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那个叫林慕雨的年轻男子？”
宋窈不奇怪南宫燚能猜到，她那会儿的反应南宫燚肯定是看在眼里的，不然就不会当场吃味了。
承认，说起：“嗯，夫君不必吃味，那人是个女子。”
宋窈把九思的情况和与自己的恩恩怨怨简单说了说，末了不忘吹枕边风以权谋私。
“此人于陛下可有用途？若是没有，陛下帮妾身向白荆太子开个口，替妾身将人要过来可好？”
宋窈闭着眼就要睡过去，所以没能看见南宫燚神情间一闪而逝的暴戾。不想让妻知道那等妖言惑众的事，柔声：
“不必那么麻烦，朕替窈窈杀了她。”
宋窈没什么意见，谁杀不是杀，却是快要睡过去了，还不忘惦记着自己在御花园播的那些花种。
“那陛下记得把她的尸身给妾身留下来带进宫，妾身要拿她当花肥用。”
第九十九章 发狂
宋窈很快睡下，整个人都依偎在南宫燚身上，天冷，夫君就像个大暖炉，舒服得很。
南宫燚不像宋窈，睡相很好。高大的身形睡一整宿都不会乱动，
任由宋窈整夜整夜地缠着自己，看着妻的睡颜，眉峰舒展，凤眸中的暴戾渐渐淡去。
一体双魂？妖物？
简直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知道是谁干的，按理说很快就能抓到然后把人脑袋砍了送到帝王跟前，可惜让人跑了。
夜色漆黑，静谧无声。
走廊，随风摇曳的宫灯下，身披大氅的帝王负手而立。
御林军统领跪在帝王跟前，忏愧请罪：“臣带人去驿馆要人时，那林慕雨已经逃了。
白荆等人看着并不知情，更不知晓那林慕雨是女子，臣问了他们许多关于林慕雨的事……”
“臣已派人在城中寻找，他们出宫的时候已经宵禁，那女子必定还在城中，天亮之前，臣定将她的人头带到！”
南宫燚摩挲左手拇指的白玉扳指，不知道在想什么，宫灯将帝王的影子拉长，
一阵北风刮过，带来一丝一缕似有若无的寒梅香。
“去刑部尚书府找找。”
帝王忽然开口，御林军统领一愣。
刑部尚书府？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吗，那女扮男装的白荆使臣怎么会去那，莫不是白荆和宋家还有什么纠葛？
不容御林军统领深想下去，帝王的话再次从头顶传来。
“到了之后，将此事告诉宋霖。若是还找不到人，就让宋霖以死相逼看看，看能不能把人逼出来。”
“这次，要活的。”
林慕雨，慕霖。
九思，从小和窈窈一起长大的宋家侍女。
目前这些还只是他的猜测，但不妨一试，如果他的猜测没错……
御林军统领领命离开办事，南宫燚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听到寝殿内传来妻子翻身的动静，方才转身阔步回到殿内。
……
帝王猜得不错，林慕雨果然藏身在刑部尚书府。
御林军奉旨而来，府里的人都被惊动了，眼下一个个看着被御林军统领押出来的女子，表情各异，窃窃私语。
“九思？怎么是你。”
“不是说抓白荆那个叫什么林慕雨的使臣吗，怎么抓的九思？”
府里很多人都记得九思，毕竟是四小姐的贴身侍女，哪怕好几年过去了，也都还记得这张脸。
宋父：“九思，窈窈的那个侍女？不是早年偷了府里的银两，跟外面的情郎私奔了吗？”
原本低着头的九思蓦地抬头，又怒又气，下意识看向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白衣胜雪的宋霖，解释。
“二少爷，奴婢没有。”
“奴婢没有什么情郎！更没有跟情郎私奔！”
众人：……
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但九思这句不是聪明人也能听出不对劲来。
这么多人在这，为何九思单单和宋霖解释？而且，这儿好像就是二少爷的院子附近。
众人眼神怪异起来，看看宋霖又看看九思，下人们不敢问，姨娘和姨娘的儿女们也不敢问。
宋父宋母倒是想问，却被宋烨抢先一步。
宋烨：“二哥，你和她有染啊？”
众人：“……”
三少爷，您这、您这，您这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你说说，好歹也含蓄些，给二少爷留点面子不是。
宋婉：“阿烨，别乱说。”
宋婉平时都是住在医馆，难得回家住一晚，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闹剧。
宋母：“胡说什么！”
赵萱难得舍得训斥自己的儿子，蹙起柳眉看着九思，
同为女子，又到了她这个年纪，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就是因为看明白了九思对自己二儿子的心思，所以满心满眼的嫌恶和看不上。喝道：
“一个婢女胆敢肖想主家的少爷，真是上天摘月亮，痴心妄想！”
这话深深刺痛了九思，不敢再看宋霖，多年的不甘和痛苦如潮水般涌来，疼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
是啊，二少爷就像是那天上皎皎的明月，是那样地高不可攀。
而她，一介奴婢，就像这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尘土。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怎么敢肖想他。
可她就是爱他啊！
所以她努力地往上爬，努力地往上走，从一介奴婢到位极人臣！
她明明已经成功一半了，她今夜都能和他同坐在大殿上和他平视了，她不过是想来看看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小姐，一定是小姐，都怪小姐！
一定是皇上找小姐对峙，小姐猜出了那血字的血布是她干的，就用美色魅惑皇上，皇上这才让御林军来抓她！
宋霖：“霍统领，将人带走吧。”
“辛苦了，今夜的事，还要劳烦霍统领不要声张。”
简短的两句话，凉薄到了极点。
宋霖要真的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平易近人，就不会在刑部有笑面阎罗这一称号，
平易近人不过是为人处事之道和官场之道罢了，这位看似高岭之花，实则内里也真的是高岭之花。
虽然不清楚帝王为何深夜派御林军来府上抓人，御林军统领又为何闭口不谈，但无妨，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至于今夜的种种，明日再问小妹便是。
“不，二少爷。”
九思想挣脱霍统领的束缚，却没能挣脱，望着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心上人，泪颗颗落下。
“二少爷，求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不能让他们带走，小姐一定会杀了奴婢的，小姐一定会让皇上杀了奴婢的！”
宋烨是个暴脾气，本来大半夜让人吵醒就很不爽，
看到九思这张脸，想到当年自己和小妹的心血被毁就更不爽，
要不是一时间被九思和自家二哥间好像有不可言说的纠葛给转移了注意力，早就一脚过去了。
“你以为你留下来老子就不会杀了你吗？”
“大爷的，当年你卷走那么多银两叛逃组织，毁了我和小妹几年的心血！老子到现在都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还敢回来，不知死活的东西！”
什么？！
不知道内情的众人皆惊，纷纷看向此刻被押着有些狼狈的九思。
原来九思真的是拿了钱跑的！
宋霖皱了下眉，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不过什么也没说，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可就是这一下的皱眉，让九思发了狂。
第一百章 真好
“组织，呵，组织！十岁的孩子就有那么多的想法，懂常人所不懂，你们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她那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的做法，从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就这样，你们不觉得可怕吗？”
“她就是个妖物，她根本不是人！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原来的小姐早就死了，她是来占了小姐身体的异世游魂！”
“也有可能原来的小姐没死，她那具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温柔小意的小姐，另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鬼！她就是个一体双魂的妖物！妖物！”
“一个妖物还那么高高在上过得那么好，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那样的人都能是小姐，而我却是个奴婢，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你不开眼！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静，死一般地静。
府里的所有下人们看着独自发疯的九思，眼神既同情又怜悯。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疯话？
还妖物，还异世游魂，还一体双魂，看话本子看傻了吧。
是，皇后娘娘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一面，可也不是他们都不知道啊，三少爷就清楚得很！
那组织还是三少爷和皇后娘娘一起建立起来的，哪有什么异世游魂妖物不妖物的。
非要说，就是皇后娘娘能装了点，把他们大部分人都骗了过去。