质问,“所以你就对太子和国公夫人下手?胡氏,你真是歹毒至极!”
拿起那个巫蛊娃娃,“你想害太子,我能理解,毕竟你生了儿子,会有什么想法路人皆知,但国公夫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若她出事,你要让皇上和谢国公反目成仇吗?”
皇上面覆乌云,“去查,朕要人证。”
第359章
谢云峥会退让吗
人证物证俱在。
贵妃被打得措手不及,想为自己辩驳,可她脑子太混乱了,完全想不到入手点。
“胡氏,朕对你太失望了。”
坐在高位的男人,眼眸低垂,薄唇里吐出冷冰冰的字眼。
一字一句,都在宣判她的死刑。
“皇上,妾真是冤枉的。”
贵妃眼含泪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皇上明察,还妾一个清白!”
“朕也希望你是冤枉的,可人证物证都有,白日里你还对国公夫人口出狂言,确实有伤害她的动机。”
一顶黑锅砸了下来,贵妃头晕目眩。
她要拉拢国公府,岂会对纪明珠和两个孩子下手?
真要收拾他们,也不会在这节骨眼!
贵妃冷汗淋漓,她有种预感,不管真相如何,皇上都不会放过她。
这口黑锅,她背定了。
她……被放弃了!
前半夜还婉转承宠,后半夜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高楼瞬间坍塌,贵妃脑袋充血,神色绝望又疯狂。
“皇上,您真在乎真相吗?如果今日被冤枉的人是纪明珠,您还会置身事外,让她当替死鬼吗!”
“就事论事,莫牵扯别人。”
贵妃眼泪直流,“她不是旁观者,是局中人……”
皇上面覆寒霜,“犯了错不知悔改,还胡乱攀咬别人,胡氏,朕对你失望至极。”
“妾说的是真是假,您心里清楚,天下人心里也清楚!雁过留痕!”
皇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巫蛊之术,祸乱宫闱,太后,太子,甚至国公府的两个孩子皆遭你毒手,此等蛇蝎心肠,实在面目可怖,从今日起,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冷宫!”
“散布流言者,朕也绝不轻饶!”
不管贵妃怎么哭喊,还是被宫人拉了下去。
入夜前,听闻皇上去了贵妃宫里,众人皆是羡慕不已。
觉得贵妃备受宠爱,娘家也是高门大户,有和皇后较量的实力。
没曾想,一朝失足,跌落到了谷底。
何为伴君如伴虎,后宫里的众人皆有了新的感悟。
太后娘娘中毒,躺在内殿,把外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让皇后进来。”
宫女出来传话,皇上也想进去看看情况。
但被制止。
“太后娘娘说了,只见皇后娘娘一人。”
皇上止住脚步,没有强求。
只问:“母后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
皇上沉默片刻,“照顾好母后。”
转而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事不好收尾,还得花些力气。
母亲和自己一条心,这一点皇上永远不会怀疑。
那贵妃……本就是竖在明面上的靶子,没了就没了吧。
只要能让谢家,魏家消气就行。
等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魏皇后收敛眉目,脚步轻移进了太后的寝殿。
“母后,您觉得如何?可有好些了?”
到底是上了年纪,这一折腾精气神就没了大半。
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太后问:“她不会再有翻身之地,可出气了?”
这话太直白,魏皇后心脏猛地一跳。
“臣妾对她并无恨意,都是可怜人。”
太后沉沉地看着魏皇后,话题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