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殿下当然是选公主。”
脱险的办法有很多,只是带着不会武功的公主殿下不方便,就怕万一南宫嫣有个闪失,帝后怪罪整个宋家要被牵连。
公主殿下如果脱险,那她就没了顾虑。
再者,她也不想让太子殿下左右为难。今日若是有人同时胁迫南宫燚和阿姐二哥三哥中的一人让她选,她也会很为难。
南宫槿错愕,对宋窈这个皇嫂的偏见第一次有所松动,
他原以为她会哭哭啼啼要求皇兄选择救她,毕竟上次出自这位之口的那句夫君理所应当保护妻子的话,他记忆犹新。
“你这个死女人,给本王闭嘴!”南诏小王爷怒喝,虽然谈起伤心事但理智尚存。
这死女人应该是会身手,他怎么可能真的放过她,先威胁南宫燚再将两人都杀了,看南宫燚失去挚爱至亲痛苦不堪的样子他才痛快。
“咻!”
“咻!”
两道破风声,是不知道从何处射出的两枚袖剑,射中的不是别处,正是南诏小王爷和挟持南宫嫣的船夫两人持剑的手。
接下来,场面一度混乱。
两人先后哀嚎,宋窈顺势脱险,夺了南诏小王爷的长剑当做武器之余,顺便把还在发愣没反应过来的南宫嫣带进怀里。
“扑通————!”
落水声,跃身过来的南宫槿把刚刚挟持妹妹的船夫捅了一剑并踹进河水里。
“呃—”
南宫燚挡在宋窈和南宫嫣跟前,单手扼住南诏小王爷的脖子,就这么硬生生将一个成年男子一点点提了起来,直到举过头顶。
用力之大,让人毫不怀疑他想就这样把人的脖子捏碎。
强大如南宫燚,况且又遭暗器刺伤在前还被宋窈打伤,南诏小王爷根本毫无还手的余力,
就这么跟个失去吊线的傀儡人一样被提起来,面色发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发胀凸起,眼珠子一样有要突出来的趋势。
宋窈:“夫君,手下留情。”
眼看着人就要噶了的模样,宋窈连忙出声,将怀里的公主殿下交给一旁的南宫槿,牵住南宫燚的手。
等人看过来,道出心中打的好算盘:“就这样杀了他多不划算,他不是南诏王最疼爱的小儿子吗,我们何不如拿他和南诏王换城池。”
见南宫燚深深看着自己,宋窈一时不解其中之意,纤长的睫毛扑闪,
只当是自己狮子大开口了些,一个小王爷可能不值一座城池,遂退一步,说到。
“换不来城池的话,延长他们向我朝朝贡的年数也好啊。殿下你想,眼下只剩下三年不到,我们就拿他换,延长到十年。”
不够换城池换延长朝贡年数总够吧,不够的话,那这一个王爷的份量也太不值钱了些。
三人身后,南宫槿心情复杂。
而南宫嫣……
公主殿下都惊呆了,嫂嫂这种反应这些话是认真的吗?正常不应该是劫后余生抱着皇兄寻求安慰吗?
嫂嫂不寻求安慰不掉几滴眼泪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还有闲心想着这些、这些为朝廷谋福的事?
和公主殿下一样想法的,还有今晚人刚好就在附近商铺听到消息晚一步赶到的黛娘,
怕被太子明处暗处的人误认成潜藏的刺客,加上主子脱险了,就没有也不敢靠太近。
胜在耳力过人,闻言捏着绣着花纹的香帕悄悄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好生无奈:
哎呦喂,她的主子哎!
脖子都伤着了,怎么还惦记着那损人利己的事哟!
第五十章 紧张太过
“呃—”又是一声,比适才那声虚弱太多。
许是快没气了,又许是被宋窈那一番把自己当做商品用来和自己父王做交易的话气到了。
总之,南诏小王爷两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晕死过去。
“夫君。”宋窈有些急了,多好的筹码啊,就这样死了多可惜!
南宫燚:“好。”
闲着的另一只手掌拿过宋窈握在手里的长剑,凌厉的剑风过后,一条血淋淋的断臂重重砸落在小船船舱。
是南诏小王爷的手臂,刚刚持剑划伤宋窈脖子的那条手臂。
“啊————!!!”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刚刚晕死过去的人又被活生生痛醒。
南宫燚怒气未完全消褪,皱眉,几乎是在南诏小王爷哀嚎出声的那一刻将人像块破布一样丢下水。
搂住宋窈离开承受不住太多人重量摇摇欲坠的小船的同时,下令,将南诏小王爷从水里打捞起来带回东宫地牢,其余人就地诛杀不留活口。
本该是庆祝花灯节用来游灯船和放花灯的清澈河流,被血染红变成看着不是那么吉利的血水。
也因为这边出了刺杀公主和太子妃的事,这场花灯节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好在朝廷派人及时,后续事宜处理得相当妥当,
十里长街很快恢复如常,百姓该过花灯节继续过,除了多了一个可以私下里悄悄说道的话题以外,没造成更大的影响。
东宫,灯火通明。
东宫里人人都清楚太子是如何地重视太子妃,一听说太子妃遇到刺杀还受了伤,所有人都跟着紧张。
充斥着草药香的院子内,从皇宫中匆匆被请出来的两名御医,正分别给两位伤者把脉问诊。
南宫嫣许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紧张着,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宋窈不同。
上辈子形单影只的杀手生涯自不必提,受伤是家常便饭,这辈子虽然出身富贵当了官家大小姐,还有疼爱她的阿姐兄长。
但,她干老本行。
杀手,练武也好切磋也罢,出任务更不用说,哪有次次顺利不带半点伤的。
“启禀殿下,太子妃脉象强劲有力身子并无大碍,至于脖颈的伤处是有些凶险……”
“好在,没伤太深,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府中的女医处理包扎得当,老臣这有一样伤药……”
负责为南宫嫣看诊的御医都退到一旁闲着了,为宋窈看诊的御医这才起身将宋窈的伤情缓缓道来。
不是他医术不如另一位御医,实在是太子殿下的目光太过迫人,让他不得不反复再三确认,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太子殿下放心。
宋窈伸出去把脉的手终于能动了,转身,拥住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笑说道:
“殿下看吧,妾身都说了妾身没事,哪里需要这般兴师动众。”
御医说的话也夸大了些。
她又不傻,剑抵着脖子过来的那两下她都有往后退避,所以只是伤到很浅的一层表皮。
要让她自己处理的话,确定剑上没抹毒后,都不会浪费时间去处理包扎,过会伤就自己结痂了。
南宫燚干燥温热的大掌爱怜抚摸宋窈的发髻,没说话,从刚刚在杨柳岸的对峙到现在,都十分寡言。
看向御医,开口留人:“劳烦二位今夜在东宫留宿,宫中那边,孤会派人去说。”
两位御医哪敢说一个不字,恭敬应下。
容嬷嬷眼观鼻鼻观心,眼瞧着这里接下来没她的事,请示后就亲自带两位御医下去。
容嬷嬷是府里的管事,两位御医今晚要留宿,自然要给人安排好住宿。
容嬷嬷等人一走,其他人等也陆陆续续离开,转眼这间空气中弥漫药草味道的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嫂嫂,给。”
南宫嫣除了受了一点点点的惊吓以外,其他什么事也没有,眼下活蹦乱跳与平日无异。
没忘记嫂嫂今晚好几次都在保护自己,用来压惊的药自己都还没喝,就先给嫂嫂端过来。
“压惊的汤药,不烫的,嫂嫂快喝,喝了晚上就不会做噩梦。”
宋窈正要伸手接过,药碗却被南宫燚接过,舀了一勺汤药喝进自己嘴里,确认无事,才又舀了一勺喂到宋窈嘴边。
宋窈:……
张嘴,乖乖喝下。
南宫嫣:……
从小到大备受皇兄宠爱的公主殿下当下整个人宛若遭雷劈,接收到嫂嫂安慰的眼神后反应过来。
双手捂住心口,一脸受伤到无法呼吸的表情:
皇兄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觉得她会给皇嫂下毒吗?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坏坏的臭鸡蛋吗?
南宫槿:“好了,回来喝药。”
公主殿下还没来得及呜哇哇哇哇控诉皇兄对自己的不信任,就被南宫槿提溜着后衣领子提溜回去。
一屁股坐回座位,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公主殿下心里苦,公主殿下还没地方说,带着兄妹间信任的桥梁说断就断的伤心,抱起药碗仰头咕咚咕咚借药消愁。
喝急了,很好,更苦了,呕~!!
喝完药后,南宫槿带着南宫嫣也走了,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两人今晚也会留宿东宫,尤其是被皇兄点名留下的公主殿下。南宫燚是个好大哥,疼爱妹妹和弟弟这件事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