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这要是起内讧了于大渊而言也是好事。乱啊，乱点好。
大臣能想到的，南宫燚怎会想不到，应了尤兰川的请求。今夜的这一场小风波，随着帝王再次下令奏乐的话落下结束。
乐声起，舞姬起舞。
外头明月高挂，殿内歌舞升平。
像这样的场合喝酒是难免，宴会过半的时候帝王就喝了不少酒，接近尾声时，
宋窈不着痕迹按住了南宫燚的手，不让夫君再饮酒樽中的烈酒，美眸嗔怪，夹了一筷子味美的菜肴放进帝王跟前。
“酒多伤身，陛下莫要贪杯。”
南宫燚俊颜有笑痕，没再去拿那龙纹酒樽，将妻夹给自己的菜肴吃下后放下玉筷，
温暖干燥的手去牵宋窈的手，十指相扣，一直到宴会结束宋窈先回后宫才舍得放开。
……
夜明星稀，凤鸣宫。
在那坐了一晚上保持皇后的端庄得体宋窈有些累，回来后吩咐人去准备醒酒汤，便坐在座椅上稍作休息。
“主子，那个太子他应该不是戴的人皮面具。”
就在这时，从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千面开口了。
宋窈正用清茶漱口，闻言眼神示意千面继续往下说。
千面：“人家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用了蛊虫改头换脸，这样的法子人家在古书上看过。不好，对身体不好。”
千面会巫术，不是谁教的也不是在白荆学的。
千面跟着宋窈回到大渊后，组织偶然之下得到一些记载巫蛊之术的古书，宋窈给了千面，
本是想寻个会巫蛊之术的人来教千面，哪知许是血脉的缘故，千面自学成才。
那些古书上的巫蛊之术，千面看一遍就会，像千面做的那些人皮面具，制作过程其实也算是巫蛊之术的一种。
宋窈：“你是怎么想的？”
千面的话无异于坐实了尤兰川不是白荆皇室的血脉，毕竟要是的话，费劲用巫蛊之术改头换面做什么。
千面：“昂？”
小姑娘还穿着宫女的衣服，可能是心情郁闷的缘故整个人龟缩成一团坐在那，听到主子的问话看过来，模样看着有些呆。
说起来，小姑娘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也乖乖在组织里做事，说没有感情不可能。
宋窈让如霜去拿零嘴来给情绪低落的千面吃，等孩子吃上了这才问：
“想回去白荆看看吗？或者是做点什么？”
以前千面对白荆没有半点留恋，是因为误以为杨靖是她的爹，亲爹都要活生生把她饿死了，千面当然不留念。
现在不一样了，身份还有这样大的转变，宋窈这才问问。
千面：“啊，这个啊……嚼嚼，嚼嚼嚼嚼。人家这段时间想了又想，本来是打算回去看看的，
但素，嚼嚼嚼嚼！但是今晚一看人家觉得好像没必要了，因为主子你夫君……”
千面把酸酸甜甜的果干咽下肚，嘴巴得闲了，话也流利了。
“皇上不是要把白荆变成大渊的吗，人家觉得到那时候人家再回去也不迟。而且，而且……”
说到后面，千面声音变小了下来，又塞了一块果干进嘴里，睫毛垂下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而且人家回去，他们也不一定……”
剩下的话，千面没说出口，嚼着果干，装作忙着吃东西没空说的样子。
第九十八章 妖言惑众
天色已晚，宋窈让如霜带千面去休息。
待如霜去而复返，谈及。
宋窈：“本宫看见九思了。”
听到这个名字，如霜皱眉，下意识去握腰间的佩剑。
“在何处？属下去杀了她。”
九思，组织原来的头目之一，怀卿现在的位置就是原来九思的位置。
不过这位的身份有所不同，和如霜等人不一样，
如霜等人或是被宋窈所搭救，或者是被宋窈招募而来。
九思不是，九思是宋家的侍女。
大渊几乎每个官家小姐身边都会有一个贴身侍女，宋窈也一样，
九思就是宋窈的贴身侍女，年纪大宋窈几岁，算是宋家的家生子，从小和宋窈一起长大。
叛离的原因至今不明，不，不对。
宋窈想到什么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对刀下蝼蚁的藐视和嘲讽，朱唇轻启缓缓吐字。
“白荆使臣里，那名叫林慕雨的年轻男子就是。把这个消息传给二哥三哥和怀卿红月他们，别再让她跑了。”
“当初毁了我大半心血的人，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九思当初叛离组织卷走了大量的财物，可以说当时组织近八成的银两都被这位卷走了，
那时候正是组织刚建立没几年，才刚有起色的时候。
几年的心血毁了大半，足以想象宋窈当时的愤怒，这些年来一直追杀都没找到人，
没想到是跑到白荆去了。还在白荆女扮男装当上了官，真是一如既往地有本事。
如霜：“属下这就是去办！”
如霜说不惊讶是假的，除了惊讶她还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比如主子为什么能认出九思，
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先确保这次能把九思的命留下才是最紧要的事。
半个时辰后，夜色浓稠如墨。
南宫燚和尤兰川谈完，帝王仪仗刚离开正要往后宫行去，忽地听见一声夜枭鸣叫，十分凄厉。
随行的十几个帝王亲卫立刻提高警惕，没走几步，前方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不用帝王说，立刻有一名亲卫前去察看，没过多久，带回来一只死掉的夜枭和一块带着血字的布。
“皇上。”
亲卫脸色凝重，将那块染血的布恭敬递给帝王，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南宫燚接过，看清楚布上写的字后周身的气息骤沉，走到提着灯笼的太监身边，将手上的这块跟夜枭从天而降的血布烧成灰烬。
“传朕命令，掘地三尺，把这个胆敢妖言惑众的人找出来，无论是谁，杀。”
亲卫：“是！”
能当帝王身边的侍卫，不仅要武功够高还要是帝王绝对信任之人，这些人往往比其他人更要了解帝王，这名亲卫也是。
皇后一体双魂是妖物这种话也敢胡乱编排，真是嫌命太长！
寒风肆虐，冷得刺骨。
南宫燚回到凤鸣宫的时候，宋窈早已经沐浴完毕，却是没睡，
而是拿了本书侧卧在罗汉床上翻看，等待夫君回来。
“拜见皇上。”粉衣宫女的行礼声从宫门口传进来，虽然隔着段距离，胜在宋窈耳力好，听见了。
唤了声如霜，让人去把温在小厨房的醒酒汤拿来，自己却是没动弹的准备，
只是放下了翻阅过半的书籍，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免得待会开门带进来的冷风冷着自己。
“吱呀。”
雕花门门开发出的轻微动静，南宫燚和端着醒酒汤过来的宫女一前一后入内，
身高九尺的男人身上还披着大氅，进殿后也没将大氅换下，而是先过来吻了吻妻的唇。
宋窈：“谈得可还顺利？”
习惯性想抱住皇帝陛下的腰身，却被避开，投过去不解的目光，唇瓣再次被一亲芳泽。
南宫燚：“待朕沐浴过后，再给夫人抱。”
说完退开，从头到尾除了亲吻时唇碰到宋窈，身上其他地方都没让宋窈碰到分毫。
宋窈好笑不已，不明白皇帝陛下今夜怎地这么讲究，虽然以往也都是如此，
可怎么地也会摸一摸她的头发，今晚竟是连头发也不摸了。
不过也没在这样的细枝末节多做纠结，见南宫燚这就要离开，连忙将人叫住：
“陛下将醒酒汤喝了再去。”
虽然没醉，但御膳房做的醒酒汤可不止醒酒的作用，还能健脾养胃，喝了总归没坏处。
皇帝陛下很乖，喝了。
南宫燚再回来的时候，宋窈已经回寝殿里头了，躺在床榻上，已有睡意。
今夜见到故人实在是高兴，便贪杯了些。
这一世的这具身体酒量实在是不好，这不，喝了醒酒汤，到现在都还有些头晕。
“困了？”
两侧的帷幔落下，南宫燚在床榻外侧躺下，长臂一伸，将眼带惺忪睡意的妻子揽入宽阔的怀抱。
“嗯呢，妾身今夜多喝了几杯，有些不胜酒力。”
宋窈总算如愿搂到夫君精壮的窄腰，未施粉黛的漂亮脸蛋枕在南宫燚的宽肩，
既觉舒服又觉安心，不由轻轻喟叹一声。念着宴会开始那会儿南宫燚吃味的事，主动提及。
“妾身今晚又见到了一位故人。”
上次的故人是柳文景，这次的故人是九思。
南宫燚大掌在宋窈背上轻抚，像平常那样哄妻入眠，已经猜测到了大概，并且连同刚刚那些妖言惑众的血字也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