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灯船亮咯!”
南宫嫣眼睛一亮,麻溜地跑到哥哥嫂嫂跟前。
主要是宋窈身边,抱着嫂嫂的胳膊晃悠撒娇卖乖:“嫂嫂,好嫂嫂,我们也去吧,去吧去吧!”
宋窈欣然应允,“好。”
不过得先找个地方把成堆的花灯放下,刚好附近有东宫名下的店铺,将花灯安置好后,
几人带着随从漫步在令人眼花缭绕的各色花灯灯光中,往停靠满灯船的河流走去。
行至半途,遇到南宫槿。
“皇兄。”
南宫槿身着富家子弟的衣袍,身后带了几名随从,除了样貌以外其他混在人群中并不打眼。
被眼尖的南宫嫣一眼发现并将人拉过来,和南宫燚打完招呼后看向宋窈,一闪即逝的嫌恶掩藏得很好,不动声色开口叫人。
“皇嫂。”
宋窈知道南宫槿不喜欢自己这个嫂子,不过没关系,关系都是相互的,她也不喜欢南宫槿。
对方碍于情面虚伪地喊人,她也虚伪地回以假笑,多余寒暄的话没说。
南宫燚在场呢,她狐假虎威摆一摆做为嫂嫂的架子不过分吧?宋窈觉得不过分,夫君就是用来依靠的。
南宫燚和南宫槿在说话,宋窈被太子殿下以维护的姿态搂着肩,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浅笑,好一个端庄挑不出错处的太子妃。
南宫嫣:……
南宫嫣看看七哥再看看嫂嫂,突然后悔刚才下意识地就过去把七哥拉过来,
懊恼地咬咬樱唇,提着花灯小脑瓜子飞速运转,琢磨怎么请七哥离开得好。
可惜,希望落空。
许是怕妹妹和宋窈玩在一起说不准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教坏,南宫槿决定今夜与三人同游灯会。
南宫嫣绞尽脑汁找借口赶人,也赶不走。
气得公主殿下跳脚,最后抱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念头,自己带嫂嫂离两个兄长远远地,
灯船除了船夫以外,只能同时容纳两位游客。
男女有别,南宫嫣不想自己待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乘坐灯船游玩,当然黏着嫂嫂不放。
乘坐灯船的一般是孩童及父母、结伴出行的女子或是新婚夫妻,男子少见,尤其是结伴的男子。
所以南宫燚和南宫槿选择留在岸上,总归灯船绕东街河岸一圈就会回到原点,让如霜等人和公主府的侍女和侍卫跟着就足够。
等停靠在河面的所有灯船都坐满游客,船开始顺着平缓的河流依次划动,满城灯光璀璨下,一艘艘小船游走在河面场面颇为壮观。
小船内的人可以坐边吃边喝边观赏途中经过的夜景,调皮的孩童则会探出小手触碰水面,尽管会被父母斥责,也乐此不彼。
而小船经过之处,两边岸上桥上的人会探头看,商量着要不要也去坐一坐,瞧见熟悉的人会挥手兴奋打招呼。
可渐渐地,有些不对。
接近杨柳岸旁,本该继续游走的小船停了下来,而且不止是一艘,是所有。
“哎?船家,怎么不走了,到了吗?”南宫嫣从船舱里探出小脑袋,奇怪看了看四周。
不对,不还没到呢不是?
宋窈察觉不对,将还未动过的茶水倒在茶盘后,把还带着温度的空茶杯不着痕迹藏于袖中。
起身之余,和南宫嫣一样往外走,不过拉住没心没肺的小姑子的手,把人带到身后。
……
四下安静,这样的静不同寻常,按理说至少也应该有同行乘船的游客不满才对。
既然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
不光船夫,此行除了她们姑嫂还有随行的如霜等人所有人都不对劲。
包括刚才那几个从她和南宫燚身旁路过,说着要坐灯船也的确坐上灯船的孩童。
“主子。”“公主。”
如霜等人早一步出来,眼下所有人手中的佩剑都已经出鞘,两方人马形成对峙。
见两位主子从船舱里出来,忧心喊人,想踏着船身越身过去,却被接下来的一幕阻挠。
“都别动!”
“不想她们两个血溅当场,你们就都给老子老实点!”
船身晃动,只能容纳三人的小船多了第四个人,两名船夫从各自撑船的长竹竿拔出长剑,
两把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的长剑,就这么分别抵在宋窈和南宫嫣脖子上。
两个船夫还想伸手抓两人的肩膀将两人分开,以便更好地挟持两人,
却在动手的前一刻,被宋窈身上短暂外泄的浓烈杀气和一记平静无波的冷眼吓退。
“你……”
会武功的人对杀气很敏感,两名船夫对视一眼,立时对宋窈顿时警惕起来,抵在宋窈脖颈的长剑更加逼近几分。
南宫嫣:“嫂嫂!”
瞬间,宋窈细白的脖颈溢出一道浅浅的血线,宋窈不怕反笑,还好心提醒船夫。
“我夫君可是带人往这边过来了,两位仁兄再不杀了我们等他们过来了就晚了。”
拿长剑抵着宋窈脖子的船夫重重冷笑一声,听声音年纪很轻:“本王等的就是他!”
本王?
许是想让两人死得明白些,自称本王的船夫拽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并不是什么异族面孔,和大渊人的长相大差不差。
宋窈不认识,用余光询问南宫嫣。
这是哪个王?
南宫嫣不是没经历过刺杀,对这种情况不怕是不怕,但怕死还是怕的,小心翼翼张嘴,生怕动作太大自己脖子就一不小心被划破。
“不知道啊嫂嫂,我没见过这位,不是我们大渊的王爷吧。”
那人不知怎么地被这话激怒,怒极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本王当然不是你们大渊的王爷,本王怎么可能是你们大渊人,本王是南诏的小王爷!”
南宫嫣:……哦,还是没听说过。
宋窈听说过,恍然。
思绪万千的同时,抬眸,和带人赶到的南宫燚视线对上。
见男人的目光定格在她溢出血的脖子上,对视时一双含水的眸子弯了弯,晕开笑意,无声传达自己没什么大碍的讯息。
第四十九章 损人利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诏小王爷发出一阵反派的猖狂笑声,痛快道。
“南宫燚,没想到吧,你也有受制于本王的一天!”
“两年前,两年前的你在战场上斩杀了本王的夫,陈劲!还将他的头颅挂在城门用来振你军军威。今日,本王也要让你尝尝痛失爱人和至亲之人的滋味!”
宋窈:“?”
宋窈怀疑自己听错了,夫?
一样被当做人质挟持的南宫嫣也是一脸懵,啊了一声,都想不顾公主形象当众拿手指掏掏自己的耳朵。
其他人:……
南宫槿:“皇兄。”
南宫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南诏小王爷说出陈劲这个名字,南宫槿就想起来关于这个人的相关事宜,
曾被南诏奉为战神的年轻将军,领兵打遍南诏周围的小国,屡战屡胜无一败绩。
许是被南诏人捧得太高,再来年轻气盛,竟带兵深夜突袭大渊与南诏的边境,企图攻城掠地。
可惜,运气实在不算好。
恰逢那年皇兄奉旨带大军返回王都,当夜正好经过两国边境,两方兵马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正面遇上了。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一仗,南诏军队死伤大半,统帅被斩首,剩下些残兵败卒逃回南诏境内。
翌日清早南诏就派遣使臣来求和,说昨夜的突袭南诏王事先并不知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不敢求两国交好但求两国边境安定。
近十年来大渊对外并不好战,毕竟王朝建立不过四十几载,这个节骨眼上,百姓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王朝需要发展。
南诏王既然将自己与昨晚的突袭撇清干系,又将曾被南诏人奉为战神的将军扣上乱国罪名,
还答应往后五年年年向大渊朝贡,以求两国边境安稳。大渊占了便宜,自然没有不顺水推舟同意两国再次友好的道理。
不久后,皇兄就带大军返回王都,那一仗也成了皇兄回朝后领兵打的最后一仗。
于大渊而言,那一仗无足轻重。
细说起来也不过是南诏自不量力妄想突袭,被皇兄顺手斩首击退,仅此而已。
没想到……
南宫燚视线从宋窈受伤的脖子收回,看向南诏小王爷,没接话的意思,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南诏小王爷并不畏惧这样的注视,反而因为发现南宫燚确实很在意妻子猖狂的笑声更变本加厉。
“不,不对,本王有个更有趣的玩法。”
“本王可以大发慈悲只杀她们其中一个,说吧,你的太子妃和你的亲妹妹,你选谁?”
“或者,你也可以跪下来给本王和本王死去的陈劲磕十个响头,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就把她们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